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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寥寥山 这张脸,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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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往身后飞快逝去,玄衣劲装的男子道:“师兄,师父会去奇乾真人办的宴会么?”
边上,一眉目粗犷之人道:“小师弟,你拜师不久,此前却连师父的排头名号都不知道么?”
被唤作小师弟的男子立即拱手行礼,谦恭道:“望师兄明示。”
“好说,好说,”希恒笑着按下希原手,“咱们师父站凛夜战神这一队,战神故去多年,他胞姐徽息神女和天庭那位有些不对付,你有些耳闻吧?”
“师兄们闲谈时,听过一两句,我总疑心这是捕风捉影的事,竟是真的么?”
“想来不会有假。神女一直因为战神的死,对帝尊有些微词。奇乾真人虽不算师父至交,二人来往却也不少。只是自他收太子殿下为徒后,有他在的场合,师父从不同席。师父定然不会有错,他连与帝尊有些渊源的奇乾真人都疏远了,帝尊这人恐怕……真有些错处。”
希原不认同师兄的话,当下却不反驳,只是手里不由捏紧回帖。
“……且不说他和战神师出同门,便是当年他挖空心思寻找战神独苗,天上地下,谁不以为他们兄弟情深,哎,到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希恒摇头叹息间,眼前多出道影子来,他胸口闷闷受了一击,待反应过来,几步远的云端处,已坐着一个正揉臂捶腿的人。
希原见人跌倒,忙走过去要扶,见是一个女子,抬着着的手便垂下来,蹲下身问她:“仙子还好么?”
“是在下冲撞了……”原本低头赔罪的希恒言语一顿,目光从那女子浅紫的鞋,一点点移到她粉红的裙角,停在她那张脸上。
这张脸,他做梦都不会忘记。
希恒一把将希恒扯到自己身边,一手直着那女子鼻尖:“和那只狐狸好上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希原被他举动一惊:“四师兄,你怎么……
“你可知道她是谁?”希恒脸上现出一丝冷笑,“小师弟你莫被她骗了去,她必是故意撞我,然后跌在地上,要讹人呢!”
希原心内诧异,他来寥寥山不久,只认识同乡二三人,和他们说完几句话,便没什么来往了。倒是和四师兄希恒关系越来越好,四师兄上对师父师兄尊敬,下对师弟爱护,要是对面是女子,无论是朝夕相处师姐师妹,还是头一次见面的生人,在她们面前,他最是谦让腼腆,一句话没说完,脸倒是先红了。
他不懂,师兄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一个女子疾言厉色。
希原一面从希恒手里拉回自己衣袖,一面打量地上女子,不知何时,她已经从云端站起。但看她一身俏丽粉裙,中等身量,鼻梁算不得挺,嘴唇算不得红,只那一双眸子清亮干净,很是明媚可亲的样子。
女子眼珠一转,正对上希原双目,眉眼一弯,笑道:“你也是寥寥山弟子么?怎么之前没见过?”
希恒闪身挡在二人间,怒斥道:“好不害臊!你这样子,是又欢喜上我师弟了?”
希原闻言,心中一怔,迟疑道:“你是平南院那位?”
希恒冷声道:“不是她,还能是谁?我若是凛夜战神,知道她干的那些没脸事,必先一手将她掐死了才肯去!”
这般苛责对一个女子来说,未免过了,希原缓声细语道:“三师兄最受师父钟爱,听说却因为她,差点离了师门?”
希恒怒气更甚,啐了纪棠一口,“可不就是她祸害的?不是得人相助,三师兄可全完了。她这个自私家伙,仍和没事人一样待在寥寥山,看得顺眼一些的,便要上前搭两句话,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谁见过脸皮厚到如此……”
希原听着他滔滔不绝掰扯纪棠的不堪过往,一边悄悄用眼风去看她。
纪棠始终笑吟吟的,和希恒一样的谩骂,她耳朵几乎要听出茧子了。目光流转间,正对上希原目光,不想这少年人先对她点点头,也不偷瞧了,面对着面看着她。
日光斜斜地照过来,给他镀了层边。寥寥山弟统一服饰,穿在他身上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意思。尤其是和五大三粗希恒站在一处,愈发显得英挺俊俏,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纪棠即刻笑起来,问道:“你是要到那里去?”
不等希原说话,希恒肩膀一耸,声音更冷:“这事和你有关系么?”
“是不关我事,你二位去忙吧。”说罢,纪棠风也似地驾着云彩不见了。
希原听过战神之女许多荒唐传闻,头一次见真人,正勾起他探秘的兴致。她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燃起的探究之心尚未熄灭,不免惆怅失落,没话找话道:“师兄,你说她很是磨人讨厌,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没有再为难我们。”
纪棠一去,希恒不免松了口气,他说:“这人有多讨厌,等三师兄从外头回来,让他亲口告诉你。”
“三师兄去了快大半年,何时能回来?”
希恒挠头道:“他欠人那么大个人情,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回来。”
希原淡淡一笑:“英雄救美,若英雄相貌英俊,美人多半会以身相许作为报答。如今三师兄与瑶欢仙君虽是‘美救英雄’,但这以身相许的报恩法子,想来也未尝不可。”
“好个小师弟,大家看你年纪小,全以为你还是个天真的好孩子,原来你这样坏啊。”
“除这个,师兄还有办法?”
希恒笑道:“这一套虽俗,对三师兄来说,算再好不过,他早巴不得如此呢。只是瑶欢仙君是个矜持女子,他有这意思,她大概不肯。”
“三师兄家世虽差了些,人却是极好的,相貌自不必多言。除了样貌,他深得师父喜爱,品行才能自然尤为出众。”希原笑得微妙,“瑶欢仙君怎会不喜爱这样一个人呢?”
“正是,正是……”希恒说着,笑容陡然顿住,“师弟,你可记得纪棠方才往哪里去了?”
“往西去了。”听了这话的希恒神色大变,希原忙问,“西面不能去么?”
希恒嚷道:“她恐怕又要去山上闹呢!”
希原半信半疑:“寥寥山位于枢纽位置,她也许只是途径。”
“师弟,你到底是头一次见她,不知道这人的无耻。我正疑心她忽然走了是为何,原来如此啊!”
希原要辩驳几句,希恒已嘱咐他,要他一个人去送回帖。临走前,希恒又问:“你可知道去的路?”
希原知道他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想到了就一定要办到,无奈笑道:“知道的,师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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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恒心思不及希原细腻,但显然对纪棠更为了解。
她飞了一会儿,眼前金光闪耀,降低云头一看,光芒来自一座宝塔上的明珠,那巍峨宝塔正是位于寥寥山上的听风塔。
郁郁葱葱的大山前,立着断剑似的一道石碑。纪棠步入山门,要往里面走,忽听边上一声咳嗽。循着声音看去,粗大壮硕的槐树下,摆着一张竹摇椅,一鬓发皆白的老人躺在上面,左腿架在右腿上,悠然摇着蒲扇。
洁白的槐花一串串缀在绿叶间,有风来时,花瓣随风落下,仿若下起了飘着香气的雪。
“仙友不是本门弟子吧,来此可有人引荐?”老人从摇椅上下来,拄着木棍向纪棠走来。
“无人引荐。”纪棠如实答道,她不受这里人欢迎,她很知道。
寥寥山主人寂空和徽息神女有些交情,当年纪棠最放纵不堪的时候,重霄帝尊被瞒在鼓里,木曦灵君已决心不再管她,徽息神女则一直很鼓励她做这种事,只有寂空山神与众不同,以为为了凛夜战神威名,不能任由纪棠胡来。寻了机会去到平南院,借说教名头,将纪棠彻头彻尾大骂一通。
纪棠当下抿着嘴不说话,事后去守神山,将始末一五一十说与徽息神女听,道:“对每个喜欢的男子表白心迹,是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我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徽息神女冰冷的神色难得和缓,那双从来只抚摸乔芸芸的手,第一次停在纪棠发顶,她说:“你喜欢他们,就去得到他们,只要你开心,没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做的。别忘了,你是战神的女儿,谁也不敢对你怎样。”
不久,徽息神女在守神山上举办了一次宴会,宴会很浩大,凡是和徽息神女略略有点交集的,都收到请帖,独有寂空山神什么也没得到。他只当是徽息神女不小心遗漏了他,宴会当日,带七八个弟子,穿得很华丽地来了。
不想竟被挡在守神山的结界之外,他心里起了个疙瘩,守神山上自徽息神女久住以来从不设结界,为此他将寥寥山的结界也撤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布下了?
正思索时,结界内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当头的便是徽息神女。
众人注视下,徽息神女开了结界,冷声道:“山神不再受邀之列,这时候来是有要紧事情?”
弟子中脸皮薄的羞得无地自容,频频往后面退,心明眼亮的看出徽息神女成心为难,替师父道:“并无要紧事,只是突然见守神上布下结界,担心出了事情……”
寂空山神倒不介意她的冷淡,按住弟子,含笑道:“听说神女大宴,特来讨一杯玉弹引。”
徽息神女存心下他面子,道:“不巧得很,酒酿早分完了,山神请回吧。”
寂空山神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那么僵在嘴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圆场的话,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纪棠站在徽息神女身侧,看着他那狼狈模样,差点笑出声——治不了别人还治不了你?这就是骂了她的下场。
可那笑意才到嘴边,忽然就散了。
寂空山神渐渐走远,他的背影仓皇、窘迫、努力维持体面。
纪棠心里莫名有些酸。
他得不到的温柔,她又何曾得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