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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程太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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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太初听到这一帮醉汉胡言乱语,不由得有些好笑,因为讲得都是毫无章法歪七倒八的。偶尔会飘出一些碎诗,但没过一会,正经不过三秒,又开始扯东扯西豪饮美酒了。
程太初难得觉得有些快活,在这样各人都很快乐的日子里。
只是程太初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严风云道:“恩人,我听前辈说朝贺节的酒只有两种,分别是桃花酒和女儿红。恩人想喝哪一种?”
程太初心想,哦,想起来了,不能让严风云沾酒。
程太初道:“我喝什么不重要,但你一滴酒都不许碰。”
严风云道:“为何?”
程太初道:“因为你千杯不醉。”
严风云道:“那不更应该与恩人共饮美酒了?”
程太初道:“你一定要我把话摊开说?”
严风云道:“但我想喝,恩人,你就放我这一回吧?”
程太初无语,他肯定是存了心总拿这种话堵她,于是顺手拈一杯清冽的桃花酒递给严风云。严风云就着程太初的手饮下了那杯酒。不出所料的,一杯酒下肚,严风云就有些脸冒红晕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太初,半刻也不曾移。
严风云道:“恩人,我们也来对对子?”
程太初道:……唉,你又醉了。我不会,我至多只能陪你胡言乱语。”
严风云道:“没有,我很清醒的,没关系,大家都在胡言乱语。恩人就陪我胡说八道,好不好?”
严风云又道:“但我……我说什么都好,无论如何都是真心实意的。”
程太初道:“嗯,那石头剪刀布,谁先说?”
严风云道:“输的先说。”
两人一通石头剪刀布,程太初出了石头,严风云出了布。
程太初叹气。
严风云道:“我以为恩人要出剪刀的。”
程太初道:“那你猜错了。”
严风云道:“恩人出题,我想听听。”
程太初一时沉默,她不是什么很有墨水的人,可是真胡言乱语的话总觉得对不起行酒令这个名头。一时之间心里千回百转,头一回觉得犯了老大难,低着头看着空酒杯,什么也没想出来。
严风云牵住她的手晃了晃,似乎是在撒娇,又似乎是一种宽慰。程太初思索再三,总算开口。
程太初道:“皑皑白雪落我心。”
严风云道:“悠悠相思绕眉间。”
程太初道:“为何?”
严风云道:“恩人觉得不好吗?”
程太初道:“我觉得挺好,只是不明白,我想更清楚一些罢了。啊,我说的是白雪,你的为何是相思?”
严风云低着头想了一会,随即又抬起头来看程太初。
严风云道:“入骨相思知不知,恩人应当听说过。”
程太初道:“嗯,我听说过。”
严风云道:“我想,也许是因为我对恩人太朝思暮想了,不论是什么,我都会下意识提到相思。恩人,你也许觉得我们分离并没有多久,可对我来说,分开一天就好像一百年了。”
程太初眼神飘忽,移开了视线。
严风云道:“恩人,你又不肯看我了。”
程太初道:“不要胡说八道。”
严风云道:“恩人,我有一句话想说很久了,只是藏在心里的话我会很难过。最少要让你听到,最少……恩人,你看看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程太初总觉得自己可以预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开始琢磨着怎么逃跑,她不想听。严风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变得让她感到害怕,又不自觉被他吸引,为了自己不太过沉沦其中,只有逃。
严风云这回也不讲道理了,直接轻轻将程太初的脸托在手中,逼着程太初去看他。程太初又想闭眼。
严风云道:“再闭着眼我就要像刚刚那样了,恩人,我真的要生气了。”
程太初睁开眼,眼神仍旧是四处乱飘,虽然看着严风云,但似乎并没有聚焦。
她真不想。
严风云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严风云道:“虽然这些话对恩人来说也许很幼稚,也许恩人已经听得够多了,也许恩人……但我还是要说。”
程太初真的很想闭眼。
严风云道:“我喜欢你,恩人。”
程太初整个人就像被雷轰了一样,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神也不乱飘了。只在心里哀嚎,这一天还是来了,真是完蛋了。只盼着这里没什么柳清风的耳目,不然严风云这条命肯定被盯上了。
程太初也不说话了,也不闭眼了,看起来像走了有一会了。
严风云道:“我喜欢你,恩人。”
程太初道:“够了,够了,我听到了。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仍然没有办法回应你,你很好,是我太差了。”
严风云道:“恩人,没关系的。因为我不会因此气馁,也不会因此放弃,恩人可以拒绝我千万次,我也会追恩人千万次。”
程太初心想,拒绝千万次也还是太夸张了……不至于,其实严风云真的很好,她也许是喜欢他的。可这份感情现如今来说太过复杂,而且危险重重,她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严风云好好活着。只要能够保护好这小子,她就心满意足了,而更多的情与爱……她不明白。
严风云道:“我有东西想给恩人。”
程太初心下舒了一口气,还好严风云没有追着杀,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反应。
严风云捧出了一个丑丑的布娃娃。
程太初沉默片刻,心下只有一种感慨,严风云可能真的是缝纫上的奇才。丑得出奇,丑到看多了心中生出了感情,有点真心喜欢这小东西了。
程太初道:“这是你做的?”
严风云道:“是。”
程太初接过了布娃娃,托在手心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点了点头。
程太初道:“你做的不错。”
严风云期待道:“那恩人是喜欢它了!”
程太初道:“喜……喜欢。很喜欢,我收下了。”
严风云道:“恩人,还有一物,希望恩人亲自取出来。”
程太初将那布娃娃的下摆捏了捏,确实有个小圆环似的玩意,她伸手将那小玩意拿了出来。
是一枚玉扳指,极淡的青色,伴着泼墨淋漓般的月白。
程太初道:“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吧,我不能收。”
是一种直觉,似乎这个扳指陪着严风云很久了,如果她拿走了,也许严风云会很难过。
严风云道:“是很重要,可是恩人,请你听我说。这个玉扳指是我们家祖传的,只能给自己此生认定的女子,它已经跟着我太久了。它几乎要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很早之前我就想过要给恩人,可是我又想也许对恩人来说它的意义太过沉重。我明白,恩人如今没有办法接受我,可我愿意等,一直等。等到海枯石烂,此心不移。”
严风云道:“而我也不会只是嘴上说说,我会用我的行动告诉恩人。”
程太初默然,手里捏着的那枚扳指变得无比烫手,像烫手山芋。
严风云道:“这两件东西,我拜托恩人收下,不要推辞。因为,我实实在在表达了我的心意。”
程太初道:“你喝醉了,呆子,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要随便给人。”
严风云道:“我没有,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程太初道:“喝醉了的人都这么说。”
严风云道:“我没有随便给人,恩人是我唯一认定的人。”
程太初道:“你就没有想过,我是一个很讨厌的人,我是一个很不好的人。假如我是坏人呢,我骗走你的一切让你睡大街呢?我不好,反正我不好,对,我不能收。”
严风云道:“恩人,你从来没做过这些事,相反,你给了我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给了我或甜津津或酸溜溜的回忆,那些都弥足珍贵。即使你骗我,那也是你有苦衷,我知道。只是我被骗了也会感到委屈,仅此而已。可是我很好哄,只要你哄哄我我就好了。这玉扳指,我只愿给恩人戴上。”
严风云道:“恩人,直到你愿意与我并肩同行的那天,我会亲手为你戴上它。在此之前,就当是为我保管,好吗?就当我笨手笨脚,也许会弄丢这枚宝贝。”
程太初叹了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程太初道:“我会保护好这枚玉扳指的,等你需要的那天……还给你。”
严风云笑了,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程太初道:“那就这样了,你还有什么想去玩的么?”
严风云道:“想和恩人边走边说说话。”
两人找了条僻静的路,悠悠走着。
严风云道:“恩人,我想留在你身边,可以吗?”
程太初道:“不行。”
严风云道:“为何?又要让我饱受相思煎熬,恩人未免太过狠心。”
程太初道:“除非你打得过我。”
严风云眼前一亮,顿时停步。
严风云道:“那就在此地,我们来决一胜负。”
程太初道:“也好,我看看你长进多少。”
程太初这回并未飞牌远攻,只是拈了一张牌当作刀剑,严风云拔剑以对。两人打得火花四溅,小小一张卦牌却似乎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严风云心中一惊。而程太初仍旧是闲庭信步,举重若轻。
程太初道:“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严风云剑若飞霜,剑气凌厉,而程太初身形诡谲,似乎根本伤不着她。
程太初每走一步便开始思索下一步的对策,严风云现如今确实是越来越不错了,至少能保护好他自己。他心中的枷锁解除以后,他的武功也越来越漂亮了。
一牌定胜负。
程太初道:“我赢了。”
严风云道:“自愧不如……”
程太初道:“你不错,日后再长进些倒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严风云怅然道:“不在恩人身边,总归是要兴致缺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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