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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乌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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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安的身子猛地一僵，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想挣开，又怕力气大了会弄疼对方，只能任由他牵着，一路走到学校。
从那天起，洛屿就成了他甩不掉的小尾巴。
不，应该说——是他心甘情愿，跟在洛屿身后。
洛屿调皮，上树掏鸟窝，翻墙摘果子，跟同学打闹，每次闯祸，第一个冲上去帮他兜底的，都是谢初安。
老师批评洛屿，谢初安就站在旁边，小声替他解释。
洛屿作业没写完，谢初安就熬夜帮他补好。
洛屿被高年级的孩子欺负，一向胆小安静的谢初安，会攥紧小拳头挡在他身前。
所有人都觉得，是洛屿在罩着这个新来的、安安静静的小邻居。
只有谢初安自己知道，
他只是怕那个笑得闪亮的少年，受一点点委屈。
没过几天，两人就被安排在了同一个班级，甚至同一张课桌。
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谢初安端正坐着，一笔一划认真写着算术题，作业本干干净净，连一点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旁边的洛屿却坐不住，一会儿转笔，一会儿东张西望，最后实在无聊，视线落在了谢初安摊开的作业本上。
他眼珠子一转，偷偷拿起自己的铅笔，趁着谢初安不注意，在他名字旁边，飞快地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
脑袋圆滚滚，四条小短腿，尾巴还翘得老高。
谢初安察觉到动静，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最宝贝的作业本，他最在意的整齐规矩，就这么被画得乱七八糟。
小古板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头，委屈又生气地看向洛屿，声音都带着一点颤：
“你……你怎么乱画我的东西？”
洛屿一看他快要哭的样子，立刻慌了，连忙把铅笔丢开，手足无措地摆手：
“我、我就是闹着玩的……你别哭啊。”
他想伸手去擦谢初安的眼睛，又不敢，只能笨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塞进他手里。
“给你吃糖，甜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初安握着那颗糖，没说话，也没吃，只是低着头，盯着本子上的小乌龟，心里又气又酸。
可他看着洛屿紧张得鼻尖都冒汗的样子，却怎么也凶不起来。
那天放学，洛屿一路都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歉，不停哄他。
夕阳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谢初安到家后，没有把那页作业撕掉。
他只是拿出橡皮，轻轻地、一点点地擦着那只小乌龟，动作轻得像是怕弄坏什么宝贝。
擦到最后，纸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痕迹。
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忽然把那颗大白兔奶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一下子漫满了整个口腔。
那一刻，七岁的谢初安还不懂什么是喜欢。
他只知道——
就算洛屿乱画他的作业，他好像，也讨厌不起来。
甚至还有一点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八岁那年的秋天，风已经带了凉意。
谢初安性子安静，不爱凑热闹，下课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把课本摆得整整齐齐，铅笔削得尖尖的。
这样乖巧沉默的样子，反倒成了班里几个调皮男生的目标。
那天课间，他们故意围了过来，一把抽走谢初安刚整理好的课本，在手里抛来抛去。
“喂，小哑巴，怎么不说话啊？”
“整天就知道坐着，跟个小老头一样。”
“来啊，跟我们玩啊，不敢是不是？”
谢初安攥着衣角，小脸绷得发白，想去抢，又被人轻轻一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不习惯吵架，不习惯哭闹，更不习惯成为焦点，只能咬着唇，一声不吭，眼圈却一点点红了。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又脆又亮的声音，猛地从教室门口冲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不许欺负他！”
是洛屿。
他刚从操场跑回来，额角还挂着细汗，一看见谢初安被人围在中间，立刻瞪圆了眼睛，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一把将谢初安死死护在身后。
“把书还给他！”
领头的男孩嗤笑一声：“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是他朋友！”洛屿仰着下巴，一点不害怕，声音又急又硬，“我警告你们，不准再碰他，不然我马上告诉老师！”
“朋友？”有人嗤笑，“他就是个没人理的小哑巴。”
“他才不是！”洛屿立刻炸毛，气得小脸通红，“他是谢初安，是我最要好的人！你们再乱说，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那股护短又拼命的小模样，愣是把几个男生唬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悻悻地把课本丢在桌上，骂了两句就散开了。
洛屿立刻弯腰捡起课本，拍干净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塞回谢初安怀里，然后紧紧拉住他的手，往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跑。
直到没人的地方，他才停下，紧张地盯着谢初安：
“小安安，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弄疼你？”
谢初安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没散的委屈：“……没有。”
“没有也不行！”洛屿叉着腰，一脸认真，像个小大人，“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第一时间跑来找我，听见没有？”
谢初安抬眸，看着他亮晶晶的桃花眼，小声问：“……你会帮我吗？”
“当然会！”洛屿拍着胸脯，语气又骄傲又认真，
“屿哥最厉害了，谁欺负你，我就帮你打跑谁，以后我一直保护你。”
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少年乱糟糟的发顶，落在他认真又坚定的脸上。
谢初安看着他，鼻尖一酸，眼眶更热了，却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心里那一块，又软、又暖、又甜。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却认真：
“我知道了，屿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