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向临渊》鱼三三吖

8、谍中谍 慕夏假意与

　　这日，裴烬前往府衙拜访宋承安，二人关起门来，开始密谋如何扳倒谢临渊。裴烬还要求宋承安安排其女儿时刻监视谢临渊的一举一动，并及时向他汇报情况。
　　然而，这一幕恰好被前来敬茶的宋承安的女儿宋凌薇撞见。
　　裴烬一脸疑惑，质问：“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你嫁到谢府难道此刻不应该在谢府吗？”
　　眼见事情藏不住了，二人索性将替嫁之事和盘托出。裴烬更是以此为要挟，逼迫宋承安为他效力。
　　宋承安差遣手下前往谢府给慕夏传话，表明自己想见她，随后二人约定于酒楼相见。
　　慕夏踏入酒楼，迎面便是一股清润的酒香与茶气混着的暖意。堂内高挑开阔，梁柱皆漆成沉稳的深木色，雕着缠枝莲与云纹，灯影摇曳，映得满室柔和。
　　二楼设着雕花回廊，朱红栏杆围着一间间雅间，垂着素色纱帘，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隐约可见帘内人影。正中央悬着几盏八角宫灯，暖光漫洒，落在光洁的青石板地上，映出杯盘错落的光影。
　　临窗一排皆是阔大的花窗，推开便能望见街景，窗下摆着青瓷瓶，插着几枝应季鲜蕊，暗香浮动。席间丝竹声轻缓，人声不喧，只闻杯盏轻碰与低语谈笑，一派雅致又热闹的景象。
　　慕夏目光瞬间捕捉到宋承安的身影，只见他满脸皆是化不开的愁容。
　　慕夏一脸问号地看着宋承安：“姑父，您这是上演哪出戏啊？”
　　伴随着一声怒喝，宋承安的随从厉声斥责：“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我家大人讲话！”
　　宋承安摆了摆手，示意他“无妨”，并让他下去了。
　　慕夏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宋承安准没憋好屁。
　　“清婉呐，姑父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事相托。”宋承安神色严肃，目光紧紧锁住慕夏。
　　“诶，别介姑父，大事儿帮不了，小事儿没必要”慕夏调侃着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宋承安微微叹了口气，仿佛没听见慕夏刚才说的话一样，自顾自地压低声音道：“如今局势复杂，谢临渊此人势力渐大，不知他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谋划。姑父希望你能在谢府多留个心眼，时刻监视谢临渊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向我汇报。”
　　听闻宋承安的提议，慕夏心头一惊，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厌恶：“哎呀，姑父，这主意听起来有点不妙啊。我现在是谢家的人了，要是被发现在监视谢临渊，我在谢府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之前代替凌薇出嫁，已经是我能帮的最大的忙了，现在又要我接着帮忙...”
　　宋承安见慕夏面露难色，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清婉呐，姑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谢临渊势力膨胀，若他有不轨之心，咱们都难以保全。你在谢府，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有你能帮姑父这个忙。你想想，若谢临渊真有异心，一旦事发，咱们宋家与你都脱不了干系，到那时，你在谢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啊。”
　　慕夏心里嘀咕着：宋承安，你这是好事藏私房，坏事全找我了呀，真是一笔好买卖！
　　但是慕夏心中也明白宋承安所言并非毫无道理，可她实在不想再卷入这些是非之中。犹豫片刻后，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姑父，我可以答应你帮这个忙，但我也有个条件。”
　　宋承安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说道：“你说，只要姑父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慕夏垂眸，语气带着一丝决绝：“我要姑父以家族名义立下文书，还我自由身。从此我与慕家再无瓜葛，婚嫁去留，全由我自己做主，谁也无权干涉。”
　　宋承安没想到慕夏会提出这样的条件，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些犯难。但为了能让慕夏帮自己监视谢临渊，他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好，姑父答应你。只要你能帮姑父留意谢临渊的动向，一有情况就告知我，姑父定会想办法还你自由。”
　　慕夏看宋承安应下了，心里虽然有点忐忑，但还是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说：“姑父啊，这次我信你。不过这个文书的事儿，你可得抓紧点，别拖拖拉拉的。谢临渊那家伙疑心病重得很，我要是帮你盯着他，却连个保障都没有，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再说了，那人下手可狠，要是被他逮着，我可就小命不保了。”
　　宋承安心中虽有些不悦，觉得慕夏太过斤斤计较，但眼下有求于她，也只能堆起笑脸，“清婉放心，姑父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待回去之后，我便命人起草文书，加盖家族印章，尽快送到你手中。”
　　慕夏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她知道，这趟浑水自己算是又蹚进去了，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从酒楼出来后，慕夏的心情格外沉重。她望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却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难以挣脱。回到谢府后，她强装镇定，努力不让自己的异样被旁人察觉，但内心却时刻警惕着，开始了这艰难又危险的监视任务。
　　刚踏入谢府大门，就看到谢临渊正站在庭院中，眼神深邃地看着她。慕夏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谢临渊缓缓走到慕夏面前，声音低沉地问道：“你今日去见宋承安了？”
　　慕夏心中一惊，没想到谢临渊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踪。她慌乱地抬起头，看着谢临渊，强装镇定地说道：“是，他有些家事想和我商量，所以便约我去了酒楼。”
　　谢临渊紧紧盯着慕夏的眼睛，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端倪。片刻后，他冷笑一声，说道：“你最好不要骗我。宋承安可不是什么善类，你跟他接触，最好小心点。”
　　慕夏心头七上八下，不确定谢临渊是否已察觉到端倪。她急忙点头，表示：“了解，大人，我会掌握好分寸，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行，妾身心里一清二楚。”
　　谢临渊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慕夏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慕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从现在起，自己不仅要监视谢临渊，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谢临渊发现自己的秘密，这场艰难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慕夏小心翼翼地履行着对宋承安的承诺，同时也时刻警惕着谢临渊。每一次与谢临渊的碰面，她都如履薄冰，生怕自己的异样被他看穿。而谢临渊虽未再就她与宋承安见面一事多问，但那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总让慕夏心里发慌。
　　终于，宋承安派人送来了加盖家族印章的文书。慕夏颤抖着双手接过，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自由，这个她渴望已久的东西，此刻近在咫尺。她仔细端详着文书，仿佛那是她脱离苦海的船票。
　　慕夏将文书小心收起，心中稍感宽慰，可监视谢临渊的压力却丝毫未减。她每日都在谢府中谨小慎微，试图在不引起谢临渊怀疑的情况下收集信息。
　　这日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庭院中。谢临渊在书房处理事务，慕夏借口送茶，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她将茶放在桌上，目光却不自觉地在书桌上的文书上扫视，想要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就在她眼神游移时，谢临渊突然合上手中的书，冷冷地开口：“你在找什么？”
　　慕夏心中一紧，慌乱地抬起头，强装镇定道：“没……没找什么，只是见公子辛苦，送杯茶来。”
　　谢临渊站起身，缓缓走向慕夏，他的眼神如同寒夜中的冰刃，直直地穿透慕夏的伪装。
　　“哦？那这是什么？”谢临渊将一份文书扔到慕夏面前。慕夏定睛一看，正是宋承安给她的自由文书。她的心猛地一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慕清婉？”谢临渊语气森然，隐隐挟着威胁之意，缓缓道，“我可记得，替嫁一事乃是欺君之罪，倘若传扬出去……”
　　慕夏绝望地闭上眼，心中满是悔恨与恐惧。她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还是被谢临渊发现了。在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谢府容不下她，宋家也不会再庇护她，她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吧，你和宋承安到底在谋划什么？”谢临渊的声音冰冷，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夏深吸一口气，知道事情已无法隐瞒。她缓缓抬起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宋府一家让她替婚，再从裴烬与宋承安密谋扳倒谢临渊，到宋承安让她监视谢临渊并以自由为交换条件，她没有丝毫隐瞒。
　　慕夏的眼神里满是决绝和一丝悔意，“听我说，谢临渊。宋承安那家伙拿自由诱惑我，我没办法拒绝。但请相信我，关于重要信息，我可是守口如瓶的。”
　　谢临渊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书房中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自由身？就为了这个，你便甘愿做宋承安的棋子？”谢临渊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慕夏低下了头，眼眶中泪光闪烁，像是藏着星光一般，“尊敬的谢临渊谢公子，我在慕家已经无立足之地了。如果有一线自由的机会，哪怕是小小的冒险，我也愿意尝试。现在被您抓了个正着，我知道自己是犯了错，但请您大发慈悲，考虑到我还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放我一马吧。”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人着实心疼。
　　谢临渊哪里见过女人对他这个样子，这一幕看得他直接伫立原地，沉默良久，终是于心不忍，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慕夏，声音略带喟叹：“你当真如此渴望恢复自由身？”那眼神里，隐隐藏着一抹不舍。
　　“对啊，我的心愿可是挺宏伟的——那就是得到自由！”慕夏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然后呢，就能自由自在地去做自己真心喜欢的事情了。”
　　“以裴烬和宋承安的性子，你即便如今恢复了自由之身，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你。当下最安全的去处，便是留在谢府，至少我能保你周全。”谢临渊转过身来，面对着慕夏诚恳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与不舍，“至于自由，待咱们携手将他二人扳倒之后，我便还你，如何？况且，若你真想彻底挣脱束缚、获得自由，首要之事就是扳倒他们。所以，咱们联手如何？”
　　慕夏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她从未想过谢临渊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严厉的惩罚，没想到竟有了合作的可能。
　　而且，这也是慕夏入谢府以来第一次听谢临渊讲这么多话，一时间竟还有点不适应。
　　慕夏眉梢微挑，半开玩笑地问：“谢临渊，你真的要和我联手吗？我可是刚刚才向你坦白，我是宋承安的间谍哦。”
　　谢临渊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如今裴烬和宋承安勾结，势力不容小觑，若不尽快将他们铲除，日后必成大患。而你既然在宋承安那边有一定的价值，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来个将计就计。”
　　慕夏低头沉思片刻，心中权衡着利弊。她深知谢临渊所言不虚，裴烬和宋承安确实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留在谢府或许真的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而且，若能与谢临渊联手扳倒他们，自己也有更大的机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成交！”慕夏眨眼间转换了表情，狡黠一笑，“我会是你最棒的伙伴，谢公子。不过别忘了，事成之后，我要恢复我的自由身，你可别想束缚我哦！”
　　听闻她这话，谢临渊迟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放心，我谢临渊说话向来算数。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危险，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从那之后，慕夏表面上依旧按照宋承安的要求，时不时地向他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而实际上，她和谢临渊已经开始暗中谋划如何将裴烬和宋承安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