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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恶客 补药再欺负 ...

  •   将思绪从回忆中那片雪原里拽出来,丢下手里的烧饼,湖蓝望着门口,骤然沉下脸,好心情荡然无存。

      “你是自己滚出来,还是让我动手帮帮你?”

      湖蓝冷声道。

      她住着的地方是座自建的砖石板屋,这附近都是庄稼地,这屋子建出来就是为了看庄稼用的。

      湖蓝来了后,用一个难以让人抵抗的价格从它原主人那里租下了它。现在正是冬季,也没庄稼可以看,那阿婆答应的时候脸都要笑炸了,收到钱后跑的比年轻人都快,生怕湖蓝反悔。

      而现在,那破烂门槛上站着个红衣青年,对方就这样半个身子从门框中探出来,用一种放在大白天看也很渗人的姿态,倚着门框嬉皮笑脸道:“我说湖蓝,好歹咱俩曾经也是一起杀过人的,多少有点交情在吧?这么不客气?”

      回应他的是湖蓝干脆利落的一记攻击。

      湖蓝的法器极特殊,整体看起来像一只由各种零件拼接成的铁手套,只不过组成这只手套的零件,全部都钉在了她左手的血肉与骨骼中,看起来有种诡异的漂亮。

      “啪!”

      一记响指,肉眼不可见的涟漪自虚空一晃,湖蓝身形顿时消失。

      与此同时,没骨头似的靠门上、一直注意着湖蓝左手动静的宁荼像被鞭炮吓到的猫似的猛地跳起来,惊叫一声往前扑去,一个翻滚后双手撑地起身。

      “我靠,一见面就送这么大礼,不要这么热情吧!”

      宁荼看着那道无声无息出现的足有半人高的黑色裂口,惊魂不定。

      空间裂隙。

      被它搅进去,下场大概和将肉塞进石磨中被碾个十几圈没啥区别。哦不对,那还是有一点点区别的,起码被空间裂隙搅进去后不会留下血浆肉沫子。

      没咬到猎物,那裂隙也只能遗憾地合上了嘴。

      看着弥合如初的空间,宁荼也是一头冷汗。这玩意儿吃上一记可不是开玩笑的,他震撼地望着空气,虽然已经瞧不见湖蓝的影子了。

      宁荼咽了口唾沫,乖乖,真下杀手啊?

      要不回头去庙里拜拜吧,看看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下咒了,不然怎么一个两个旧人见了他都下辣手。

      宁荼怀疑人生中。

      “怎么找到这儿的?”

      突然,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他脑后骤响,先前消失的湖蓝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

      她站在宁荼身侧,手中足有小臂长的蓝刃短刀朝着宁荼脖子捅去。

      这就是空间术士,天生的刺杀大师。

      她出声时,刀尖几乎已经贴在了宁荼脖颈的肌肤上,只差轻轻一推,便可再进一大步。

      宁荼早就防着了,身法一晃向旁边闪去。虽说修炼到他这境界,肉身堪称刀枪不入,完全没必要避,当然,前提得是湖蓝手里那柄短刀是凡铁。

      但宁荼瞅了那蓝色的刀刃一眼就退缩了,不是粹了毒就是神兵,招惹不得,暂且避它一避,退。

      同时,湖蓝的这份果决也让他异常牙疼,心道你不是要问我话吗,下手这么狠直接捅死了谁回你啊?

      话虽如此,宁荼自然不会放任湖蓝冷不丁继续抽一冷子。退去的瞬间一个起手式变转,血雾自周身轰然炸开,那情景就像个在半空中被点爆的面袋,一时两人视野中只有红色的浓重血雾。

      这血雾炸开时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也将还未来得及遁入空间的湖蓝震退出去。而湖蓝对此也早有预料,借着这股冲击力顺势往外荡去,如同融入江海的一滴水珠,再次消失了。

      “瞬间移动还是短距传送?”

      宁荼无从判断,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空间术士交手。但他并不是很畏惧湖蓝,从湖蓝选择暗杀的方式就能看出这一点来——她选择避其锋芒,也就是说,她自认正面交手不是宁荼的对手。

      空间术士强在手段莫测,但若是正面对敌,宁荼有自信在百招内拿下湖蓝,前提是湖蓝不跑。

      跑的话……那他也没办法。

      这世上总是不差无可奈何之事,显然,这也是其中一件。

      总之,震退湖蓝后,宁荼迅速收拢血雾护住要害部位,接着一个翻滚冲出小屋,起身时却有血色双刃自掌中浮现。

      不怕归不怕,防还是要防着的。若是因为自大翻车,宁荼半夜睡觉都得起来给自己两巴掌。

      “看在之前是同僚的份上聊聊呗?”宁荼神识探出锁定四方,防备着湖蓝那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出现的手段,同时不忘交流感情。

      “怎么见面就打打杀杀的,这样多不好啊?”宁荼扯着嗓子对着空气喊,“我可是给你送情报来了,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我们可千万别大水冲了龙王庙哪!”

      “哼。”湖蓝冷哼一声,在不远处打开空间走了出来。被气的。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哪儿来的脸说大水冲了龙王庙?将四方印还来!”

      这不要脸的怎么好意思说为何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

      想起这事湖蓝就气,生平第一次和人合作,眼前这贱人那是装的人模人样风度翩翩,任务过程中好几次当先锋化解危机,搞得当时的湖蓝都觉得先前觉得这不是个好人、一直防备不说还故意留手就为了防人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啊。

      结果还真不是个东西——宁荼不是个东西。

      人是杀完了,见战利品中有那宝物四方印,这小人先是给她疗伤,又给她治内伤的药。

      湖蓝当时都快感动哭了,心里想着要不要问一下可不可以做搭档。她是纯粹的法修,偏科的厉害,就需要一个体修当盾……

      正想着呢,就见宁荼当着她的面打包好了目标人物的头颅,又把那四方印揣怀里,接着收拾好所有摸尸得来的战利品,转头就走,自然的像日落时扛着锄头回家的老农。

      湖蓝:“?”

      本来这样她还没那么生气的。你说你走就算了吧,什么叫怕她翻脸于是直接引爆了先前替自己调息时藏在她体内的暗劲啊?

      湖蓝被炸的七窍流血火冒三丈百思不得其解,当即就一口吞下那些疗伤药准备动手。

      谁知道没有最贱只有更贱,饶是湖蓝想破了头都想不到,这人连给她的疗伤药都是假的,在外面一层皮的伪装下,这玩意儿居然是颗……毒药。

      湖蓝心中那个震撼啊,怀着恨意在病床上躺了近一年才养好伤。刚准备着回去报仇,结果露了个头就被到处追杀,狼狈地像被狗群撵着到处跑的鹅。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等了解了情况后,直接气笑了。

      得,还真是宁荼那大贱人干的好事。这人卷了所有好处后尽显贱人本色,没忘倒打一耙,声称是她湖蓝夺走了四方印远遁而逃。

      这四方印自然也是任务必须交付的东西,东西在交付给雇主前没了,那属于私吞,败坏口碑的。

      洄星楼也不客气,直接将湖蓝大头照挂在了通缉悬赏栏里,见者皆可杀。

      湖蓝有心辩解,但她怎么说?为何不在被冤枉的第一时间就出来解释,反而一年后才跳出来?

      哦?说自己被阴了?这么弱智的理由谁会相信?既然都被暗算了为何还吃下对面给的丹药?都当杀手了,洄星楼居然还有这种极品傻子?

      一番辩驳后,对面洄星楼派来和湖蓝对接的人说得湖蓝哑口无言抬头望天。

      得,老娘认栽。

      最后,这件事以湖蓝当场杀了对方,彻底撕破脸收场。

      黄泥烂□□不是屎也是屎,都这样了也不介意真多坨屎了。

      就这样,湖蓝“坐实”了自己反叛的名头,找了第二份工作,也就是现在加入的组织天命。

      …………

      都这样了,这人怎么有脸说上面那些话的?

      “嗳,其实吧,当初的事另有隐情……”宁荼轻咳,搓搓手掌。

      湖蓝也不出声,就这么看着他,蔑笑一声。

      你编呗,老娘听着呢,我看看你到底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来。

      但宁荼呢……显然也不是一般人,他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面不改色,再启新篇:“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他扯开衣襟,略微抬高了头,露出那些如蛛网般细密的金色血管。

      湖蓝拧眉,旋即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开眼!”湖蓝心情由阴转晴,笑得肚子疼。

      有什么事能比看见仇人倒霉更开心?

      见她笑了,宁荼乐呵呵地收拢好衣服。

      “姐们你不是偷走了人家北境遗迹里的一件诡器吗,哎!你看多巧啊!”

      他说着撞击了一下手中双刃模拟拍大腿叫好的声音,激动道:“都说是自己人你还不信,我也偷了一件禁字列诡器,也一样被禁字列诡器寄生了啊!!”

      宁荼语气猛地平静下来,就像熊熊烈火即将燃烧殆尽残余的那一星半点火苗。

      “身为半个邪祟呢,我对你是有一种模糊的感应的,我就是这么找过来的。”

      宁荼动作潇洒地用手背蹭开遮住眼睛的额发,热血沸腾的鼓励湖蓝,也不知道到底在燃什么:“没事的姐们儿,让我们一起面对这狂风骤雨的考验,迎接属于我们的朝阳吧!”

      他这饱含兴奋与骄傲的一嗓子出来,一边看他能憋出个什么好屁的湖蓝也沉默了,半晌吐出一句话。

      “你脑子有病吧?”

      她栽在宁荼手里的那次,之所以一开始怀疑并提防宁荼(事实证明她防的没错),就是因为听了不少有关于这人脑子不正常的传闻。

      湖蓝过去对这甚嚣尘上的传言相当不以为然,只觉得这人就是纯粹的贱。

      但现在……他脑子真有病……吧?

      “什么情报?”湖蓝到底还是出声了。

      见湖蓝有兴趣,宁荼也不废话,直接把饵抛了出去,生怕湖蓝下一秒扭头就走:“第九州的半步和光前天到了渭城,就以这两州穿一条裤子的态度,你恐怕藏不了多久。”

      结合宁荼之前的话,湖蓝拿屁股想都知道第九州那位半步和光为什么来渭城,当即冷笑出声:“呵。你自己招惹来的祸端落在你嘴里反倒成了我的麻烦了,真是好大的脸。

      “你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吗?在我的感知里,你像个一直在漏气、漏出来的气还有着颜色的羊皮筏子。

      “第九州那位半步和光是草包吗,居然这都没逮到你,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手段?”湖蓝话语中挑衅意味十足。

      “手段嘛——那自然是有的。”宁荼提高声音,说得抑扬顿挫:“咱~~这种干黑活的怎么能没点小手段呢,但这是个人机密,不透露啊!”

      说是不透露,但宁荼下一秒就透底了。

      但见他手中红芒一晃,双刃消失,重新化作他衣衫上烙着的每一丝红。宁荼本人则从兜里扣出枚骰子模样的东西,炫耀似的展示给湖蓝看。

      光是给湖蓝看还不够,他还用了几个术法给这枚心桎打光。

      湖蓝的反应也相当令宁荼满意,因她骤然紧绷的视线、因她那只嵌有法器的左手一瞬间不自然地抬起又放下。

      虽然很有可能不是动了贪欲,而是被宁荼此举激起来的动手欲望。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宁荼让那枚心桎在掌心骨碌碌爬了几圈,“我把它给……借给你,换你的三个传送定点,随便传到哪里的都行。”

      宁荼这肉痛的改口令湖蓝又是发出一阵冷笑,她对这人的期待显然有些太高了:“借?空手套白狼啊,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因为你比我更需要它啊。”宁荼用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道:“虽然被寄生的不是你,但那个被寄生的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湖蓝没说话,表情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就是这份沉默让宁荼更进一步。

      “你是空间术士,你想走现在的渭城没人拦得住你,第九州那个半步和光也不行。但你为什么不走呢?”宁荼从鼻腔挤出一声笑,“你没法走吧?”

      “和短距瞬移不同,长距传送需要绝对的稳定。一旦有一点波澜……嘭——”宁荼摸出个前天晚上剩下的烟花点着了,“巧了不是,我们这种半邪祟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稳定。

      “同为寄体,渭城的雨水对我作用有限,恐怕对他也一样。想带他走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远距定点传送,另一个就是带着他驾车走路反正什么都好的正常人赶路方式。”

      宁荼说到这儿恨不得给自己也打两束光了,多完美的发挥!他看着湖蓝阴沉下来的脸色,嘴没停。

      “但都半邪祟了,除非你活够了,不然不会选传送的。至于带着他一路窜到目的地嘛,我出了渭城不超过一天就会彻底邪祟化,我估计他么,也一样。”

      湖蓝没反驳,因为宁荼说的全是事实,说的全是她现在都没有解决的问题,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到她的肺管子。

      若是真言辞如刀,宁荼这刀海一样毫无半天枯竭迹象的话语落下来,湖蓝现在估计已经倒在地上走马灯了。

      干完这单干脆辞职算了,回老家种红薯也好过现在抱着个随时会爆的烫手山芋……湖蓝神游太虚,一旁的宁荼还在输出。

      “……所以说!你比我更需要它啊!”

      相比湖蓝现在这完全没劲的状态,宁荼反倒是和打了鸡血似的异常精神。

      “有了这玩意儿,再套几个禁制术法上去,啧啧,保管它安静的像鹌鹑。”宁荼积极推销,“真的,快答应吧,你没多少时间了。我能感受到那东西正汲取渭城人的负面情绪壮大自己,你呢,看样子也没辖制它的手段,那我劝你最好尽快离开。”

      “毕竟那可是谢……”

      “闭上你的嘴。”湖蓝冷声打断宁荼。宁荼则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心桎的确对我的确很有用。”湖蓝看他,语气不善,“那你呢?我的传送定点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大用?”

      传送定点是空间一道才能掌握的高阶神识烙印术法,这是学习远距传送这个术法前必要掌握的基础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在某个地方打一个烙印,然后在某个人身上打上另一个烙印。被打烙印的这个人呢,就能无条件的短暂使用传送这个术法,哪怕这人没有半点空间天赋。

      算是四方印的高级版。

      当然,只能传到被打有烙印的地方,并且烧的还是制作这个定点的空间术士的精气神。

      这个要求对湖蓝来说简单的要命。

      就像命理术士不管干什么之前总喜欢卜算一下一样,她们空间术士的习惯,就是每到一个地方就制作定点。

      这场交易双方摆上去的物品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宁荼掏出一块金砖换她放在桌子上的烧饼一样令湖蓝感到狐疑。

      她才不信这人的图谋只有那么一点。

      “实不相瞒,我和第九州那个不要脸的半步和光做了交易。”宁荼毫不犹豫的将行纸斜给卖了,迟疑一秒都是对自己的残忍,毕竟他可是个相当自爱的人。

      “我的异禀可以扰乱命理术士的卜算,他们似乎想趁镜州府主不在干点什么,所以用饵钓了一个我过来卖命。虽说事成之后他们答应放我走,但我可不想将命赌在他们手上,我要后路,绝对安全的后路。”

      宁荼此时异常坦荡,这种“老子命比什么都重要不管怎么样都要活着”的坦荡,让湖蓝都没法说什么了。

      这种人某种意义上也挺可怕的。

      不过被算计……同样都是被寄生,都在渭城……湖蓝思绪飘回到那片常年落雪的地方,再次回到了那一天。

      肆虐的风雪中,那轮椅的主人停在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她面前。

      湖蓝不知道那双被厚重额发遮住的眼睛里流淌的是何种情绪,但她看到了握在对方手中的一把锉刀。

      她要杀了我吗?湖蓝当时意识模糊的想。

      但那少女什么都没有做,居然就这么让她离开了,甚至还告诉了湖蓝怎么避开一些禁制和搜捕——直到湖蓝使用空间术法一步跃至渭城时,那种恍惚依旧没从她身上剥落。

      难道她们都对渭城有所图谋?

      刻意被湖蓝抛在脑后的疑惑因宁荼的话又浮了上来,接着再次被湖蓝击散。

      “行,我答应。”湖蓝不去想这些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的东西,这不在她的计划内。

      她的目地和任务只有将那男人体内的东西带到首领面前,其他的一切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湖蓝从右手上摘下三枚指环,灌入灵力,激活上面的烙印,展示给宁荼看。

      “三大府的定点,交换。”湖蓝冷冷道,至于宁荼说的借,谁管他。

      “好好好好好好。”宁荼连连点头,面不改色断去了一道心音术法,拿起心桎,朝湖蓝走过去,准备交易。

      “停。”湖蓝喊了一声,谨慎道:“站那儿,别动,东西先给我丢过来。”

      “这么不相信我啊?”宁荼止步,一脸悲苦,“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我发誓我这次绝对没准备黑吃黑,骗你我被雷劈死行吧?”

      “行啊,那我祝你早点死,一定要早点死哦?”

      湖蓝笑着送上真诚祝福,紧接着垂下眼尾,抬起左手,不时有黑色的裂缝在她掌心中闪现,同时声音也沉了下来。

      “得了别扯屁话,你是个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先丢过来,不然我就走,爱交易不交易。”

      能在这里碰到宁荼纯属意外,或者说,这是个变数。

      心桎是个好东西,但是它本就不在湖蓝的计划中,有它当然好,不用破釜沉舟了。但没它也没所谓,她依旧可以完成任务,不过需要她做出点牺牲而已。

      比起这个,湖蓝觉得最值得留意的还是宁荼。

      甭管这人有没有暗藏祸心,既身为计划之外的变数,其本身的不稳定性就是最需要注意的东西。

      “若是东西没问题,今晚做好一切准备后就立马离开。”

      一番思忖,湖蓝很快下定决心。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一切,都有点太巧合了。

      从自己离开北境开始,似乎事情就出现了某种她所不知的变化。湖蓝没来得及想太多,因为宁荼竟真的将心桎抛了过来。

      “有诈?”

      湖蓝下意识用层层灵力将飙射过来的那小东西裹住,直至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东西接到手里。

      宁荼见状捂住心口,悲痛欲绝,悠然长叹,好似遭遇了人生中最痛苦的背叛。一个人在那里演的有声有色。

      “哎,信任啊……”宁荼长太息以掩涕兮,哀信任之多艰。

      湖蓝却没理他。信任?你这人配被信任?

      她将那枚心桎捏在手里,仔仔细细地探查了半天,没发现一点问题。

      难道这次真是我以己度人了?湖蓝狐疑。

      现在,她反而有些犹豫了。

      要不拿上这东西直接跑路?自己是空间术士,除了和光没人能拦下她,让对面那混账东西也吃瘪一次好好尝尝滋味儿。

      但想了想,湖蓝还是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定点扔了过去。

      宁荼一把抓住,将它们捏在掌心里,笑容灿烂。

      成了。

      “你我之间的事,下次再好好说道说道。”收好心桎,湖蓝瞪了宁荼一眼,左手探出,打开一条空间裂隙,没打算久留。

      既然东西吃到嘴里了那就走,免得这混账再坑她。

      虽然很想报复,但湖蓝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做连自己都讨厌的那种人。

      “等等。”宁荼喊住准备传送的湖蓝。

      因着宁荼这次没耍诈,湖蓝稍微给了他一点面子,涂有蓝色眼影的眼皮懒懒掀起,像只展翅的蝶翼,不耐烦地催促道:“有屁快放。”

      “你把你那小容器藏哪儿去了?”宁荼换了个词代替谢家人仨字。

      “呵。”湖蓝笑了一声,接着毫不客气地吐出四个字来,“关你屁事。”

      说罢扭头没入空间裂隙,不见人影,仿佛从未来过。

      “唉,行吧。”得到一个预料之中的回答,宁荼叹口气,再看看手心那三枚定点,脸上哪儿还能寻得见先前半点伤心的模样?

      “虽然赚的少了点,但到底是赚了。”将那三枚指放在眼前看了看,宁荼眉开眼笑,乐得活像拾了钱。

      不,严格来说,这是拾了金砖。

      这代表他以后又多了三条退路,不过宁荼可没打算将这宝贵的机会用在这儿。

      只是可惜,湖蓝似乎没将那位半邪祟谢家人藏在这儿,少赚一笔。

      湖蓝走了,苍术也从一旁钻出来,探头道:“你真把心桎给她了,那你怎么办?”

      “没找到那个什么谢星星。”她接着摇头,“这里的空间全被那个蓝色的姐姐扰乱了,没法探查。”

      神识只要铺开,伸的稍微远点,就会被切断。

      宁荼以袖掩面啜泣:“什么叫我真的给她了吗?你也怀疑我?”

      苍术认真看他一眼:“我站在你这边才这么问呀。”她就没见别人从宁荼这里占到便宜过。

      宁荼转哭为笑,收好那三枚传送定点,揉了揉苍术的头,直到将那头本就剪的乱七八遭的头发揉成草窝,又悻悻然用手指理顺。

      “那自然是——真的给她了,”宁荼贼笑一声,搓了搓手,“只不过稍微留了一点小东西而已。”

      好歹他以前也是个贼,将东西送回去又偷出来,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嘛。

      就算拿不回来,那就拿不回来好了。丢的又不是他的东西,那小龙人自己愁去呗。

      更何况第九州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谁知道那位奸滑似鬼的蝉府主有没有留东西在上面。

      能用一个不稳定的炸弹“空手套白狼”换来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其他的,交给别人好了。”占到便宜了,宁荼心情大好,想到自己刚刚用心音联系到的人,更是心情好得不得了。

      苍术看了他半天,突然出声,“你笑起来好可怕。”

      宁荼不可置信,揉了两把脸,再一脸严肃地看她,“真的?”

      苍术点头,思索并补充,“像那个,嗯!狼子野心。”

      “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狼顾之相?”

      “好吧,你说什么我就是什么吧,还有没有别的词了?”

      “嗯……口蜜腹剑,老奸巨猾?”苍术沉吟半天,再道。

      “这个好,我喜欢这个。”宁荼拍掌,转头叮嘱道,“你以后也要做我这样的人,算了,还是别做我了。总之不能让人给欺负了,谁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教你怎么宰了他。”

      “宰人会被抓起来的吧。”

      “不让人发现不就行了,我们可以偷偷宰……”

      声音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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