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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容 她头回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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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平稳行驶着,纪棠手支撑脑袋,终于看厌了窗外流动的风景,她说:“还不告诉我么?”
坐在近旁的少女玩着鬓边垂下的一缕长发,笑得人畜无害:“告诉你什么?我听不懂。芳慧姐姐去沈家不开心么?他们再不能欺负你了,你和我哥哥多多相处,早日当我嫂嫂多好。”
纪棠自然不会信她有此好心,少女看出她眼底怀疑,又说:“我与芳慧姐姐之前是有误会,但如今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没有坏心思的。”
阳光是少女最好的脂粉,绚烂光芒下,纪棠清晰地看到沈千兰脸上细小绒毛,还有白皙肤色掩藏不住的青色筋脉。她像林中小鸟一样歪头,轻轻一笑,俏皮而活泼。
真是纯良啊,可——偏偏是个小骗子。
纪棠手指轻叩窗沿,一点点分析道:“你不是汀姚,她忙着找地方藏不羡仙,没工夫和我折腾。你也不会是瑶欢,她虽促狭爱玩,眼下却有更紧事的事,一样无暇捉弄我。”
少女听她念出一个个名字,知道藏不住了,但还没玩够,手贴在纪棠额头,一副烂漫天真的模样:“没生病啊,为什么芳慧姐姐还在说奇怪的话?”
朱红车窗之外,沈家院墙已清晰入眼。纪棠没雅致和她继续猜谜,挥打开那只温热的小手,声音已冷:“汀瑶许我留下,是放弃了二十壶的,你可知为何?”
还能为何?当然是知道她手里有威慑诸天神佛的法器呗。方才笑意嫣然的少女,在此番威胁下,脸上灰扑扑的,她戳戳纪棠手背:“主上你真生气了?”
这天下地下,如今还称呼纪棠“主上”的,只有玄钰和碧灵两人。而碧灵那呆呆蠢蠢的小鹿,绝不会找她。纪棠心中已定,玄钰一来,霜降的事便可轻松解决。
玄钰仍然是沈千兰模样,她说:“不是闷葫芦来,主上会失望么?我知道,你一向更喜欢他一点。毕竟人家只是女孩子,和男人不能比。”
废话!她一个女人想对女人有想法也没工具啊!纪棠被她幽怨目光看得一阵恶寒,忙转移话题:“你诓骗人家替你干活,背后还人坏话,你这心肠够黑。”
玄钰回嘴:“近墨者黑,我跟你学的。”
纪棠恐吓:“信不信我把你关在平南院,一年不放你出来,让你天天跟着小呆鹿干活。”
“好了,好了,别再说闷葫芦了,一提他我就来气,”玄钰顶着凡人少女的面皮,生气起来,脸颊微微鼓起,比平时可爱许多,纪棠继续听她说,“我在凡间玩一圈回来,看平南院里只有他,哪里都找不到你。说他是闷葫芦真不冤枉他,我问什么,他都不说,一直浇花,和聋了哑了一样,我踢翻他水壶,踩烂了那些花,心里这口气仍压着散不开。”
“你欺负人,你还委屈?”纪棠无奈,“别总这样对碧灵,万一以后他更傻了娶不到仙娥怎么办?”
“说得好像他现在能娶到一样。”
“……也是。”想到碧灵那副呆相,她可耻地认同了。背后该少论人长短,纪棠转而问,“你后来怎么找到我的,也是问了汀姚?”
“嗯,”玄钰比出个数字,“许了她这些玉弹引。”
六壶?这能让汀姚满足?
玄钰知她误会,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说自己许给汀姚六十壶玉弹引。
纪棠愕然:“我才答应给她,你又许了她,现在搬空守神山上的酒窖,我也凑出这么多。”
玄钰毫不在意:“半两酒兑三两清,要多少有多少。”
纪棠道:“照这么掺水,随便闻一下都知道不纯,不可能瞒住她。”
玄钰眼神一硬,冷冷道:“就是要她知道我们在打她的脸!”
汀姚谨小慎微,总想着以后或许会求到别人,对天庭众人恭敬有礼,他人摆了张又冷又臭的脸,也能眉头不皱一下,满脸堆笑凑上去和人攀谈。
玄钰自平南院里仙侍散去后,一直和纪棠一起。汀姚巴结纪棠,也没忘记她。玄钰有些孩子心性,汀姚对她,比对纪棠更加小心翼翼,一张脸笑僵硬了,还不肯放松歇会儿。
纪棠不知道汀姚哪里得罪了她。玄钰解释道:“天庭没找到你人影儿,我于是去了桐林台,走到半路,被汀姚拦下,问她干什么,她说只要用六壶玉弹引便告诉我你的位置……”
不等玄钰说完,纪棠已猜到汀姚只告诉她自己在凡尘境,而具体位置,需用更多酒水去换。
等她咒骂完汀姚坐地起价,满眼铜臭的恶臭嘴脸后。纪棠忽然问起她何时来的孙家,以及知不知道那对耳环究竟是怎么丢的。
纪棠如若在乎名声,早死在众仙家的口水唾沫里了。玄钰见她此次一反常态的较真,盯着她上下打量:“你对太子殿下动真情啦?为他竟学会了要脸!”
“别跟我贫嘴,到底知不知道?”
“我来时正看见有鬼上了你的身,之前发生了什么,我没赶上。”见纪棠狐疑,玄钰认真了些,“这种事情我骗主上有什么好处?话说回来,为助你更好地扮鬼吓人,那阵灭了蜡烛的风还是我在窗外吹的。可惜留影石被偷走了,如果还在,我必把你那时模样记下,要你自己看看有多好笑。”
纪棠没在意的取笑,她面色凝重,显然还在思索耳环之事。
看孙姝婉今日言辞,那耳环怕是真丢了。
而刘夫人最是爱着这个女儿,想诬陷孙芳慧,随便一个首饰都行,犯不着用女儿喜爱之物。
如果不是她们在抖开布袋时,趁乱将耳环和银子一起丢下的,那会是谁呢?
总不可能明梧给的袋子里一开始就有那枚耳环吧……
纪棠想着,面前忽多出一只小手一晃一晃扰了她思绪。玄钰说:“反正是孙家人干的,到底是谁,有什么要紧?”她不愿意同纪棠纠结这些无聊琐事,提高音量,“倒是在桐林台,我遇见一个熟人。”
少女翘起的嘴角都带着戏谑的弧度,更不用说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眸,纪棠心头一跳,不安的预感油然而生。忐忑中,只听她说:“叶绯玉你还记得么?”
这人他化成灰纪棠也忘不了——连不问世事的寂空山神都知道,在叶绯玉和纪棠最是情浓之时,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仙敲开平南院大门,在纪棠如山黑料中落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呵,她头回有了娶了妻子的情夫。
“主上猜猜他找你是为了什么?”纪棠愈发难看的脸色里,玄钰脸上笑意灿烂,开门见山说,“看样子,他是想自荐枕席,和你再续前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