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烧死的世界》哥有老婆

14、“她真的要变成人了。” （本章血腥

　　榕用光屏和男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替代品在厨房做饭。

　　她看到替代品满脸笑容地出现在客厅，连忙移开了光屏，瞪着她。

　　替代品捧着一个装满水果的小盘子，往前递了递。她刚刚洗好了水果，渴望得到夸奖。

　　*

　　在魔鬼降临前，榕还在正常地工作。突然有一天，怪物在她的肚子上咬了一大口。

　　怪物咽下了她的血肉，猛地张开嘴。榕以为自己要被完全吃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被怪物吐出来，砸到她身上。

　　那个人一睁开眼睛，就看向了自己，爬了过来。

　　神使鬼差地，榕让她把自己背回家，并没有向任何人报告。

　　*

　　榕从小就容易生病，长大后也不太适应工作，想辞职很久了。

　　被怪物咬了之后，她可能被感染了，整天昏昏沉沉的。

　　明明是在末世，妈妈依旧因为她工作的事大发雷霆。男朋友也对她摆脸色。

　　榕让怪物吐出的替代品代替自己见他们。之后，替代品开始去上班了。回家之后，她说上班不累。

　　榕感觉男朋友在通话时更热情了。“我本来就应该理解你。”他说。

　　“你现在这样很好。”妈妈说。

　　“被取代了啊。他们为什么就要喜欢更好的‘我’？他们对我那么糟糕，我不也在忍着吗？”

　　*

　　替代品想要一个名字。

　　榕心想：“她真的要变成人了。”

　　会发生可怕的事。她会拥有自我，杀了自己。

　　榕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水烛”。水烛特别喜欢这个名字，不过榕从没这么喊过，依旧在心里叫她“替代品”。

　　*

　　“趁我睡着了，杀掉我，永远地替代我吧。”

　　她听到了有人轻轻喊着“妈妈”。

　　在干什么？替代品是不是正坐在床边，偷偷地用她的光屏打电话。榕迷迷糊糊地想：“趁我睡着了和妈妈打电话啊？”

　　替代品趴在床边，欣喜地凝望着，满怀向往。

　　*

　　早上，替代品又要上班了。

　　榕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

　　替代品捏了一下项链，紧张地说：“妈妈——你的妈妈上次问，为什么不戴上以前送给你的项链？我怕她怀疑。”

　　在小时候，妈妈给榕买这串项链的时候，说不管怎样都爱你。

　　榕今天想出去逛逛。担心遇到熟悉的人，她乔装打扮了一番。

　　搭乘空中列车，在站台降落。榕在陌生的城市迷路了，走进了一家废弃的学校。

　　大白天，上课铃响了，学生们还躺在缠满红色藤萝的回廊下。

　　他们在日光下完全透明，没有影子。据说被某种怪物杀死之后会变成幽灵。新闻报道过，某一天那只怪物闯进了一所学校的大门。

　　她突然变得活泼，自己也知道是在模仿替代品。首先露出真诚爽朗的笑容，向那些鬼魂招手，“我们一起玩吧。”

　　同学们远远地看过来，以为她也是死人，没理她。

　　她任性地挤到他们中间。

　　过一会儿，幽灵们互相使着眼色，觉得她可能是活的。把她留下来吧。

　　幽灵们围住她，“你是新来的？”

　　他们带着她穿过雾气弥漫的田野，手拉着手躺下了，

　　她仰着头，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心想：“好硌啊。”

　　身下的铁道在雾气中逐渐显形。

　　鬼窃窃私语，“感觉她看出了我们是鬼呀。”

　　“可能她想要自杀。”

　　*

　　隐隐传来列车的声音。

　　尖厉的叫喊声响起来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榕依旧一动不动。

　　叫喊声越来越近了。

　　一辆列车沿着铁轨开了过来。

　　榕看清了列车的样子，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但她依旧一动不动，和鬼魂们手牵手。

　　整座列车被异化成血肉，人和车融合在一起。

　　替代品在火车顶上奔跑，一刻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车顶的血往外翻涌。

　　替代品跑到了车头，想让火车停下。她掀开了车顶跳进去。

　　叫声被汽笛声搅碎了。

　　榕坐起来，跑下了山坡。

　　*

　　替代品进入车厢的一瞬间，就被火车吃掉了。替代品被同化，火车中的所有血肉也痛得尖叫。

　　被吞噬的时候，替代品转着脖子，看向山坡上的她。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笑着告别。

　　替代品突然喊了一声，“妈妈！”

　　在狂喜之中，榕的心猛地揪起来了，不过还没来得及痛，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她稍微愣了一下，“难道她真的爱我？”

　　“就像我爱妈妈。”

　　榕直挺挺地站在不远处，目送着疾驰而过的列车，下意识地表现得满怀愤恨，口中嘟囔着：“可怕的怪物……”有一种恨她不敢承认。将心比心，妈妈在辱骂她、看她受苦的时候，就像自己刚刚那样得意吧。如果妈妈会心痛，怎么会那么做？

　　身体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因为根本没把替代品当成自己的一部分。这本来是非常冒险的，如果她真的把她视为一体，她也会感到同等的痛苦，甚至可能被火车吸进去。
　　“我只是像妈妈对我那样心狠。”一想到妈妈和自己一样残忍，她真的心痛了，满腹酸楚之中又有一种超脱。

　　*

　　鬼魂在血肉中穿行，呆立在轨道上，透明的身体沾满血。

　　他们大叫着，四散而逃。

　　列车失控了，脱离了轨道，往城市开去。血肉挤了出来，在空气里抓挠着。

　　*

　　“不行……无人飞行器也截停不了。”

　　炸弹也失效了，它被某种邪恶力量保护着。

　　“人类被吸进去就会被吃掉。”

　　变成大章鱼截断了血肉列车

　　巨大的怪物从天空中冒出，像一团张牙舞爪的烟花。它挥舞着紫红色的触手，朝列车扑过来。

　　触手紧紧地缠住了列车。列车抽搐着，想要吃掉它。

　　触手全都蜷缩着，末端聚集着光线，击中了车头。

　　一团白光迸裂，大家的眼睛刺痛，闭上眼后退。大地颤抖着。

　　同伴们都被隔绝在光团之外，闯不进去。雪矞倒在血泊中。。

　　“她怎么在那儿？”

　　霜芽跑过去，抬起手，竟然没入了光芒之中。他走了进去。

　　榕被触手扭送到光团里，

　　霜芽用枪对准了她。榕没有挣扎，被霜芽捆住。

　　霜芽赶到雪矞身边，喊道：“你被发现了。我们逃走吧。”

　　“说不定会被处死吧。”雪矞笑嘻嘻地说。

　　霜芽转头看向了榕，她进来之后就一直在狂笑。

　　霜芽刚要问她这一切是不是和魔鬼有关，榕就开口说道：“她一直都不存在，被妈妈爱的是我。”

　　霜芽皱起眉。

　　“但是更好更完美的我诞生了。其实妈妈爱的只是我作为女儿的表象，一个身份，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又无法自杀。”

　　“爱情小说要是想让人入迷，就让男的为女的死掉。原来当妈妈是这种感觉，世界上只有那个女儿会为我而死吧。但是也不算什么。”

　　榕看向了散落在不远处的一串项链。不久前它光荣地绕在替代品的脖子上，戴上了就是妈妈最爱的孩子。匕首扎进替代品的脖子里，不够狠，算不上折磨。非得这么惨烈才行。这种痛会让你明白爱根本不算什么。你再也不会爱了吧。

　　雪矞深吸一口气，转动着眼珠，暼着她。

　　榕猛地跪下来，忏悔道：“我错了，我不应该爱妈妈超过爱自己。”

　　雪矞眨了一下眼，心想：“其实你最爱的就是自己啊。”

　　榕突然抬头看向她，喊道：“你也该醒——”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她的胸口冒了一个血洞。她垂下头，趴在地上。

　　“她还没说完呢！”雪矞猛地转头。

　　霜芽喊道：“不是我杀的！根本没看见子弹吧。”

　　他们都明白了，是魔鬼。

　　霜芽嘟囔着：“你还指望她给你什么忠告？你差点就被她蛊惑了。”

　　他走过来，检查了榕的伤口。“她被魔鬼蛊惑了。就算列车不是她引来的，她只是被安排到列车经过的线路上。可是这件事已经曝光了，列车也会被当成是魔鬼给她准备的。列车吃掉的其他人，也会被当成是她害的。她绝对会被拷打。”

　　霜芽缓慢地说：“她说了一大堆，就是想让魔鬼痛快地弄死她吧。现在死了也不会被折磨死。我也不赞成上层动用私刑，这是程序正义的问题。”

　　“啊？”雪矞不知道他们的执政官是不是那样的，听说过这样的流言。

　　*

　　基地表示不会处置雪矞，他们觉得可以合理利用怪物的力量。

　　“如果真的是和魔鬼一伙，这种力量我们也消灭不了。”

　　队友们都很吃惊，不敢多看她，以免她不自在。樱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她救场及时。

　　她倚靠在会议室的墙上，屏幕里是血腥的场景。

　　世界几乎要被那团血肉浸没了。

　　魔鬼悄悄出现，微笑着说：“人类真可怕啊。”

　　“不过她临死前，留下了忠告。”

　　“爱别人超过自己，就会是这样的下场。如果这还不够警醒，为了爱粉身碎骨也情愿的话，丧失自我，可是会给世界带来这样的灾难。”

　　“闭嘴。”雪矞喊道。

　　会议室里的人都转头看着她。

　　雪矞羞愧地跑了出去。“她在最后想跟我说什么？”雪矞思考着。

　　“你也快点醒过来啊？莫名其妙。这又不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