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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运舛 告一段落? ...

  •   剧烈轰鸣声炸响,热浪扑面而来,一圈火浪自天际炸开,如同扬起的巨大浪头。惊得将湖蓝牵制在另一头的莫语焉等人都不由得分神望去。

      包括湖蓝。

      战斗中分神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放做以前湖蓝早就乘势而上了。但现在,她迟滞了半秒后,也跟着众人望去。

      这谢连星棘手的程度远超她想象,既然有免费的打手干嘛不利用,让那俩人打去吧,等渭城的人将谢连星削弱后,她再找机会。

      随着火浪炸开,一道火红的影子也远远的飞了过来,是被打飞的祁红。

      他飞过来的时候简直像颗坠落的太阳,以一己之力把处在寒冬腊月的众人丢回了金秋八月。空气似乎都被这热意融成了一团万分黏腻的蜜糖,粘的人心烦意乱焦燥万分。

      “呜……别在这儿呆着了,收拢阵型往后退,到另一边去打,呜呜……”祁红哇地吐出一口血,一边抽噎一边道。

      外圈那个阵法有半座城大,附近百姓也都清出去了,只要别让湖蓝出虚空锁包围着的那个圈,她们随便找个地儿打去。

      祁红和那被拍扁的蚊子似的背擦着地滑出两米远,还是他将手中剑插进地面才止住了后续的滑行。

      停下来后,祁红腰腹用力,双腿于半空中一转,一个受身翻起来,抬起胳膊擦去泪水,提剑冲了回去。

      有人小声道:“祁大人这是……被打哭了?”

      “去去去。”莫语焉挥了挥手,“给他听见那就真给气哭了,那是邪祟的影响。祁大人说得对,我们往远处挪挪,不然等影响扩散,我们哭都算轻的了。”

      …………

      祁红这头哭着哭着跑回去,瞧见的就是云存意被斩了首的场面。

      卷着黑烟的剑锋轻松没入云存意脖颈,云存意的头颅便像被折断的芦苇杆一样折下,后脑勺贴着后背,悬而未坠,一双眼睛含笑看着祁红,嘴角微扬,欲语还休。

      虽然知道这表情是云存意专门雕出来接人待客用的,但被这么一瞧,还是看得祁红心里毛乎乎的。

      而云存意折在背后的头颅猛地冲天飞起,四肢百骸眨眼间裂成了无数块,每一块之间都有一道血红色丝线彼此连接,零而不散,一眼望去像块被扯松了线的凉席。

      这足以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巨网将还在发疯的谢连星捆了个结结实实,而云存意还在说话——用那颗头颅。

      “捅他的心。”云存意道。她强在控制,没有强的攻击手段,至少现在没有。

      “好!”祁红擦了一把眼泪鼻涕,也不迟疑,运转心法,手中剑腾地燃起烈火,全力一击刺向被卷在网中,不断扑腾的谢连星心口。

      大量黑烟争先恐后地从中冒出,祁红这一剑也烧断了覆在谢连星心口处属于云存意的丝线。

      这点祁红也没办法,他的剑招就这样,至少在他完全掌握力量之前,是不好和别人打配合的,只能做个独行侠。

      就譬如他此刻体温升高,也带动着周身的气温也越来越烫。这个温度,也就云存意此刻是傀儡身,不然本体来了也得主动去抵抗这温度,这就是先天灵体的霸道之处。

      网出现了破损,束缚力减弱,谢连星发出一声低吼,双臂收拢后交叉于胸前,随后,那双臂竟成凝成了两柄长剑,将身前的丝网彻底绞断。

      祁红看呆了,先是哽咽着“哇塞”了一声,接着就是一声尖叫:“云姐!”

      丝线全完蛋了,云姐不会有事吧?

      但现在他也没了去看云存意有没有事的功夫了,因为谢连星瞄准他了。祁红抬剑就挡,挡完了一个下蹲扫堂腿攻向这邪祟下肢,却被人家一脚给踢飞了出去。

      “咳……”祁红再次吐出一口血来,有些崩溃:“他到底什么境界啊云姐,我打不过啊!”

      “静心中期吧。”这次说话的是一只小麻雀,嘴里叼着根约有食指长的红色丝线。那具傀儡身的确暂时完蛋了。

      祁红一听就崩溃了,哇哇哇地边哭边叫继续冲上去,声音拖的老长:“我才淬脉啊姐!怎么欺负小孩子啊!”

      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啊!

      祁红上去了,祁红回来了。

      这次他是被劈飞回来的。

      诚然,他流眼泪是因为这邪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悲伤,但现在,祁红真被打的有些悲愤了,想哭。

      刚拼起零件重新凝出身体的云存意挡在他面前,单手一招,无形丝线捆住祁红,不让他飞得太远。同时也捆住再次冲上来的谢连星的四肢,在丝线出现崩断之势时反身一肘顶向他的咽喉,一记后踢给谢连星踹出老远。

      祁红原本想喝彩的,可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一句:“云姐,为什么你不哭啊?”

      “……”云存意叹息道,“我是静心。”

      静心本就是修心的过程,再加上她是傀儡身,邪祟带来的情绪干扰更是被削弱几层,剩下的那点完全不够扰乱云存意的心神。

      祁红也是,别看他现在哭的惨,其实被这情绪冲击之下,想起来的全是开会睡着被逮、上班期间翻墙出去买零嘴、起迟了没赶上早饭等等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足够悲伤的事,他早在四年前就为此哭过了,现在不会了。

      他的心境足够坚韧。

      云存意一句“我是静心”一出,祁红更悲愤了,剑诀一使又和那见了红布的牛似的继续冲了过去,云存意做了个拉扯的手势,祁红动作就慢了些。

      他疑惑回头,便听云存意用心音传声道:“不要再受伤了,消耗他的状态,然后交给那个空间术士来。他不能死在我们手上,他体内的那东西也不能留在镜州。”

      “原来云姐你假打了半天啊!”祁红恍然大悟。

      云存意但笑不语,举起手指弹了弹自己脑门,祁红便也惊恐地看着自己抬起手,结结实实自己崩了自己一个大脑瓜崩。

      “去吧?”云存意笑。

      祁红哭着跑了。

      少年人身着红衣,手持长剑游走间,摇晃的身影像朵颤动的焰心。

      不再追求把人砍死,祁红反而打的更累了。

      “当当当——”

      刺耳的金铁相交声密集如骤雨,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短短几秒钟,两人已经交手百余招。

      祁红感觉自己胳膊快断了,对面这邪祟的每一剑都精妙的令人难以招架,令他接的异常吃力。

      在这种高强度且快节奏的攻势中祁红只能被动防守,打得那叫一个心神俱疲。

      是人总会累,高精力集中下更是如此。于是,失误很快就出现了,祁红胳膊瞬间脱力,手中剑被对方挑飞出去,而他只能看着那燃着黑雾的剑朝他劈了过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滚开!”

      见莫语焉等人拿着那该死的锁链再次像块麦芽糖一样粘了上来,你一拳我一脚的,被这骚扰战术折磨了半天的湖蓝心中大为光火,十数枚爆炸丸子直接弹到众人脚下,直接引爆。

      十枚自然不能给渭城这群夜巡造成什么伤害,打在人家重甲上屁事都没,湖蓝冷笑一声又丢出十几枚出来,完了又是十几枚。

      她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五轮抛投下来,这下还真不能无视了,蚊子多都能咬死人呢。瞧着湖蓝又掏出两把爆炸丸子出来,莫语焉都头疼了,单手挥舞长枪一一扫落。

      这空间术士都这么有钱的?把这玩意儿当豆子丢呢?

      就在她出手的刹那,湖蓝一拳捣向自己心口,显然是用了秘术。莫语焉一看不好,连忙大叫道:“小心!填补空缺!继续合围!”

      喊着,她也拽着虚空锁持枪杀回,凝神感知湖蓝的位置,却发现湖蓝冲向的地方是……云大人他们所在的地方?

      莫语焉一愣,云存意的声音紧随而至,自莫语焉心中响起:“别急,放她过来。”

      “是。”莫语焉回道,跑得慢了些。

      而湖蓝面色通红,眼睛中爬满了红血丝,她身形在空中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靠近了谢连星。

      因为云存意出手救祁红,用丝线捆住的谢连星。

      绝佳的好时机。

      瞬移!

      倒霉了一天,湖蓝现在真想说一句天助我也。

      云存意“惊讶”地看着她,还维持着操控丝线的术法。

      而祁红见状大喊一声“喂”爬起来就要冲上去,结果被湖蓝一把的爆炸丸子给炸了个七荤八素。完了翻在地上了才想起来自己干嘛要冲,云姐不是说了要打假赛吗,打昏头了,忘了忘了……

      至于谢连星,他现在被云存意捆了个结结实实,连本能去攻击湖蓝都做不到。

      “别怨我。”湖蓝眼底一片冰冷,她手持匕首割开谢连星后颈的皮肤一路向上,最后在他后脑勺的位置掏出一团血肉模样的东西。

      那竟是一颗心脏。

      它躺在湖蓝手中,还在颤抖,仅仅过了两秒,它就咬穿了湖蓝的掌心,从她的皮肉里钻了进去。

      湖蓝看着掌心隆起的大包一路游到她的小臂、然后是上臂,最后不见了。

      她感到一阵晕眩,强烈的呕意企图撬开她的喉咙,湖蓝捂着嘴,空余的那只手再次锤向胸口。

      又一滴精血离体,爆开的纯净灵力被湖蓝吸纳一空。她再不迟疑,将心桎捏在手心中,丢出一枚定点撕开空间,眨眼间没了踪迹。

      远远望着这一切的行纸斜也移开眼睛,收敛气息,向远处遁去。

      都说打了小子来了老子,现在都不是打小子而是“死小子”了。至亲血脉死亡,血亲之间是能感应到的,更别说人家爹是和光大能了。

      风紧扯呼!

      行纸斜刚跑,谢连星也倒了下来。

      膝盖一软,谢连星跪在地上,先掉下来的是两只耳朵,然后是手与胳膊。

      他的发丝如雨般洒落,最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红色的泥状物和衣服一起掉落,“吧嗒”一声落在地上,落在祁红与云存意面前。

      那声音不比雨声更重。

      “……”祁红张着嘴看着这一幕,半晌没能说话。他有些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天。

      一旁赶来的莫语焉等人看着这一幕,也短暂失了声。

      一切竟这样结束了。

      “还没完呢。”云存意温声打破气氛,她看着头顶的星星,手轻轻一抖,接着整个人瞬间被压趴下,头砸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响,用力之大到木制的头颅都裂开了一条缝。

      如果是真身在这儿,云存意觉得这一下能把血磕出来。

      其他人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莫大威压压趴下,只是没摔的像云存意这样惨,因为云存意凝出无形丝线将他们接住了,众人就这样七扭八扭的挂在半空。

      “就是这样,还没完。”云存意道。

      脚步声响起,凿在所有人心底。众人都想去看看是谁,却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走来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佩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

      他每走一步,空中的威压便愈重。云存意漠然地看着自己被压出裂痕的四肢,只是继续补上接住众人的丝线。

      谢云彰看着地上的那摊血泥,高大的身形似乎也矮了些,但到底没真矮,因为他始终站着。

      谢云彰突然叹息一声,有些疲惫自语:“竟是连全尸都没有么……”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颤动起来,它们像壶瞬间被烧开的热水一样剧烈翻腾。一道道无形剑气从这位老牌强者身上涌出,祁红瞬间睁大眼睛在架着他的无形丝网上扑腾,这一下下去在场所有人都要重伤!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这老东西,我给你脸了?”

      一声怒喝骤起,那些挂着的、夜夜由巡夜人点亮的灯盏明灭一瞬,众人只见火光一闪与那剑气相撞,二者皆化为虚无。

      那些溢散而出的火光聚在一起,竟凝成了人形。

      那是个模样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年人,此时面含煞气,正是本体处在京鳞的镜州府主,烛。

      祁红差点眼泪下来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自家府主。

      “怎么,是觉得我镜州好欺负是吗?”烛冷笑,挥袖扶起被压在地上的云存意。

      “怎么着是我镜州人杀的你儿子?这么爱迁怒?今天我镜州有一人因你断了根头发,我便去你承平给你谢家上下都剃成秃头,有一人有伤,我就去打断你谢家上下所有人的腿,不是爱迁怒吗,我也爱啊,你看我做不做得出来。”

      谢云彰背着手,漠然地看着她。

      就在此时,四周稳固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身形高大的女人推着轮椅从空间裂缝中缓步行出。

      烛扫了这两位访客一眼,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轮椅上坐着个手握锉刀,眼覆黑布,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

      待推着轮椅的女人停下,那少女便摘下了蒙眼的布条,空洞无神的金色双眼准确无误地看向了谢云彰的方向,又扫了一下地上谢连星的尸体。

      “节哀。”万俟玦温声道,“至亲血脉消逝的确令人悲痛。”

      她抬起头,一双空洞的金色双眸像雾天的太阳。

      “只是我有事想问问这位谢大人,”见谢云彰看向她,万俟玦不紧不慢续上了后半句:“令公子何故擅闯我北境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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