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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替嫁新娘 京城中无人 ...

  •   暮色悄然降临,天空被染上一层淡淡的橙霭。长街上灯火连绵。
      两旁店铺挂着串串灯笼,红的、粉的、暖黄的,光影摇摇晃晃,映得青石板路明明暗暗。晚风拂过,灯笼轻晃,檐下铜铃叮铃轻响。
      街边摊贩还未收摊,小吃香气混着烟火气飘在风里,人声隐约,不吵不闹,只添几分热闹。偶有行人提着灯笼走过,身影被灯光拉得悠长。
      河道上画舫轻摇,水面倒映着灯火,碎成一片粼粼金光。远处楼阁隐约,丝竹声淡淡传来,整座城池浸在暖灯夜色里,温柔又繁华。
      耳边轻轻拂过一阵低语,“小姐,咱们都逛了一整天了,也该回府衙了吧!”知画轻声劝道。
      “府衙?”慕夏满脸震惊,不禁出声问道。
      “是呀,小姐莫不是忘了?小姐自幼便父母双亡,幸得老祖母将咱们从江南接到长安。只可惜如今祖母也仙逝了,故而此番咱们千里迢迢从长安赶赴京都。一来呢,是为了找寻那个负心汉,二来嘛,您姑母在京都,姑丈可是那声名远扬的知府宋大人,咱们特地前来投靠。”知画耐心解释道。
      “哎呀,我只顾着为女主鸣不平了,都没顾得上瞧瞧小说后面的内容。”慕夏轻语道。
      “小姐,您自言自语说啥呢,知画一点儿也没听明白。”知画一脸懵懂,满含疑惑地问道。
      “哦,没什么啦。”慕夏轻声说道,“咱们还是赶紧回府衙吧,莫要让姑父姑母他们担心了。”
      夜色沉落,府衙白日里的威严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深静。
      朱红大门紧闭,檐角灯笼悬着昏黄微光,在青石板上投出淡淡光晕。
      廊下无人,唯有风过檐角,铁马轻响,细碎又清冷。
      庭院里古槐枝影横斜,月光从枝叶间漏下,碎成一地银斑。
      远处二堂灯火半明,窗纸映出模糊人影,更显得四下寂静。
      阶前青苔沾了夜露,微凉湿润,连虫鸣都放轻了声响,只余夜色缓缓漫过青砖、廊柱、雕花窗棂。
      整座府衙静得能听见更漏滴落,威严里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幽寂。
      府衙屋内,隐隐约约传来有人不满的抱怨声,在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
      “爹爹~娘亲~”,只见宋凌薇身着一袭浅粉色繁花锦缎罗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裙上绣着的粉蝶仿佛要振翅而飞。她头上梳着双环髻,用粉嫩的丝带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添几分娇俏。
      此刻她娇声嗔怪着,眼中满是忧惧之色,还隐隐带着几分哀求之意,“女儿实在是不想嫁给那个谢临渊。爹,您好好想想,这京城之中谁人不知他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倘若女儿真嫁进了谢家,往后的日子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女儿啊,爹又何尝忍心让你受苦啊。只是……这是圣上的旨意,爹也无可奈何啊。”宋承安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袍,袍上绣着云纹图案,头戴黑色方巾,举止端庄,此刻他满脸无奈,轻声叹道。
      宋凌薇眼珠子骨碌一转,灵机一动想出个主意,赶忙凑到跟前。她罗裙轻摆,那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声响,娇声说道:“爹,慕清婉不是来了嘛,让她替我去成亲如何?”
      慕明惠身着浅紫色的绫罗长衫,袖口绣着淡蓝色的水纹,头上插着一根白玉簪,气度雍容。她一听,眉头紧皱,怒目圆睁,厉声斥责道:“荒谬!清婉乃是我的亲侄女,你怎能生出这般念头!况且,替嫁成亲这种事,一旦被圣上知晓,那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娘~,您当真忍心看着女儿嫁入谢家受苦吗?”宋凌薇满脸委屈,语调里满是哀求,那粉色的罗裙也随着她的轻晃而微微飘动。
      “婉清在咱们家也住了这么久了,也该为家里出份力了。”宋承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况且谢临渊从未见过凌薇的模样,只要咱们坚称婉清是咱们的女儿,又有谁会察觉呢?”
      “况且,若不是她在世子的婚礼上那般大闹,咱们又怎会与镇国公府闹得这般僵?”宋凌薇满脸不满地说道,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裙摆。
      “这……,那行吧。”慕明惠无奈地妥协道,“等她回来,我和你爹便会跟她提及此事。”
      “我就知道,娘亲与爹爹待我最好啦!”宋凌薇得偿所愿,满脸欢喜地说道。
      慕夏与知画二人优哉游哉地踏入府衙,全然未曾料到,一场未知之事正悄然等待着她们。
      宋承安与慕明惠远远瞧见她二人,率先一步上前,出声将她们叫住。
      “清婉,过来坐。”慕明惠招呼着慕夏,脸上挂着看似和蔼的笑容。
      慕夏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乖乖坐下。“姑父、姑母,唤我何事?”
      宋承安清了清嗓子,说道:“清婉啊,圣上赐婚,让凌薇嫁给谢临渊。只是凌薇她实在不愿意,你看能不能……”
      “姑父,您莫不是想说让我替表妹嫁过去?”慕夏不等宋承安说完,便直接问道。
      宋凌薇急忙凑过来,拉着慕夏的手,撒娇道:“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那谢临渊名声可不好,我嫁过去肯定没好日子过。你就当是帮帮妹妹吧。”
      慕夏的内心泛起一丝冷笑,察觉到这一家人对女主的欺凌已到了极致。然而,她并未让情绪流露于表,只是淡淡说道:“妹妹,替嫁是欺君之罪,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清婉,你在咱们家也住了这么久,如今家里有难,你理应出份力。”宋承安板着脸说道。
      “姑父呀,我这住在这儿,可不是白吃白喝的哦!这嫁人的事,得慎重,您二老可得理解理解我呀。”慕夏诚恳地说道。
      宋承安脸色一沉,“慕清婉,你莫要不知好歹。你从小便父母双亡,若不是我们收留你,你能有今日?如今不过是让你替凌薇嫁过去,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姑父,您的意思我领会了,不过我也不是没主意的。那谢临渊的底细,我也略知一二。要是嫁给他,怕不是羊入虎口嘛!”慕夏毫不退缩地说。
      宋凌薇见软的不行,便开始撒泼:“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家收留你这么久,你竟然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宋凌薇的撒娇攻势让慕夏感到一阵头疼:“我的凌薇大人,请收起你的小性子。不是我不帮忙,只是这件事儿,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啊。”
      “哼,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宋承安一拍桌子,“你若不替嫁,就别想继续在这府衙待下去!”
      慕夏心中一凉,姑父姑母平日里的笑容,此刻看来比北极还冷。"好吧,你们硬是要这样,我奉陪到底。但得有个约定哦,要是我在谢家出了什么岔子,你们宋家可得挺身而出哦!"
      宋承安和慕明惠对视一眼,连忙点头:“自然,自然。只要你替凌薇嫁过去,我们宋家绝不会坐视不管。”
      宋凌薇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已经摆脱了这桩可怕的婚事。
      慕夏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内只点着一盏琉璃灯,暖光朦胧。
      房间陈设雅致,处处透着女儿家的细腻。临窗是一架梨花木梳妆台,铜镜光洁,台上摆着玉梳、银簪、螺钿妆盒,一旁青瓷小炉燃着淡淡的安神香,青烟袅袅。
      一侧是湘妃竹书架,码着几卷诗词与话本,书卷气淡淡。
      正中铺着素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最里侧是拔步床,垂着月白色纱帐,轻软如雾,帐角缀着细小银铃,风一吹便发出细碎轻响。
      墙上挂着小幅山水或花鸟图,窗边摆着一盆幽兰,暗香浮动。
      整间屋子雅致、干净,只余一室温柔清寂,像藏着少女未说出口的心事。
      “小姐,您当真要嫁入谢家?”知画满脸震惊,眼中满是担忧,急切说道,“那谢临渊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之辈。小姐您若嫁过去,日后可如何是好呀!”
      稍作停顿,知画又接着劝道,“况且这替嫁之事本就是欺君大罪,一旦被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而且明明一直都是老祖母收留咱们,咱们这才来京都不久,他们竟让小姐您去替嫁,咱们何苦要为他们担这风险,真是岂有此理!”知画越说越气,愤懑不平之情溢于言表。
      慕夏的表情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她沉重地开腔:“我清楚得很,接下来的路是九死一生,但既然退无可退,咱们也只能硬着头往前冲了。”
      慕夏暗暗发誓,无论前路如何艰难,她都要努力活下去,让那些逼迫她的人付出代价。
      距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慕夏开始为这场未知的婚姻做准备。她一边悄悄收集谢临渊的信息,一边暗中学习一些应对的手段。
      成亲那日,一顶华丽的花轿在众人簇拥下缓缓抬进了谢府。慕夏端坐在花轿之中,身着一袭绣满粉色桃花的大红喜服,裙摆随风轻摇,头上凤冠霞帔璀璨夺目,珠翠发饰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光芒。她生得眉目温婉,一双杏眼清澈如水,睫羽纤长,唇畔不点而朱,肌肤莹白似玉,这般盛装加身,更显明艳动人,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掩不住的忐忑不安。花轿稳稳落定,喜娘上前轻轻将她搀扶下轿,她敛着神,莲步轻移,缓缓踏入了谢府大门。
      大堂之上,谢临渊身姿挺拔,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玄色喜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鸳鸯图案,更衬得他气宇轩昂,只是他面色冷峻,神情淡漠。他目光扫向眼前蒙着红盖头的慕夏,红盖头下隐约可见她精致的轮廓,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拜完堂后,慕夏在喜娘的引领下被送入了洞房。她安静地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发现喜房内一派暖红,处处皆是喜庆。
      拔步床挂着大红绣囍纱帐,金线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开,流苏垂落,风一动便轻轻摇曳。
      地上铺着猩红织金地毯,踏上去绵软无声。
      临窗摆着一张梨花木梳妆台,菱花镜擦得锃亮,旁侧搁着胭脂水粉与玉梳。
      屋角一对龙凤喜烛燃得正旺,烛火跳跃,将满室红影烘得暖意融融。
      喜桌上摆着花生、桂圆、红枣、莲子,寓意早生贵子,一旁的合卺酒还剩半盏,酒香清浅。
      熏炉里燃着温和的百合香,烟气袅袅,甜而不腻,裹着一室温柔缱绻。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吓得慕夏赶紧合上盖头,谢临渊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依旧身着那身玄色喜服,衣角飘动间自带一股清冷的气场。他缓缓走到慕夏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揭开了她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慕夏的心蓦然一颤,一位生得一副极清绝的骨相,剑眉斜飞入鬓,目若寒星,眉眼间自带一股疏离难近的清冷矜贵。高眉骨衬得眼窝深邃,瞳色偏沉,静立时便有生人勿近的凛冽的男子映入眼帘。慕夏暗自惊叹世间竟有这般俊逸出尘的男子,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谢临渊先是微微一顿,随即眼神深邃而冰冷,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你便是宋凌薇?”谢临渊冷冷地问道。
      慕夏心中一紧,但还是镇定地回答:“正是。”
      谢临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哼,宋凌薇?我看你并非真正的宋凌薇吧。”
      慕夏心中一惊,难道他已经察觉了?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公子何出此言?我便是宋凌薇。”
      谢临渊绕着慕夏走了一圈,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你的气质与我所听闻的宋凌薇大不相同。说吧,你到底是谁?”
      慕夏故意稳住声调,反问对方:“阁下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难道您没听说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至理名言吗?街头的那些流言蜚语,大多都是凭空捏造的,您该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我……”谢临渊刚欲辩解,话语却如被利刃截断,戛然而止。
      慕夏依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娓娓道来:“再说了,那些传播这些流言蜚语的人啊,可能连我的影子都没见过,纯粹是听风就是雨,越传越离谱。”
      谢临渊自知理亏,便不再言语,只是眼神仍紧紧盯着慕夏,仿佛要将她看穿。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慕夏虽表面镇定,内心却如鼓擂般慌乱,她暗自祈祷着不要被谢临渊识破身份。
      过了许久,谢临渊冷冷开口:“今日暂且信你,若让我发现你有所欺瞒,休怪我无情。”慕夏微微俯身,阴阳怪气道:“公子放心,妾身绝无欺瞒。”
      谢临渊并未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卧房,径直走向书房。
      “大人,您这是怎么啦?”顾安满脸狐疑地问道。
      “顾安,给我仔细去查一查这个‘宋凌薇’,”谢临渊沉声道,“她所说的话,我是半分都不信。”
      “是,小的这就去办。”顾安恭敬地应道。
      谢临渊真是越想越气,生平头一遭,竟被一个女子怼得哑口无言,当真是憋屈至极!
      而慕夏在洞房之夜虽暂时骗过了谢临渊,但心中始终忐忑不安,时刻担心身份被识破。
      慕夏暗自思忖,往后的日子里,定要竭尽全力演好谢夫人这一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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