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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真相?不重要 树下的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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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子受袭那日过后已有十几日余,宫里上上下下多少位太医提着脑袋终究是将太子的命给保下了,只可惜因为剧烈的撞击和外伤,他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但这可不是箫亦沅想要的结局,太子没死,便还是太子。
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躺在那里,他就占着那个位置,可如今这一场精心谋划的刺杀,只换来一个昏迷不醒,不上不下地吊在那里。
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了窗前。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正抽着新绿,风一吹就轻轻摇晃。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叫了门外的人。
“郭蒙。”
门被推开,那个魁梧的侍卫垂手立在门边,等着吩咐。
箫亦沅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王妃这几日可好?”
郭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回王爷,王妃这些天都在院中,没有外出,每日只在屋里看书、写字,偶尔在院中走一走,那两个婆子都盯着,没有异常。”
箫亦沅转过身来,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随意得近乎漫不经心:“王妃春猎受惊,思虑过重,身体有恙,往后不便再出府。”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让院门口那两个婆看好了,这是为了王妃好,别让人传出什么闲话来。”
这是要软禁王妃!?郭蒙压制住内心的震惊,应了声“是”,便躬身退了出去。
静梧院外,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立着,仿若两座门神。
陆浄思坐在塌上,身边的侍女已被通通换了一波,每日用度也是被严格控制,不许再有任何“意外”再发生。
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箫亦沅的视线之中,连喝一碗粥都要在几人的监视下才能被允许,这还哪里是什么王妃,这分明是箫亦沅的阶下囚!
陆浄思搭在床榻上的手缓缓收紧,不行,她得想法子离开这里。
袭击太子失败,箫亦沅绝对马上会采取下一步——恐怕过不了几日,京城必会大乱。
而自己,掌控着陆家军的陆浄思,自然也是难逃一死,她起身走向窗边,隔着木制的框架远远眺望过去便是那箫亦沅曾经为自己种下的梨花树。
箫亦沅曾说:“梨树命硬,能活百年,只要它还在,我便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如今树已亭亭玉立,他却成了那个亲手要将她推入绝境的人。陆浄思抬手轻触粗糙的树皮,忽然觉得好笑,树确实命硬,可树下的诺言,却比梨花还脆弱。
罢了。
就让这梨花树下的泥土,染上再也无法抹去的痕迹吧。
*
此时大理寺里的气氛几乎已经将至冰点。
太子遇袭的消息传来,满堂皆惊。紧接着圣旨下落,限三日破案,整个大理寺便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喉咙,不管当值的不当值的、审案的不审案的、管卷宗的和管杂务的,全被卷了进来,白天黑夜连轴转地查,查来查去,手脚都查凉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卷宗房更是乱的要命,桌上、椅上、地上摊满了纸,墨迹新新旧旧叠在一起,像是主人翻到一半就被什么打断,搁下便没有再管。
周怀安靠在一摞卷宗上闭着眼,眼皮底下有淡淡的青痕,嘴唇有些干,下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青色胡茬,他这段日子几乎没回过府,困了就在卷宗房的长案上趴一会儿,醒了继续翻,像一截被绷了太久的弦,随时就会炸开。
他联系不上陆浄思了。
所有曾经他们的通讯手段都好像失效了一般,就像他们关系一样,是一段只要陆浄思送走,不管他有多么渴求都是抓不住的。
头上悬着皇帝的三日之期,周怀安只能打起精神,在那堆杂乱的春猎名录里挨个寻找。
春猎的场地,不是猎场护卫临时布置的。猎场提前两个月就开始清场了。按规矩,每年春猎前,礼部会同猎场管事先行派人进场,扫一遍林子和空地,驱赶大型猛兽,确保猎场内没有能伤人的东西。
可如果清场的人扫过一遍,确认无猛兽,而猎场上偏偏出现了一头熊,那问题就在清场的人身上。要么他们没扫干净,漏了一头熊进去,但一头被驯过、被人喂过、只盯着一个人扑的熊漏进去了,这说不通。
要么那头熊是在清场之后才被放进去的。
那就需要一个“放”的人。能在清场之后、春猎之前,把一头熊运进猎场,放在某个地方,等着太子经过,这件事一个人做不了。需要有人接应,有人掩护,有人把那头熊藏在一个不会被提前发现的地方。
可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周怀安就得先搞清楚:春猎前最后一次进场清场的人,是哪些人。
他翻开名录里最早的那一册,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都是猎场杂役和护卫,按照分工分成几组:北坡一组、东林一组、南沟一组、西北角一组。
每一组负责一片区域,各自清理各自的地盘,互不交叉,这是为了避免有人偷懒漏查,也方便事后追责,哪片区域出了事,就找哪一组的人。
周怀安的指尖停在西北角那一组上。
这里与太子坠马的那片空地,相隔距离最远,按理说不该被怀疑到的,但恰恰相反,此人反而是最有嫌疑之人。
他顺着那一栏往下看,记下那组人的名字:领头的是一个叫郑三光的杂役头目,底下跟着六个人,名字他大多陌生,因为这部分记录是礼部那边的存档,不是猎场护卫的编制,所以他在之前的卷宗里没有见过。
太子受袭后,这些相关人员都被关押在大牢里,等待着三日之期,若是周怀安在三日内没有找到凶手,地牢里的这些人怕是难逃一死。
但…周怀安有另一件担心的事。
“来人。”
外侧的小官立马跑来,“周大人,有何吩咐?”
周怀安将圣上赐予他的令牌掏出,“你去地牢看一眼郑三光是否还活着,切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去找他的。”
那小官立马接下令牌,转身跑出了大理寺。
若是那郑三光死于大牢,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虽然他知道此事约莫是祁王所为,但没有铁证,就定不了案,三日之期一到,若是凭空怀疑大璟皇族,他周怀安即便有八条命都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