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飞行和复活 跳舞时彼此 ...

  •   基地的晚宴上,有个人走了进来。略微下垂的眼睛,一头红色的卷毛。政官家的小公子瑞比莅临基地。

      霜芽举着杯子,发觉他朝自己走了过来。

      霜芽无所谓地站起来。寒暄之后,他朝雪矞看过去,给瑞比介绍起小队里的新成员。

      瑞比根本没正眼看他,他撇过头,和跟班们聊了起来。

      霜芽感到有点愤怒,觉得他没礼貌。

      瑞比想起了什么,笑得直不起腰,他扭过头拍了拍雪矞的肩膀,问:“他真的给你生了个孩子?”

      雪矞冷冷地看着他,“别一开口就这么像个男的好吗?”

      瑞比愣住了,下意识地说:“不怕死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雪矞冷笑。

      瑞比捂着嘴,笑了起来,“想起来了,你确实不怕死。冒着枪毙的风险,也要见你的美人一面。”

      “原来你们这么相爱。”

      你什么时候看望了我?霜芽猛地转过头,盯着雪矞。

      你昏迷一年后,妈妈从小养的龙死了。有一天,我想看看你。

      “就在两个月前。你的生日。”

      霜芽点点头,“哦,我二十七岁生日。你特地来看我了。”

      “我们之前认识吗?”他好奇地问。

      “啊,每个人都听说过你。”

      霜芽点点头,像瞻仰遗迹那样。

      “所以你跟踪了瑞比。他一直挺张扬的。竟然没有杀了你。”

      “当时他觉得我跟踪人很有天赋。”雪矞感到得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霜芽看着她,“要是有人一直跟踪我,逮到了绝对会杀掉。”

      雪矞不说话了。

      霜芽的脸色有点阴郁,“所以你全都看到了?”

      “所以你全都看到了?看到我那样躺着,像死了一样,那时你在想什么?”

      “很可怜。”

      “很可爱。”

      雪矞看着他。绝对不能说同情,于是她合拢手掌,说,“沉睡的美人。”等待真爱之吻

      看上去像撒娇,但又原因不满。原因不明

      霜芽垂下眼,怀疑地盯着她。

      他一直在喝酒

      风铃说:“你超过了摄入限制了,药失效了会很痛的。”

      鹤汀汀走到雪矞面前,说:“他快醉了。”

      “管他呢。”雪矞心想,但还是走到霜芽面前,抢过了酒杯。

      霜芽不高兴了。

      雪矞得意地敲着酒杯底,心想:“那副脆弱的样子不想被看不起的家伙看到。我很明白。别这么羞耻呀。”

      “本以为会崩溃,或者心碎?但看到你躺着,我有一种感觉,会再见到你那副讨厌的笑脸。然后我又继续活着了。”雪矞轻声说,“我的直觉不是一直很准,我只是很想相信那种积极的幻觉。”

      *

      她听到一阵骚动,朝门口看过去。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风铃喊道:“叔叔!”

      鹤汀惊喜地说:“长官!”

      “叫我叔叔,孩子。”上将朝他微笑。

      他转头看向雪矞,“谢谢你照顾他,孩子。”

      雪矞堆着笑说:“没什么,长官。”

      她微笑着退下。

      *

      霜芽差不多醉倒了,恍惚间听到父亲在问话。

      “那个和你说话的孩子挺不错的。”

      霜芽咳嗽了起来,问:“你知道她是谁的孩子吗?”

      上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霜芽沉默片刻,说:“普通人家的孩子。”

      “我不反对。”

      霜芽挑着眉毛,用被子蒙住脸。

      他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过来,“她看到了我最脆弱的样子……她说会保护我。”

      *

      第二天晚宴上,霜芽吃饱了,走到露台边。

      他闻到了一股烟味。

      瑞比正蹲在栏杆边抽着烟。

      霜芽翻了个白眼,打算离开。

      瑞比在他身后调侃道:“你们很相爱啊。”

      霜芽转过身,“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不用这么如临大敌嘛,虽然我们关系不怎么样,我又不会针对她。”

      “可是叔叔阿姨不会催你联姻吗?”

      霜芽理直气壮地说:“我都像死了一样地躺了四年了,现在奇迹般地活过来了,难道还没有婚姻自由吗?”

      瑞比看着他的机械手臂,挑挑眉,“哦?他们真有这么爱你?你可以选择和谁结婚?”甚至不结婚。

      “大不了断绝关系。”霜芽转过脸,对他微笑。

      “你真的能做到?”瑞比深吸一口气。

      “没有他们的关系我也能混进这个队里。”

      瑞比沉下脸,以为他在讽刺自己。

      霜芽笑了起来,“反正世界都快要毁灭了,我当然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

      瑞比讥笑道,“你不就因为自己死了四年,不高兴,所以情愿世界在你三十岁之前毁灭?世界会为你毁灭?就为了让你永葆青春?”

      霜芽移过脸,略微抬起了下巴,“反正世界毁灭了也不是被我害的。”

      *

      霜芽的妈妈也来了。雪矞坐在角落偷看他们一家。

      霜芽看回去的时候,雪矞已经转身走了。

      手臂背在身后,不自觉地抚摸着手腕上发痒的地方。

      瑞比躺在过道的长椅上,用报纸盖住脸。他问:“你怎么不过去啊?”

      “那是他的一家人。”

      “难道不包括你?他不是给你生下了一个孩子吗?”

      雪矞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挖苦,打趣,略微把脸偏向他,飞快地说:“生下的是魔鬼。”

      *

      雪矞走上了天台。

      过了一会,她听到有人上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站在这里,就感觉你好像想要跳下去。”霜芽说。

      “根本没这么想。你就知道我心里这么扭曲?”雪矞恼怒地想。

      “说不定是想把你推下去。”她笑嘻嘻地说。

      霜芽点点头,“那也行。”

      在大风中,霜芽突然像是跳了起来。雪矞吓了一跳,以为他要被风刮跑了,下意识地伸出手。

      霜芽迈着舞步,凑到她面前,用撒娇的语气说:“请和我一起跳舞啊。”

      雪矞怀疑道,“为什么?”

      “因为你很可爱。”霜芽笑嘻嘻地凑过来,扯住她的发尾。

      雪矞尖叫了起来,“你是谁啊?变回去!”

      霜芽垂下头装出了伤心的神情。

      雪矞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

      晚上,雪矞照例在睡觉前看电视。

      魔鬼想趴在她的膝盖上,被她一下子推开了。

      魔鬼扁着嘴要哭,但立刻变出一副笑脸,央求道:“别和他跳舞。”

      雪矞疑惑地挑眉,“我们不算是你的父母吗?为什么不让我们跳舞?”

      魔鬼悻悻地坐在地上。

      雪矞一直不理他,他就消失了。

      *

      “别跟他跳舞。”

      有人在她的脑海里说。

      雪矞一阵心慌,用胳膊撑起上半身。她低头看了一眼,尖叫了起来。

      她双腿却变成了长着吸盘的紫色触手。雪矞克服恐惧,再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些触手布满了深红的波点。

      雪矞觉得自己再多看几眼就会晕过去。

      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现在我变成了这样,该怎么和他跳舞呢?

      这就是魔鬼的惩罚吗?她就是要和霜芽跳舞,一点也不听魔鬼的意见。结果魔鬼就这么小心眼的把她的腿变成了触手。

      别说跳舞了,要是想出门,还是先想办法把这些触手藏好吧。暴露了会被抓起来

      一条淡粉紫的、蓬松的裙子,一直垂到地面。

      一张卡片在空中缓缓飘落。

      雪矞捏住卡片,看到上面写着“其实你会飞”。她半信半疑,立刻开始尝试,就漂浮起来。她在半空中挪动,飞到镜子前,慢慢地降落,一直到裙摆垂到地面上。

      这方法还真有用,她看上去就像是在站着。触手全都蜷缩着藏在她的裙子里。

      雪矞想不到自己能这么聪明,蹦了一下。她的触手就从裙子里露了出来。

      “看来只能这样小心地飘移。”

      去跳舞吗?即使冒着被当成怪物抓住的危险。

      霜芽他也未必在等着自己吧。

      *

      霜芽觉得有点奇怪,她怎么还不来?

      霜芽有点担忧地离开大厅,走到她的宿舍,敲了敲门。

      雪矞贴着地面飞到门边,打开房门。

      霜芽穿着蓝色的丝绸衬衫,朝雪矞伸出了手。

      雪矞一下子就注意到,他的手里捧了一束花。淡蓝色的郁金香,风信子,还有玫瑰花。

      “从哪里买到的?”

      霜芽有点不太好意思回答,他不想显得自己有多费心。

      “从执政官大人的花园里偷出来的。”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霜芽问道。

      “呃,我没事。”雪矞说。她一下就担心起来了。既然自己迟到了,霜芽会觉得她并不在意吗?

      雪矞接过花,小心翼翼地闻了闻气味。

      裙子垂到地上,像一座花园。霜芽又朝雪矞伸出手。

      雪矞有点犹豫握住他的手。她好不容易才维持了平衡,离得太近也许会让他发现异常。

      他们沿着走廊往大厅走。尽管他们牵住了手,雪矞还是走在了后方,尽量避免霜芽发现她是在漂移。

      霜芽确实觉得她今天有点怪怪的,但雪矞事实上每天都有点怪怪的,所以霜芽不以为意。

      没有想象中浪漫,雪矞很担心自己的触手,没有心情对霜芽示好。

      每一步都像是往解剖室里走。但是现在能开口说不跳舞吗?这多尴尬呀,而且她真的很想和他跳舞,可是一跳起来露馅的风险别提多大了。

      再说了,他们俩的关系也就那样,他们虽然约好了,不过霜芽未必很想和她跳舞。现在她提出停止,对他俩来说都是解脱啊。

      她的思绪混乱地循环着。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霜芽微笑着问。“等会跳舞,你不会踩到我的脚吧。”

      “那肯定不会。”雪矞笃定地回答。
      *

      他们走过半圆形的楼梯转角,影子映在钴蓝色玻璃窗上。

      “还好我会飞。反正我会飞。”雪矞突然庆幸地想。

      一阵警示性的神经电流掠过,雪矞的脑袋疼了一下。下一瞬间她歪想地面,来不及护住脑袋。

      怎么回事?我不是会飞吗?她试图在落地之前飞起来。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触手倾巢而出,散落在裙子外。花朵纷乱地落在触手边。

      雪矞默默地趴在地上。她不敢抬起头。难道她不再会飞了?失去了这个刚刚得到的心爱的异能。

      触手的秘密泄露了。雪矞一动不动。

      “和那时相同颜色的触手。这还猜不出我是在海里大闹的章鱼怪,那他就是水货。”

      “啊?我就是那个怪物。”她想要这样挑衅。

      霜芽蹲下来,再次朝她伸出了手。

      过了几秒钟,雪矞才抬起头。

      “他威胁你,把你的腿变成了触手?”

      霜芽笑了起来,“别担心,有我在,你就不会失控。”我会拯救你。

      雪矞怔住了,想讽刺他,但脸上显出感激的神色,衷心地微笑。

      “摔得很严重吗?回房间休息吧。”霜芽把她扶了起来。

      “我没事,不疼。”雪矞说。

      “那你还想跳舞吗?”霜芽问。

      雪矞当然不会傻到去问,你不打算把我送到解剖室吗?她又观察了一下霜芽的神情。霜芽竟然一点也不诧异。

      “我当然想,不过我可能需要训练一下这些新的‘腿’。”这时雪矞才发现异能回来了,她好像又会飞了。她松开霜芽的手也能维持平衡,继续像人类一样站立着。

      霜芽知道这是魔鬼给她的诅咒。他并不觉得雪矞变异了。这是尊重,也是一种漠视。也就是说,他无视了这些变化。好像他知道雪矞生来就是个触手怪物似的。

      他们在走廊里跳舞。

      霜芽担忧的情况没发生,雪矞并没有踩到他的脚。只不过一些湿漉漉的触手,像海藻一样拂过他的脚腕。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海风的气味。

      *

      在转圈的时候,霜芽偷偷说了秘密,“其实魔鬼是在杀死我之后才出生的?”

      雪矞呆呆地看着他。

      “我死了,然后复活。严格保密的异能。而且已经失去了。”霜芽拍了一下手。“我在杀死一个怪物的时候被诅咒了。”

      “爸爸觉得,不能让上层知道我有死而复生的异能,哪怕只能用一次,也会被研究。”

      雪矞暼着他,感觉他很得意。

      “这是爸爸向上面隐瞒了唯一的事吧。他可是那么忠心。”霜芽笑了起来。

      “而且,在魔鬼给自己准备的转生仪式中,如果他是由女性生下,会变得更强。”

      “那家伙不是已经无所不能了吗?”雪矞心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