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卦神》霸道文盲强制爱

5、第 5 章

　　江上一叶轻舟徐徐而过，天色清丽明亮，一汪太阳在水纹里摇摇晃晃。

　　船上，三人各自安坐。风翩翩拂来，程太初同柳清风坐得近些，严风云独坐船头。转眼间已过两日，自从一行人收拾好包袱，便踏上了水路之行。

　　牌囊不甚饱满，人的心似乎也是空空如也。

　　程太初近来忙得团团转，本来一直在对故去的卦牌自欺欺人。现如今得闲，总无端会去摸摸自己的宝贝卦牌，忽然就想起伤心事来。她心道：到了归云要给故去的卦牌立个牌冢才好。

　　听得严风云轻声唤她：“老师，你出来瞧瞧，外边景色很好。”

　　程太初勉强打起精神，往严风云那边看去。

　　少年郎坐船头，身负剑，眼弯弯带笑。不知他何时手上执一木枝，却无端令人觉得那是一束艳桃花。严风云的眼睛亮晶晶，风动了，簇簇的风，柔柔地带起他的长发。

　　程太初的心情无端好上些许，不多时，船头又多一人。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只啁啁小鸟。

　　程太初道：“风光很好。”

　　严风云道：“老师，我看你心情不好，出来透透气总是好的。我猜老师在想那些卦牌，等到了归云，我欠老师的那些卦牌一定尽数奉还。”

　　程太初道：“我的心思有这么容易被看出来么？”

　　严风云道：“非也，只是学生斗胆揣测。”

　　流水潺潺，带走细细碎碎愁绪，抚平心思。也罢，反正也快到归云了。程太初又凝望这番美景，不知道有多久未曾看过了，出来透透气也许是个上上签。可惜程太初不怎么习惯晒太阳，她又猫着身子进船去了。

　　程太初挨着柳清风坐下，然而柳清风不动声色挪了挪。程太初动作微微一顿，也主动保持距离。她看向一旁的柳清风，依旧低着头看手心，她半开玩笑道：“小清，你怎的与我这般生疏？”

　　柳清风道：“我偏不让你靠。”

　　程太初默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一时间寂静的只能听到江水哗哗声，飞鸟如鹅毛雪，轻轻掠过船上，发出响亮的鸣叫声。然而此时从外探来一条影儿：“老师，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程太初一时半会没说话，严风云却自个儿钻进来了，但他只是规规矩矩蹲了下来，守在程太初身旁。

　　程太初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总觉得有些想摸，严风云的头发也长得很好，瞧着便很顺滑。然而她最终还是没伸手，只是默默低垂着头。她未曾看到严风云脸上神色，少年的脸上又是担忧又是心疼，默默守着她，也没有多话。

　　一时之间船内竟有些暗流涌动。

　　好在转眼已过万重山，一行人总算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柳清风也恢复了常态，主动对程太初道：“走吧，太初，这里的山路虽然已经没了山匪，却也不算好走。你小心些。”

　　程太初道：“好罢，小清你才要注意些，你不是还有伤在身？”

　　柳清风道：“无碍，我们走吧。”

　　程太初又对严风云道：“你跟在我身边，不要走丢了。”

　　严风云站直了身子，一副保证乖乖听话的模样，随即便跟在程太初身后。

　　一行人就此进山，已是半下午了。山色幽深，草木繁茂，时有鸟雀啾啾。

　　柳清风道：“还好如今没有山匪了，倒还能欣赏一番景色。”

　　程太初问道：“我瞧山匪可不是好相与的，而且他们不都是成群结队，怎么会乖乖束手就擒呢？”

　　柳清风不以为意道：“自然是因为他们本就是柳……柳家的手下败将，不然怎么会这么好说话？他们可抢了不少好东西，势力也庞大，本就不好翦除。而且训练有素，说不定哪天又卷土重来了。”

　　程太初点点头，若有所思，柳清风短暂的卡壳，难道是……山匪和柳家有什么勾结？可是柳家速来以光明磊落自居，又怎会自折羽翼呢？

　　她道：“既如此，我不如来帮你一把，毕竟我已经再入江湖，逃避不得。好友有难处，我定来助你一臂之力。”

　　柳清风道：“好啊，不过如此这般太麻烦你了，你再返武林应当快意江湖才是。在这些事上劳心费神，倒显得是我不好了。还是不必，多谢好意。”

　　程太初也不多言语了，一行人继续往山中挺进。归云在深山里边，在外看来其貌不扬，直到置身其中才知玄妙。归云其中极其繁华热闹，而其外分别环山戴水，虽说景色宜人，却也难以寻觅到归云踪迹，常言道：入归云，心虔诚，心不诚，难以进。

　　三人走了许久，常年居家的程太初额上已经沁出汗来，走这么久的路难免有些疲累。但她只是沉甸甸接着走。

　　严风云道：“老师，我背你吧？”

　　程太初道：“不……哎哟，不用。”

　　柳清风走在最前面，闻言回头看向程太初。

　　柳清风道：“瞧你，太初，累得够呛了。别硬撑着，你还是听你徒儿的话好了。还要走上一段才能到呢，要不我们歇会？”

　　程太初摆摆手，还想靠自己，然而她的身体可不答应，她确实有点想歇着了。找个什么地方坐一会，不知道该是何等惬意美事啊，年少时，求学而来的同窗们都硬着头皮走，一个个累得大呼再也不来了，可到了归云，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时候，她体弱如柴，却也得努力爬。大家都在等待，等着归云敞开大门。长大后，对归云是一别经年，再爬这前山，物是人非了。

　　过去没得选择，现在总有了，她真想歇会。可是总不能让好友难做。

　　程太初依旧闷着头走，话都要说不出来了，柳清风没得回应，也在往前走。严风云却二话不说便将程太初背在身上，吓了程太初一大跳。

　　程太初倚在严风云背上，这般亲昵的姿势，两人都没说话了。不过她有些不适应，一时间又担心起严风云，前几日他硬是追她追了个十万八千里，唉！可如何是好呢？

　　程太初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你还是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了。你之前的伤都不知道好没好，我不能让你伤上加伤。”

　　严风云耳朵一粉，他道：“我没事的，恩人，那点伤不算什么，早就好了。”

　　严风云又道：“我……我只希望恩人以后不要将我丢下，我是真心……想陪在恩人身边报恩的。”

　　程太初心下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若是她曾经帮过这少年一回，此次她碰上的又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再送他出漩涡。

　　所以严风云的恳求，她一时间只有沉默不语。

　　严风云道：“恩人，我会让恩人看到我的真心的。”

　　他也不言语了，默默背着程太初前行。

　　一滴小小的泪滑落，从温热变得微微凉。

　　总算到了归云，程太初找了个机会从严风云背上下来了，程太初望着这熟悉的地方，一时间感慨万千。

　　柳清风道：“太初，我们快些，还能赶上晚饭。不要住客栈啦，到我们柳家去。我娘做的排骨可好吃了，小时候你就来我家吃饭，长大了却几乎没来过，走啦，带着你的好徒弟到我家来！”

　　程太初点点头道：“好，是许久没来看过令堂了，姨做的排骨确实好吃。那就劳烦你们啦。”

　　严风云道：“柳姑娘，你先走吧，稍后我同老师再来。”

　　程太初一时间不明所以，然而柳清风已经点头应允，随即一溜烟跑了个没影，看得程太初睁大了眼睛。

　　程太初问道：“怎么不跟小清一起走？”

　　严风云道：“我瞧恩人呼吸仍然不太均匀，应当不能走太快，我们慢点走。”

　　心下如水波潋滟，如同温暖的夕阳落在湖心。

　　程太初道：“无碍，我们到了地方再休息就好，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深深浅浅走着，归云的夜市格外华美，令人目不暇接。

　　严风云忽然道：“恩人，我瞧着卖卦牌的店铺了，恩人你等等我。”

　　程太初还没来得及回应，只见严风云像团风似的就冲了进去，她只好就地坐下等待。

　　闭目养神一会，一睁眼又看到严风云，他手里捧着一堆卦牌，堆成小山。

　　谁的心海是波涛汹涌，心细如发的另一颗心却如同春雨，涓涓汇入这颗难平的心。

　　严风云道：“恩人，你收着。”

　　程太初道：“你……你居然连我用的牌都记下来了。你还买了许多我没见过的新卦牌，这……这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黄油油橙红的灯火下，那张清俊的脸平添几分暖意，他神色认真恳切，在灯下是融融温柔。眼波如春江潮水，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严风云道：“恩人，不要谢，这是你本来就该有的，是我欠下恩人的，本来就该还。”

　　程太初道：“你啊……”

　　原本瘪瘪的牌囊一下鼓起来。

　　接下来，就是往柳家去了。多年未见，不知道柳家如今是何等情况？而明日的论武大会，据说一早便开始预备了，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风云诡谲？一切都静待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