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假吻 要是送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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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北也看到了黎迟夏和纪远声，惊讶地走过来。
“好巧，你们也——”荀北走近才发现坐在他们对面的李禅，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微变。李禅让他瞬间想起自己的成绩是怎么得来的，那感觉就像侥幸碰到了别人落下的钱财，不仅捡回去，还厚脸皮地用掉了，而李禅是唯一的目击者。荀北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至少他不是主动偷窃的。答案放在眼前，有几个人能“坐怀不乱”呢？
更何况，他今天还和他哥在一块，要是李禅揭发他——虽然是他送的答案，自己不如吊死在这。
黎迟夏看向荀北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这是？”
“我哥。”荀北含糊道，面色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我叫荀南，”男人大方地介绍，脸上挂着成功人士的微笑，“你们是小北的朋友吧，我经常听他提起过，谢谢你们的照顾。”
荀北脸色更难看了，还混着一丝古怪，活像吃到了苍蝇。
黎迟夏总觉得他和他哥关系算不上和谐，上回他哥来学校看他，荀北就不太高兴，现在看这样子果然如此。
“我家最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下个学期可能就不住校了。”荀北说，无精打采地。
“啊，”黎迟夏有点遗憾，“那挺好的，有房子更方便。”
“你们呢，怎么都在这吃饭？”荀北立即问道，像是不想让他哥再有说话的机会。
但荀南反而善解人意地朝他们笑了笑，“那你们先聊，我去点菜。”
“李禅和我是竞赛培训，纪远声来拿东西的。”
“学校不开食堂还培训啊，还要自己解决？真够离谱的。”荀北替他们抱不平。
“正常，寒假总不能让人家一直上班。”黎迟夏说。
“但学生可以一直上学。”李禅的声音让荀北打了个寒战，班级前十年级前一百的震撼有点大，荀北现在对李禅都快应激了，有把柄已经够让人心烦了，把柄若是在捉摸不透的人手里就更恐怖了。
几人聊了几句，李禅和他们还没那么熟，就不怎么参与了。
“我哥这几天才从香港回来，一堆亲戚都说要庆祝，都是许愿来的，搞得像我哥是神仙似的。”荀北十分厌烦地说，他看到他哥的身影，不再说话了。
荀南回来时给他们一人带了一瓶饮料，“走了，小北。”他说。荀北敷衍地应着，回头和他们招了招手。
这么一打岔，刚才的不和谐似乎消散了。李禅说，“我记得荀北这次考得特别好，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多名。”他说完不着痕迹地观察黎迟夏的表情。
“是嘛，进了十九名吧，确实很厉害。”黎迟夏随意接话道，李禅没在他脸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略有失望地移开目光。
这之后三人都像是要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得很快。
“一起回校吗？”李禅意有所指地看向纪远声，“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下午还有测试。”
纪远声暗中捏了一下黎迟夏的手，他犹豫片刻婉拒道，“没事，我喜欢掐点，再晃会儿消消食。”
“行，那我先走了。”李禅微笑。
等只剩他们两个人了，黎迟夏横他一眼，无奈提醒，“别捏了，都是骨头。”
“让你多吃点。”纪远声松开，因为黎迟夏的迁就心满意足地笑道。
“你妹妹不是还在家吗？你不用照顾她？”
“她去同学家玩了。”
黎迟夏了然，“那行，你也别老绷着了，学学你妹妹。”
“知道了。”纪远声仰起头，正是中午，冬日的太阳不那么耀眼，只如涓涓暖流将他溺没，他止不住地扬起嘴角，“你还没我大，说话倒像我长辈似的。”
“那是你幼稚嘛。”黎迟夏翻了个白眼。纪远声脑海里闪过刚才和李禅针锋相对的场景，现在自己也觉得好笑，“确实。”
“想带你去个地方。”纪远声说。
“嗯？我还要考试呢，来得及吗？”
“骑车很快的。”纪远声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但突如其来的想法一旦冒了头就像雨后的春笋野蛮生长。
黎迟夏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两人找了共享单车，黎迟夏跟在他后面，心情复杂。纪远声有时无所谓得像个旁观者，有时又想一出是一出，还倔得厉害。
纪远声在一个小巷子口停下，黎迟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巷子窄而长，汽车过不去。一只挺瘦的脏兮兮的橘猫探出半个头观察他们，地上躺着几片烂菜叶子，老式的躺椅落在外面，仿佛还在兀自摇晃。黎迟夏极少见这样场景，乍看还有几分新奇。
“我外婆住在这，姓龚。”纪远声这才解释道，“除了纪念，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本意是想带你……见父母，但实在没什么好见的。”
黎迟夏默了默，听懂了他的意思，怕他又想起不好的往事，笑着说，
“怎么不挑个日子一起来？我两手空空的看望老人家多不好。”
纪远声说，“心血来潮，没想那么多。”他敲门喊了一声，接着让他放宽心，“而且你人来就够了。”
隔了一会儿门才开，门后的老人慈眉善目地笑着，头发已经花白，走路的时候甚至需要扶着墙，但她很激动地来迎，嘴里还连连念叨着，“孙娃回来咯！”她随即看见站在纪远声身后的少年，“哎呦，好俊俏的男伢，都进来坐，快快。”
黎迟夏忙喊道，“龚奶奶好。”
“念丫头没来呢？”
“纪念和朋友一起。”
纪远声自然地上前扶着老人，给她介绍。
“家家，这是我男朋友，我和您讲过的。”纪远声说。
？！黎迟夏笑容僵住了，换做了咬牙切齿，满脸杀气地去捂他的嘴，“奶奶，他开玩笑的。”
“我记得，我记得，是小黎吧，好孩子好孩子，这面相一看就心善，远声的福气唷。”
“没开玩笑，”纪远声固执地拨开他的手，即便刚蹦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仍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我外婆知道。”
黎迟夏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老人家在这，又憋了回去。纪远声那句方言的称呼也让他走了神，他家里不这么叫。
方言听起来有点对亲人撒娇的意思，纪远声总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他本来觉得挺有意思。但回忆起纪远声之前说过和外祖父母更亲，垂下目光，心里莫名发堵。
果然老人摆手道，“小黎啊，你别紧张，远声从没和我瞒过这些，感情嘛，唉，哪有那么多规矩？两个人都幸福就够了。”
“我只是怕没人愿意要他，你们俩要是真心喜欢，那不是正好吗？”
黎迟夏看到她眼皮的褶皱下分明闪着泪光，也许她想着的不只是纪远声。
“奶奶，他很好，不会没人要的。”
“人啊，就要找个能懂自己的，要不然像我姑娘……”老人说着就哽咽了，用力拍着脑袋，“糊涂了，说这个干什么？”
纪远声慌忙拦着她，“不提这个。”
“好好，”老人抹着泪，“不说了，我正巧刚做好饭，随便吃点吧？”
“我们吃过饭了，奶奶。”
“好吧，”老人有几分失望，“你们下次来可和我说一声，我这把老骨头别的不行，”
“你看你，别耽误人家呀，回去吧啊，都要好好的。”
临走时龚奶奶把黎迟夏拉到一边絮絮叨叨，“小黎呀，远声这孩子嘴笨，但是心思单纯的，这几年他身边也没几个朋友，难得有你陪在身边，你是心善的，他也真的很喜欢你，但这条路肯定很难走，那些人的眼光啊，他自己习惯了，可你比他年纪小，家庭条件也好得多。远声总说配不上你，这也是的，他要顾着他妈妈，又要养念丫头。这俩孩子打小就无依无靠的，他以后可能就只有你了。”
“我呀，就想你们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一起过日子。但是呢——别怪奶奶往坏了想——说不定你哪天就改变主意，想和正常人一样，也或者嫌他累赘不懂事。远声不比常人哪，奶奶真的怕他像他妈妈一样……好孩子，你答应奶奶，真有那一天，花点时间，让他慢慢走出来，好不好？”
她说得十分恳切，黎迟夏反而不敢确切地表态。
对纪远声，黎迟夏可以用尽动听的话赊欠他的希望，但面对深陷痛苦的老人，他不好意思作虚无的承诺，只能笑着含糊地应答。
“欸，等等，我这记性——”老人进屋里，出来时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颗巧克力，是瑞士莲和费列罗。
“拿着，拿着，”老人使劲往两人手里塞，纪远声想推拒，但她坚称自己吃不了甜食，留着也是浪费。
“巧克力应该化了，每次都是这样。”纪远声说。
黎迟夏还在想刚才那番话。
纪远声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她老人家就喜欢操心，你别有压力。”
黎迟夏摇了摇头问道，“怎么突然带我来？还和你外婆那么说……”
“……”纪远声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她之前因为脑溢血住院，医生说就是这两三年了。”
“啊。”黎迟夏张了张嘴，可语言好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而已。”纪远声像在安慰，又像在讽刺，“我妈说死了就是到另一个世界享福去了。”
“不准这么说！”
“放心，现在已经很好，我也没那么冲动。”
黎迟夏很想控诉他吞药的事情，但最后还是只嘟囔了一句，“最好是。”
黎迟夏哼了哼，半边身子靠着纪远声，头搁在他肩上。
“怎么了？”纪远声尾音都忍不住上扬，他担心黎迟夏被肩胛骨硌到，伸手想帮他调整却在碰到他脸颊的瞬间缩回。
“不舒服？”
“吃多了，困。”
黎迟夏懒懒地答，“靠一会。”
“不怕被别人看到吗？”纪远声说。
黎迟夏站直了，从口袋里掏出两片口罩，给自己戴上，“好了。”
纪远声低低地笑了一声，接过也戴上，“这就够了？”
“怎么，还要带个墨镜啊？”黎迟夏挑眉。
“你这样，会纵容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纪远声的声音在口罩后面有点闷。
？？？不好的事情？！
黎迟夏脱口而出，“做什么？”
纪远声突然侧身将他抵在墙沿，又遮得严严实实。他抬手掌住黎迟夏脑袋，低头隔着口罩做了个接吻的动作。
吻是假的，触感是真的，温度也是真的。
黎迟夏呆住了，唇上忽然压下来的温热让他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他甚至感觉对方的呼吸已经渡到嘴中。直到纪远声悄然撤离，他的魂魄才七零八落归了位。
“就这样。”纪远声撤开身，带着些餍足的意味。
黎迟夏盯着他格外温柔的眼睛，喉咙发干，但还是努力压平了声线警告他，“别耍流氓。”
纪远声从善如流，狎昵地哄他，“都听你的。”
“你要是成年了就好了。”
“你还记得呢？”黎迟夏没好气地白他，“得寸进尺。”
那只没主的橘猫踱过来，熟稔地蹭着纪远声裤腿。这让黎迟夏想到学校的那只野猫，也和纪远声亲热得紧，“你喜欢猫吗？”
“嗯。”
他若有所思地看看猫，又看看纪远声。
要是送他一只猫，他会开心吗？
黎迟夏本想就在这里分开，但纪远声坚持要送他到学校，其实不过是想有个借口多待一会，因为他对黎迟夏的父母始终怀着愧疚，他不敢去找黎迟夏。
他答应迟棠和黎迟夏保持适当的距离，其实也就像现在这般阳奉阴违。
“拜拜。”
纪远声走了几步，忽然回身追上他，“别和李禅走得太近，可以吗？”
“好好好。”黎迟夏仍然认为他的说法不可思议，但纪远声毕竟是个病人，黎迟夏还是答应了他怕他胡思乱想。
纪远声目送他走进校门，笑容渐渐淡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假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