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登门感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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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的内容越来越难了，黎迟夏几乎在书桌扎了根，这么高强度学习一个星期就受不了了。
为了应对假期末的结课测验，他快把那本竞赛辅导翻烂了，现在看到数学就想吐。
黎宏和迟棠怕他总待在家里发霉，让郑新言陪他出去散散心。
这倒是提醒了他，黎迟夏正想为郑新言那天的口无遮拦找他算账。
可惜让他失望了，这玩意儿太了解他了，早有预料地把荀北也拉上，这下连提都提不得了。
黎迟夏刚冒出秋后算账的念头，一看到他身后站着的荀北，愣是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事实证明，郑新言装傻充愣也是有一套的。
刚见面他就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哎呦夏哥，想死你了，我预约了个滑雪，评分挺高的，正好冬天适合。”
“我想你死了。”黎迟夏毫不领情地哼哼。
“……”
“别那么记仇啊。”郑新言还贼心不死地勾着他脖子，黏黏糊糊地喊，“黎～迟～夏。”
荀北不明所以，只以为他又日常发疯。
“滚，我可没心思记你。”黎迟夏冷着脸，“撒开。”但到底忍住了给他一拳的冲动。
因为和纪远声接触的多了，黎迟夏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别人的肢体接触。
郑新言还笑他说洁癖都被纪远声治好了。
郑新言毫不在意但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夏哥要不要赏个脸和我们共进晚餐？”
黎迟夏冷笑道，“cos最后的晚餐吗？”
“……”
他知道黎迟夏是嘴硬心软的性格，双手合十拜得很欢脱，“哥，夏哥，我错了！”一边说还一边并住三指发誓，“原谅我吧，我保证再也不嘴贱了。”
“再敢乱说话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好的爹。”
不幸的是荀北似乎被郑新言的“八卦病”传染了。
“欸，纪远声怎么没来，”荀北脱口而出，“吵架了？”
吵架是一个有潜台词的动作。
话音刚落，黎迟夏被一口全糖奶茶糊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地呛了半天。
“不是，”他有点生无可恋，“他最近很忙，不找他了。”说着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郑新言明显和他俩想到一块去了，
“你不是说……”荀北说到一半就被郑新言捂住了嘴打断。
“那是造谣，造谣懂不？好了好了，谣言止于智者！”
头回见识到一边造谣，一边说自己在造谣的，饶是受害者的黎迟夏都被气笑了。
他求生欲拉满，一路上叽里呱啦，企图带回节奏，话题连贯到两人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你下个学期就不住校了。”
“是啊，我爸妈说让荀南在家辅导我，莫名其妙——”荀北说，“荀南就我哥，你们见过了吧？哦，不对，你不在。是他跟我吃饭的时候碰巧遇到了黎迟夏和纪远声，呃，还有李禅。”
“啊，啥时候的事？”郑新言听得一脸懵。
“话说你们仨是怎么凑到一起的？”荀北试探道，“我看李禅和纪远声关系不怎么样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黎迟夏表情有点僵。
岂止不怎么样。
郑新言虽然不明白重点是怎么又绕回来的，但直觉告诉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有点危险，于是非常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黎迟夏，对方果然一副刀人的眼神，意思是“你看着办”。
“你哥长什么样？我还没见过，有照片吗？”
“我找找。”
荀北把手机给他看，郑新言因为好奇多看了一会。照片上的排位有些奇怪，他爸妈挨着站，荀北和荀南则各处两端。
“诶，你和你哥怎么长的完全不像？”
“当然不像，”荀北哼道，“他又不是我亲哥。”
“咦？”
“嗯，他是领养的。”荀北自嘲地说，“我跟他不仅样貌不像，智商更不像。”
众人沉默了一秒，就是没心没肺的郑新言都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怨气，尴尬地“呵呵”几声。
老天在上，他下次出门前一定要看看黄历，以免张嘴就说错话。
荀北不知是不是因此心情不好，后面都没再说话。郑新言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痛定思痛，决心三缄其口。
但其实荀北这几天都惶惶不安，他刚拒绝了李禅的要求，连同那几张定时炸弹般的纸一并还给了他。
出乎意料的是，李禅这回没什么反应，也没再拿答案的事威胁他。
荀北却依旧纠结，一面想着人家好歹帮了他——虽说不是什么正当手段——他把李禅当妖魔避着似乎不太好；一面又担心他真整出什么幺蛾子坑自己一把。是以这些天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经过了这段“兵荒马乱”的路，三人站在滑雪场上，荀北第一次体验，正在笨拙地适应滑雪板。
“你们有没有去过芬兰？那边还能看到极光，有玻璃屋和狗拉的雪橇，不过比这里冷多了。”
等荀北驾驭得差不多了，郑新言提出来比赛谁滑得远，即便荀北坚定地抗议也无济于事。
郑新言反而现世报摔了一跤，被落后的荀北抓住时机狠狠嘲笑他，下一秒水灵灵地摔在同一距离。
已经滑到终点的黎迟夏转身笑道，“哟，你们约好的吗？”
“靠，都怪你，郑新言。”
“爬起来再说吧，小菜鸡。”
黎迟夏远远的看着两人打闹，心血来潮地用鞋尖在雪地上划出一个爱心，盯着看了半天，又心血来潮地在心形里面画了“L”和“J”。
这俩字母居然瞧着还怪搭的。
他立即拍了张照片，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没来由地想笑，乐呵够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点冒傻气。
“看什么呢？”
黎迟夏被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吓了一跳，心虚地慌忙去遮盖两个巨大的字母。
“哦哟，这么浪漫？”郑新言看到的是个中间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爱心，黎迟夏还在那兀自跺脚。
“干嘛呢？画个心心诅咒你？这地儿快被你踩秃了。”
“呃，”黎迟夏一本正经地从里面跳出来，“我想画个实心的。”
“呼。”
荀北艰难地踩着滑雪板姗姗来迟，“这玩意儿感觉像长了变异的脚。”
“可以配一个变异的脑子。”
“请勿以己度人，谢谢。”
*
纪远声正在整理错题，被妹妹推了一下，纪念谨记着他说的要小心坏人，特意压低了声音，“哥，有人在敲门。”
他扯下两边耳机，终于听到了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咚咚”声。
纪远声拧了拧眉，想不到谁会这个时候来。
“谁啊？”
这片是老城区，治安不算好，纪远声怕遇到歹徒，还顺手拣了把剪刀防身。
“我，魏朱。”门外的人高声喊道。
纪远声皱了皱眉，不大情愿开门。
因为是学音乐的，他对嗓音的记忆比对容貌强，他认出了这个声音，但仍不理解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
他不想让纪念沾染社会气，提前把妹妹哄走。
“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挺好挺好，没白跑一趟。”魏朱进门就说。
并不好。
纪远声扯出礼貌性的笑容，无声地说。
“你怎么来了？这么突然。”
“这不是……来谢谢你嘛，咱俩多少年的交情，顺路就来看看。”
纪远声寒暄了几句，一面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有什么可谢的，一面很想问问哪来的“多少年”的交情。
似是看出了他所想，魏朱立即解释说，“就之前，不是找你帮忙给姓程的引荐一下吗？”
纪远声这下听懂了，讶异却不减反增，顺着他的话问，“哦，那他怎么说的？”
帮哪门子忙？他和程逾川顶多算个点头之交，就这还是表面功夫，他压根没想到魏朱能因为自己这层“交情”捞到什么。
“我一报你名字他立马就变热情了，可神奇了……”魏朱还在喋喋不休，纪远声却心情复杂。
哈，程逾川什么时候变慈善家了？
魏朱自然不知道他这些想法，兴奋之下拿出个红包硬要塞给纪远声，拉扯了几个来回还是被拒绝了。
纪远声没想到他还会来这么一出，毕竟自己也没出力。
但更让他想不通的是程逾川的反应，魏朱只是提了一嘴自己的名字，他居然这么给面子。
倒不是他仇富才对程逾川有偏见，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纪远声碰巧认识程逾川的心腹，知道那正人君子的皮囊下是怎样的凶险。
这个心腹，是谭皖。
谭皖家住他外婆对门，父母离婚的时候纪远声和纪念都还小，他们母亲方荷在外面打工挣钱，还常常情绪失控，两个孩子只能住在外婆家。
龚奶奶自己的孩子遭遇悲惨，对命运多舛的年轻人便更加同情。
老房子住户少，邻里间基本都认得全，一来二去便能说上几句，因为同命相怜，甚至还能算半个朋友。
谭皖的家境同样窘迫，他母亲做财会给人顶了罪，父亲是个好吃懒做的废物，底下还有弟弟和妹妹。他大学那会儿一边兼职攒自己的生活费，一面还要照顾一大家子人，被朋友骗过犯了点事，走投无路之下却被程逾川所救，求得了挺不错的工作，生活到此似乎终于有了起色。
然而好景不长，谭皖在程逾川身边跟了好多年，从上下级变成了一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圈子里甚至一度传闻他被包I养了。
纪远声和他仍然保持着联系，看着他对程逾川越来越殷勤，却又越来越畏惧，后来才知道程逾川真的和他发生过关系。
谭皖和他苦笑说以为是捷径，原来是深渊。
所有人都说他命好，得了大佬的垂青，但他自己却时常陷入一种痛苦而麻木的姿态。
其实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外头那层糖衣化了，剩下的辛酸苦辣只有自己明白。
纪远声想到谭皖的变化，心不在焉地听着魏朱美好的愿景，他不想给这个昔日的同窗泼冷水，只提醒了一句“有钱人没那么单纯”。但魏朱沉浸在自己的花花世界里，压根没听进去。
看得出来魏朱心情甚至有些飘飘然，他临走还说起了个好头，以后谁混的好都方便相互扶持。
纪远声的笑容更难维持，心想怎么认识个有钱人就在这白日做梦。
他回身才看到桌上悄然搁着的红包，啧了一声，当即开门想还回去，结果走廊已经空无一人。
他打开数了数，六百六十六块。
怎么看这钱都不该给他。
纪远声一开手机就看到黎迟夏发来的照片。
[好看吗]
[比心.jpg]
歪歪扭扭的爱心里的“L”和“J”让纪远声忽然地怔住了，他眼前浮现出黎迟夏洋溢着笑容的脸，一时忘了种种烦心事。
然而到了回消息的时候，他又删删改改自我斗争大半天。
[好看]
敷衍，删掉。
[很完美啊，好厉害]
太假，删掉。
最终版本：[写的是我们吗]
那边很快回复：
[你猜]
[下次一起拍]
纪远声对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终于回了个“好”。
他好不容易想起自己本来是找魏朱退钱，顺便告诉他提防程逾川那边，却忽然没了心情。钱可以随时还，魏朱若真愿意跟着程逾川，也轮不到他劝。
同时，看人的眼光也让纪远声不想再和程逾川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登门感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