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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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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
“是圣女大人!”
“啊!圣女大人今日依旧如此美丽!”
医院怎么这么吵?
琉璃记得,她只是在翻译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而已。
头好痛。难不成给脑子撞坏了?
脚下不稳,四周皆是喧嚣。
终是努力睁开眼,周围花团锦簇,前面则是敲锣打鼓开路的队伍,而她——
站在花车之中,竟然绫罗绸缎披身,手戴珠玉。
手指修长白嫩,缓缓抬起,向上拂过脸庞,却不再是熟悉的骨骼触感,同这双冰凉的手一样。
琉璃双手紧握把杆,关节泛白。无数声音涌入耳朵,挑逗着神经,心中慌乱,花车颠簸,她差点摔倒。
这是哪里?她又是谁?
“圣女大人看看我吧!”
“圣女大人请您为我儿赐福!”
圣女又是谁?
“fns5%^&fmsl!”
“GM9!=GMS;6S@#$#@!”
这不是人类的语言?他们在说什么?
“琉璃。”
血管随时都要炸裂般突突地跳,所有混杂的声音都在轰炸她脆弱的神经,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天旋地转。
失去意识前,那个一直站在前侧,背对她的男人转了过来——
像个看客,神情冷漠,眼睁睁看她倒下。
待她再醒来,放眼望去,屋中尽是些古香古色的木质家具,价值不菲。
铜镜正映出坐在床上蹙眉沉思的琉璃。
比起头痛,好像有更严肃的问题——
这一摔直接给她从熟悉的世界摔出去了。
镜中人与镜外人对望——
虽多了副漂亮皮囊,除此之外,所有事情都是未知,得摸索。
“听侍女说你醒了。”
房门被推开,男人毫不避讳,长驱直入,到她床前才停下,压迫感十足。
琉璃抱着被子挤在床角,默不作声。
方才她醒来时,小侍女就说去找“城主”,看来,来的便是。
她晕倒时,无动于衷站在原地干瞪眼的,也是这位。
没什么人情味。
“在安慰百姓的游行中晕倒,是何原因?”
那城主上下扫量,像是医院机器,“大夫说你的身体并无异样。”
什么意思,说她是装的?
琉璃低头,盯着床单褶皱,眉毛不自觉拧在一块。
“头疼。”
“现在还疼吗?”
语气倒是没刚进门那么重,听起来像是关心。
琉璃微微歪头,城主正坐在对面,玉坠垂于腰间。
往上却是结着冰的一双眼,令人生畏。
她极快速收回目光,多少有些心虚。
“不、不疼了。”
虽同叫琉璃,却已经不是同一个琉璃。
“既然已经好了,准备准备,后日游行重新举行,以安抚民心。”
啧。
就算不愿,初来乍到,她也只能任人宰割。
看着城主离开,琉璃在心中骂了千遍万遍。
不去当资本家,来干什么城主……
可惜了。
“您真好看。”
重新游行之日很快便到了。侍女持梳,细细打理琉璃的长发。
单看镜中之人确实真绝色,美得不可方物。
如同琉璃瓶,在阳光下璀璨夺目,却终究是个摆设。
琉璃微微一笑,小侍女便红了脸。
“我不过圣女,还是城主年少有为,治理有方。”
侍女长相稚嫩,应该不大。
琉璃眼珠一转,清清嗓子问道:“考考你,可知咱们城主的名字?”
“不知。”
“你竟然连城主名字都不知道?”
端详她不似说谎,琉璃有些惊讶,头上的步摇险些甩到小侍女脸上。
侍女摸摸鼻尖,委屈道:“那还不是因为咱们城主只让人用忘川来称呼。”
奈何桥边,忘川河……
新的花车多了座位,倒是出乎意料。
还挺舒适。
琉璃坐在上面整理服饰,见忘川远远走来,停到眼前,非常官方地挤出一个笑。
他眼中带着审视,勾手,将别在发缝中的步摇取下,嘴上还不忘责问——
“作为圣女,一定要注意形象。”
琉璃抿嘴,心中默念:
这是领导对我的鞭策,鞭策!
街巷中,早已挤满百姓,人头攒动。
或期待,或欣喜,又或是担忧,无数的情绪化作千言万语——
“圣女大人保重!”
“圣女大人请您赐福!”
锣鼓喧天,游行队伍缓缓前进,琉璃脸上一直挂着标准化的笑,朝百姓打招呼。
“fns5%^&f*……sl!”
“GM9!=$#@!”
又来了!
陌生的语言语调厚重,好像卡在嗓子中,每个音节充满气泡,在脑中炸裂。
还好,琉璃咬牙,能坚持,这次头疼并没有上次严重。
“afe#杀圣女GS。”
“D5&js好机会。”
“城南门有地道。”
“好,那就定庆典突袭。”
她竟然听懂了!
可周围都是人,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有她能听到?
那么这些话……
有些犹豫,毕竟内容敏感,涉及颇多,她不自觉看向前方。
忘川身姿挺拔,似定海神针,视线只是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人便回头看了过来。
琉璃却已经将眼神移开,看向别处。
朝小侍女打听得知五日后还真有那庆典,琉璃坐在椅子上发愣。
说。
还是不说。
她不过是个圣女,安抚人心的吉祥物,城主会信吗?
无凭无据,万一被说疯了,把她关起来又该怎么办。
可突袭…
还要杀圣女…
横竖一刀,琉璃攥拳砸在桌子上,猛地起身。
“你去哪?”
“你、您进来前能敲敲门吗?”
也不知忘川什么时候来的,琉璃一哆嗦,捂着心口翻了个白眼,倒杯水递给在身后站着的老板。
“我敲了,你不回,想什么呢?”
“城主您别站着,坐呀。”
手臂架在空中,却迟迟等不到有人来将水杯接走,琉璃抬眼,正对上忘川打量的眼神,清亮眸子中大雪纷飞。
她心中一紧,将头低下,杯中荡起波澜。
还好,手中一空,忘川还是接过,坐到了椅子上。
说吗……
这时候说合适吗……
为什么要带着怀疑看她?
刚才难道说错话了?
“你要去哪?”
“我、我是要去找您。”
忘川皱眉,“何事?”
“游行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要在庆典偷袭。”琉璃低垂着眉眼,不敢看那张脸,手指绞在身前,“城南门有地道。”
“琉璃。”
琉璃抬眼。
“你,是对圣女的身份不满吗?”
“为什么这么说?”
忘川放下茶杯,开口便是利剑——
“我说过,你只要负责完美地出现在百姓面前就行,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好,还要我如何相信你?”
“再者,消息你是如何知道的?听谁说的,依据是何?甚至谁人要偷袭你都不知,这种消息若是散布出去,百姓当如何,我作为城主又当如何?”
“你!”
琉璃哑口无言,她是有预想会被责问,但却没想到一拳拳这么痛。
好在她久经风雨,咬咬牙,还是能忍。
“我是圣女,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
忘川已经起身,居高临下。
“你只是圣女。”
此话堪比鱼雷,炸出琉璃心底的酸涩。
她慌忙转身,瞬间,眼泪便凝在脸上。
“您走吧,没事别来,就算敲门我不应您也别进来,我只是个圣女,不应让城主大人费心。”
胡乱抹干眼泪,琉璃转向窗户,不愿再看忘川一眼,
来打工一点好处没捞到还被人身攻击!
真是,晦气!
也不知道原来圣女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和她一样惨。
别人都在忙活庆典,只有琉璃整日在屋里睡大觉。
闲得很。
她想帮忙,只是侍女不让。看那表情都快吓死了,琉璃也不好再上手,只能退到旁边。
城主倒是真的没再来,也不知道忙得还是因为她的话。
反正他是城主,就算来,她一个小小圣女,位卑言轻,也拦不住。
庆典礼服厚重,纵然华美,行动却极其困难,头上的簪钗像重千斤,琉璃时不时就得扶一下脑袋,梗着脖子,生怕被压断。
轿子被八人抬起,穿过繁华街巷,一路到城南门设好的高台,自始至终,脚不沾地。
忘川早已就位,目光若有若无落到她身上,琉璃只看过去一眼,淡淡笑了下。
毕竟是上司,该有的礼节,她不愿做也得做。
高台上还有几个陌生面孔,她虽不认识,也一一打过招呼。
“哎哟,圣女今天竟赏脸行礼,晚上得多喝几杯了!”
这话说得……
圣女之前都不跟他们打招呼?
“庆典开始!”
琉璃不再去想,节目精彩,她竖起耳朵——
对未知的声音期望却又不期望。
轰!
礼花在天空中肆意绽放,伴随着五颜六色的光,似流星坠落。
忘川突然站起,拔剑冲进人群,闪电般的银光一道道亮起——
形状诡异的黑色大鸟坠落,在地上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魔、是魔族!”
“魔族入侵了!”
“不要慌!”
忘川的剑凌厉,从不落空。
他似是盾,护着百姓,直到救援赶来。
场面混乱,魔族还源源不断从天而降。大鸟狰狞可怖,纵然已经断气,却还是令琉璃双腿发软。
她提着长裙跑到城南墙根,只留外袍垫着满头的饰品在原地。
“怎么样,你没事吧?”
小侍女都被吓哭了,仍乖乖等在琉璃交代的地方,手中握着火把,未曾离开半步。
“呜呜,圣女大人。”
“辛苦你了。”
火把交给琉璃,小侍女抽噎着拽住琉璃衣角,让了个地方,不敢离开。
火把烧的正旺,琉璃静静等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城南门原本通水的地下通道。
直到她不愿听到,却又期盼的声音出现。
“快点,前面就是出口,我们先去杀了圣女。”
来了!
一条火龙蜿蜒,攀附于整个城南门之上,连接到废旧水渠内外!
嚎叫惊起土地震颤,大鸟碍于火光也不敢再入侵,只能围着城墙外绕圈,最后返回。
粉尘弥漫,萦绕鼻尖,琉璃随手扇了扇,呛得眼泪从眼角流出。
她看了看小侍女,安慰道:“没事了。”
“圣女,您像个小花猫~”
两人对视,咧嘴笑起来。
“你在说什么?”
“城主大人!”
小侍女慌忙跪下,声音发抖。
忘川脸色铁青,周身似是裹着冰,看她们主仆二人好像是入侵的魔族。
“水渠,密道,魔族,你下去看看。”
琉璃扬起头,火光在眼中跳动,。
却依旧无法令寒冰消融。
“来人。”
这么久,琉璃第一次见忘川笑。
挂在皮上,可怖至极。
“魔族突袭,为了安全,请圣女回宫。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可进出。”
琉璃:“不行!”
“任何人,”一字一句从忘川嘴中蹦出,“包括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