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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又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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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三四日,一切似乎都渐渐风平浪静下来,除了程太初还是不怎么吃饭以外。
程太初越发瘦削了,严风云急得团团转,小塔也急得团团转。生怕哪天风大,程太初这根竹竿就被大风吹跑了。但程太初我行我素,油盐不进,一副倔犟到底的模样。
因为现如今她确实没什么胃口,食欲似乎被抽离干净。偶尔严风云会再做些烤鱼,她勉强吃完一条便不吃了。严风云近来变着法儿做好吃的,可是最后还是都进了自己和小塔的胃里。
程太初仍然在思考着卦牌的结果,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她本来是准备一走了之的,但自从严风云这一番不管不顾下来,似乎总觉得自己被什么牵绊住了。想悄悄离开的心,在这时停顿下来。
程太初心想,留下来似乎也不错,只是这样会让严风云很辛苦。但就这样静静地待在一块,仿佛有了一个避风港,在浪迹天涯时还有些慰藉。
又到晚上,三人一同坐在院子里,围着小火堆。
小塔道:“总觉得这样的好日子要过到头了,有一种都是我偷来的光阴的感觉,回头就要被老天爷捶打成一张圆饼。然然,你怎么觉得?还是说我好日子过太少了。”
程太初不置可否。
程太初道:“谁知道呢,但好日子永远是不嫌多的。”
小塔点了点,深以为然。然而过了一会,她又显得有些惆怅。
小塔道:“我不知为何有些思念沈郎,不知道他的伤好没好。”
程太初道:“那点伤若是没好,你难不成还要过去给他缝伤口。”
小塔道:“也不是不行,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太念旧情的人。即使物是人非了,我还是禁不住念旧情。”
程太初道:“你啊。”
严风云道:“小塔姑娘,我不太明白,他并非良人。还对你动手,为何……”
小塔无奈一笑,摆了摆手。
小塔道:“一纸婚约,利益互换,用我这个人换他的爱与权。这么说也许太过于不近人情了,你估计无法理解。我们也并非全然如此,想我与他从青春年少到现如今这般情境,我恐怕是做梦也想不到的。第一次发现他那个孩子的时候,总觉得晴天霹雳,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眉眼。”
小塔道:“他待我好时又是真好,恨不得把全部的身家连同他的命都给我,他拥着我入眠的时候还在念着我的名字。这一切都太过荒诞,你说他不爱我,也不尽然。毕竟不爱的话不会给钱给权,可说他爱我,那又怎么会有那么多莺莺燕燕。即使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他也没有回头是岸的想法。”
小塔道:“偶尔,我其实会想,说不定真的嫁给他以后就好了。那个孩子他说他会想办法处理,我不知道他要怎么处理,是断了他的性命还是送走。都太残酷了,可我也咽不下那口气,我的内心也很矛盾。他为什么一边说着与我白首偕老一边又背着我去跟别的女人生儿育女。”
严风云道:“我也不明白,人居然可以这般……这般荒诞不经。”
小塔道:“就知道你不懂,你一个小屁孩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事,听了还脏你耳朵。”
程太初道:“人就是如此多变,子非鱼便不知鱼之乐,不是同一人便永远无法得知这个人的想法。姻缘并不是一件轻盈的事,小塔,这道门你当真要走吗?”
小塔道:“不走还能怎么办呢,我需要他,准确来说我需要他背后的权。我要……给我的父母翻案,这件事只有他可以依靠。当年的事,我的家人并未做错什么,我一定要为他们沉冤昭雪。我只有借他的力才能上青云。”
程太初道:“如此,你确实不简单。”
小塔笑笑:“那还是没有你厉害,悬赏令上的大人物。”
程太初道:“从朋友的身份而言,我仍然希望你所愿皆所得。”
严风云有点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对话的那根弦似乎一触即发,可是他又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何事。
然而很快这种气氛便风轻云淡消弭了,好像从未有过。
小塔道:“你和严少侠以后打算怎么办?这通缉悬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虽然江湖中人大抵都习惯了。”
程太初道:“非也,我倒是头一次这么被通缉,还是有些新奇。”
小塔道:“所以你和严少侠……”
程太初道:“以后就这样一路走到黑,反正我们都被绑在一条船上了,想逃能逃得掉?我向来是觉得既来之则安之的。”
严风云道:“恩人,此话当真?”
程太初道:“你猜。”
严风云道:“那我就信恩人了。”
小塔神神秘秘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小塔道:“那是不是可以考虑请我喝……喝那个喜酒啊?”
程太初道:“你要请我们喝喜酒?”
小塔道:“不是不是不是,我说你们的。”
程太初沉默了一会,突然想起来那壶桂花酒,还在自己身上。
程太初道:“喜酒没有,桂花酒喝不喝?”
小塔道:“也行,我去拿小酒杯,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程太初道:“这就一小壶桂花酒,能醉到哪里去?”
然而玉门关的酒最是醇厚浓烈,自然是能醉人的,酒量不好的一杯倒,酒量好的那倒可以另提。
可惜这三个人里姑且就程太初酒量稍微好一点。
更可惜的是程太初事前没问。
另两人一小杯下肚,状况很显然就不太对劲了。
程太初尚且还在回味着桂花酒那清冽而甜蜜的香气,正想着再品一杯时,她看向严风云和小塔。本来是要准备问他们要不要再来一杯,结果发现这两人似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也没人跟她说他们都是一杯倒啊,严风云还可以理解,小塔怎么也是个一杯倒?
小塔在那里呆呆愣愣看着远方,突然就开始呜呜咽咽,嘴里念叨着爹娘,还念叨着她的沈郎。显然是情到深处全部宣之于口了。但讲的也是零零碎碎,听不出太多名堂,只知道定然是个伤心人。
程太初正觉着不对劲,要给他们熬点醒酒汤去,结果严风云已经开始有些迷迷瞪瞪的往程太初这边靠。一靠过来就搂着程太初的腰死也不放,嘴里还嘟嘟囔囔着:“恩人你不要走,我真的……真的好喜欢……恩人真是神仙下凡,我真的从心底仰慕。跟神仙在一起,开心。”
程太初心下好笑,像逗猫似的应了一声“嗯”,严风云得了回应更是开心。黏着程太初一个劲的撒娇,活像个三岁小朋友,程太初一边敷衍一边考虑着脱身之计。
说起来还真没见过严风云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但这会子好像没办法全身而退了,因为又来一个。
程太初这下真是无可奈何了,因为小塔也哭哭啼啼跑过来抱住她了,小塔攀附着她的肩膀在她肩上小声哭哭啼啼。没一会程太初就觉得肩膀上的那块布料被泪水浸湿了,程太初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程太初实在是有点不会应对女人的眼泪,一碰到女人的眼泪就跟被束手束脚的猫似的,浑身都僵硬起来。
腰边上还有一个原形毕露的严风云,嘀嘀咕咕在那里说着一堆撒娇似的话,反正程太初听不太懂。
但是现在她走路都不好走了,难不成要被这两个人一路抱到大早上吧?
程太初心下犯难,只在想以后绝对不会让这两个人碰到一点一滴的酒,不然真是自找麻烦。
程太初就这么当一棵树当到了第二天早上,两个迷糊蛋早已经在夜深时分睡去了。程太初沉思许久,真想在严风云脸上画个小乌龟,但是这破地方也没有墨。
程太初又一次想,也许留下来一同闯江湖是不错,毕竟严风云真的是个傻小孩。还是很容易吃亏的小孩。程太初觉得能在他身上看到一些自己的影子,所以不自觉带有一些怜爱。
第二天早上,小塔先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睁着眼睛的程太初倒是被吓了一跳,再一想起昨天的事更是一蹦三尺高。
小塔道:“对不起!”
程太初道:“没事,也就是体验了一棵树载着两个人的感觉。”
小塔偷偷看一眼程太初,连连道歉,随即又一溜烟跑出去了。
严风云总算从黄粱一梦中醒来,意识到自己抱着谁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严风云道:“恩人,你听我解释。”
但没有撒手。
程太初道:“嗯,听着呢。”
严风云道:“我不是故意的,恩人。我以为……我以为我做梦了来着,所以恩人也没推开我。”
程太初道:“所以现在你是醒了,还是在梦里?”
严风云乖乖撒手,坐直了身子,眼睛却还是离不开程太初。程太初这才觉得身上有些酸痛,腿都坐麻了。
严风云道:“恩人……需不需要我帮忙。”
程太初道:“扶我起来。”
严风云心领神会,将程太初搭在自己肩膀上靠了一会。
原先不知为何跑走的小塔此时此刻又回来了,脸上是少有的惊慌失措。
小塔道:“沈郎……沈郎他来了,他带了好多人,我们要不要走?”
程太初道:“走去哪?”
小塔道:“我只知道这地方应当是不安全了,他带着这么多人一定是要来寻仇的,他们很快就要到了呀!”
程太初眯了眯眼,思索一番,身上的酸痛感也渐渐消散。她缓缓站直了身子。
程太初道:“是你想办法带我们走,还是跟我们走?大隐隐于市,我倒觉得还是藏身于归云境内更好。”
小塔道:“那哪里还有比这里更破更偏僻的地方……等会,我知道我们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