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卦神》簪秋水

8、第 8 章 带着满

　　带着满腔疑惑，“师徒”二人趁着众人玩得不亦乐乎时，鬼鬼祟祟跟着那推车的两人悄悄离开了。程太初同严风云走得慢些，虽然严风云一时运不得功，但也压低了脚步声。

　　推车人一前一后，看着却不似习武之人，只是普罗大众一员而已。莫非是哪里来的小贼？可小贼也不至于这般胆大，几乎是光天化日之下偷天换日。

　　程太初低声道：“这两人瞧着不像武林中人。”

　　严风云道：“那他们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何？”

　　程太初道：“不知，个中滋味肯定只有他们才知晓，讲不定有什么隐情。要么背后是天大的利益，要么是如芒在背。他们快走远了，我们现在跟上。”

　　又是一通蹑手蹑脚，程太初带着严风云紧紧跟在那两人身后，眼见那两人推着车进了一处府邸，门口却是空无一人。

　　若是贸然闯进，万一是瓮中捉鳖之计可如何是好？那是万万不能了。

　　程太初果断摸出卦牌，转眼间五牌再出，她盯着牌面半晌，又看向严风云。

　　程太初道：“奇也怪哉，似真似幻狸猫换太子，还是毫不遮掩的，背后之人当真是……该说幕后者走险棋还是心比天大呢？”

　　严风云道：“也许两者皆有之，恩人，我们还往前探吗？”

　　程太初道：“稳妥起见，探不得了，说不定这只是吊我们进去的诱饵。先回论武大会，他们第一环应当要结束了，我们去瞧瞧第二环的神兵利刃都有哪些。至于你家那把剑……我刚刚看卦牌，总觉着这其中古怪，实是真假难辨。”

　　严风云道：“恩人，多谢你，这本应是我自己该做的事，如今却麻烦恩人费心。”

　　程太初道：“什么话？走了。”

　　随即收好卦牌，自顾自往回走去。严风云一愣，又轻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像大小绒鸭。行在越发清亮的天光之下，程太初不由得眯了眯眼，心道：怪不得卦鬼今日裹得这般严实了。

　　忽然眼前一片树荫遮来，挡住独自炽热耀眼的日光，倒是让程太初的眼睛舒爽不少。她抬头一看，原是严风云伸过来的手。

　　程太初笑道：“你很聪明啊！”

　　严风云道：“先一会就瞧着恩人似是不太舒服。”

　　原来这小子一直认认真真看着她呢，怪不得如此体贴。

　　程太初道：“谢谢你啊，小子。”

　　严风云有样学样：“恩人这是什么话？为何如此生分。”

　　不由得了然一笑，程太初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脚步也变得轻盈飘逸。

　　匆匆行路，又赶回论武大会，原本如火如荼的茶酒之战也已经偃旗息鼓。柳清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最中间，周遭一群人围着她，颇有种众星捧月之感。程太初本想唤她，但思虑一番后，还是静默下来。

　　柳父正在台上高谈阔论：“想来今日论武大会定是为各位带来不同的感受，茶酒相撞间却能体现武学造诣，这也是我与小女用心之所在。只望诸位玩得尽兴。”

　　一片欢呼声震天响，不乏夸赞柳清风之言辞，程太初很为好友高兴。然而武林中人大喊大叫气沉丹田，恨不得能将别人的耳朵给震碎了，程太初默默捂住耳朵，一旁的严风云也照葫芦画瓢捂上了。

　　柳父话锋一转：“如今这些年，我们柳氏寻来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皆在今日一见天日。更有许多好友送来好刀宝剑，便借此机会与诸君共赏。第二环，刀光剑影，由此开始了！”

　　忽然四面八方红绸喧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又是一阵雪亮剑影。竟是天上地下各自出现极品的刀枪棍棒，是柳家分别在地底高空设以不同的机关，好让这些刀剑被轻松带出。当真有些匠心独运。一柄银雪长枪矗立最中央，仿若定海神针，在日光下散发出雪色锋芒。

　　一时间竟是无人说话，静默如流沙，众人都被这柄好枪深深吸引了去。程太初眯着眼瞧着那把银雪枪，好自然是好，想必是不少行走江湖之人心中的梦中情武。然而再好也没用，她还是对那把未出现的剑更感兴趣。

　　又是一处红绸被刀光劈散，露出一把霸王宝刀，雄浑天成，自有一番称王称霸之气，只是矗立在那便有种披靡万象之感。程太初却有些心生困惑了，柳家何时搜寻得这么多宝贝，而且，在江湖上居然一点风声也无。

　　程太初心想：很古怪，十分甚至九分的古怪。

　　怎么我不入江湖好多年一入江湖深似海？

　　好友家有什么时候这么大富大贵还深藏不露，背着她发财致富了？

　　哎呀，不对！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啊！

　　严风云道：“恩人，你……唉，所以恩人在想什么有趣的事？”

　　程太初这才收敛面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她道：“没什么，柳家近年来在江湖上很吃香吗？”

　　严风云点点头：“是算比较有名的，又与官家有所往来，喜好名誉官场的江湖人便常与柳家交好。有些人还会借此利益互换，以名器或是其他什么代价换来一官半职当当，虽然以我之见并不值得。但，在那些人眼里或许是笔不赔本的生意。不过……这些我是听我爹说的，是真是假也许还待考证。”

　　程太初道：“怪不得，但我总觉得，若是真的各取所需岂不是太便宜了？天下熙攘皆为利来，若他们真是奔着各自利益去的，怎么着也得想办法多捞点，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

　　严风云道：“恩人说的在理。”

　　清风徐来，红绸破空声响，一把通体橙黄的宝剑忽而闪现，径直破土而出，剑锋锐利好似蜿蜒碧水，通体犹如琥珀色的芽儿。远远听得柳父道：“这可是把好剑，诸位看过来，诸君皆知，初代论武大会遗失了那把黄铜剑，从那时起，我便十分挂怀。这些年我与小女来东奔西走，只为复刻还原这把名剑，自打磨完好以后，我难掩心中激动。如今这般模样颇有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气势，虽说仍不比严家神威，却也是老夫心血所在。如今得以现世，便邀诸君共赏。”

　　程太初下意识看向严风云，她总觉得柳父那一席话并不妥，她无端伸手去抚了抚严风云胳膊，欲言又止。

　　程太初还是道：“柳伯伯……应该是老糊涂了，也或者是我太多心了。”

　　严风云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眨眨眼，对程太初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严风云道：“没事的，恩人，不是他的，他一辈子都无法夺走。”

　　他又补充道：“我年少时见过自家的黄铜剑，其中神采绝非此等俗物可碰。恩人，你瞧，那把剑细看之下并无光辉，还是在旭日之下。”

　　程太初道：“嗳，知道啦。你没事就好，我就担心他那一堆屁话会让你不开心，你还是个小朋友呢。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跟我说，明白？”

　　严风云用力点点头，程太初总觉得有些手痒，想摸两把。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实行，只是拍拍严风云的肩膀以示肯定。

　　严风云却道：“恩人，你其实可以摸我的头，我愿意给你摸，我会很开心。”

　　嘿，这小子怎么这么上道？跟个听心虫似的，在想什么他都知道，也算遇知音了。程太初展颜一笑，不客气地摸了两把。

　　又望回那把剑，初看唬人，真有八分相像，然而细看之下又经不起揣摩，如今旭日当空，剑锋也已经朝天，却无半分闪亮光辉。懂行的人又怎会看不出？

　　有些胆子大性子直的便直言道：“柳老兄，你这剑都不会发光，虽说形似，神却不似。而剑之精髓在于其神魂，若是空有形却无魂，我们可不认这是好剑。”

　　又有一人道：“不过只论外形，确实十分不错，只是我们行走武林的，可不是要花杆子当宝剑使啊。”

　　柳父却也不恼：“这就此言差矣了，静待片刻，诸位定会得到满意的答复。”

　　在柳父发话没一会之后，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剑锋芒一亮，通体生光，浴光却遍体通寒。凛然若雪，想来必然是把杀人的好剑。

　　一时间寂静无声。

　　程太初忽然看到柳清风，她从一开始似乎就很冷静，只是面上从从容容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柳父宣布道：“这把剑正是我家小女柳清风与我耗尽心血打磨而成的金玉剑。”

　　霎时间，静默的广场内被如同潮水的欢呼声吞没，众人惊叹不已。又是熟悉的夸赞声，对柳清风的，程太初一时间心内五味杂陈。原来在分别多年以后，柳清风竟已经走到这般地步，如此出众了么？

　　又想到即将到来的比试，程太初兀自叹了口气。

　　她又看向那把剑，虽说锋芒之光雪亮如昼，但与她看到的一闪而过的琥珀光还是差的远了。一个凉薄冷光，另一个确实柔和暖光，看来，今天早些时候被运走的那把剑……也许就是失踪已久的黄铜剑了。

　　想到这里，程太初不由得开始担心，由着今日心中的直觉所以没有追下去，会不会因此便断了黄铜剑之踪迹？

　　忽然听得一声：“不会，你现如今还没办法查出黄铜剑下落，而且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你自个儿都算出劫来了，还不好好学习一番我给你的秘籍？”

　　猛一抬头，正是卦鬼，她的面容隐藏在斗笠之下，看不清是何神情。

　　程太初下意识道：“抱歉，前辈。”

　　卦鬼道：“你道什么歉？这几日你跟我来，秘籍并非一日之功，要耗上你许久，我需得提点你两句。日后你再自己慢慢琢磨去。你身边那跟班，可以跟着你。”

　　程太初道：“好，如此真是多谢前辈了。”

　　卦鬼又道：“你的直觉并没错，救了你们两条小命哪。的确有人刻意拿那把黄铜剑吊你们呢，你还算聪明，知道不能乱跑。”

　　程太初心下一紧，又渐渐平复下来。除却卦鬼这一番惊天之言外，她如今有了三个疑问：一，幕后之人以她如今卦术能否挖掘出来？二，秘籍实在晦涩难解，短短数日即使如有神助又能解读到哪？三，接下来的比试，她到底要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