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神秘嘉宾 “我们的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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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总是喜欢在人们满以为如愿以偿的时候，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
黎迟夏想过那么多人在场会出意外，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即便是放假，也没有逃过。
杨俭第二天就打来电话询问情况，不知谁将事情传到了二郎神耳朵里。杨俭知道得几乎像目击者一样清楚。出乎意料的是，一向雷厉风行的她这次居然没有直接发脾气。
“为什么说自己是同性恋？首先，你要告诉我这个话是网上看到了觉得好玩跟风还是认真的。”杨俭说，“我希望你能照实说，虽然我也不了解同性恋什么的。”
她很适时地叹出口气，“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我们是开玩笑的，老师。”黎迟夏想也没想立即否认，既然给了台阶，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想接受什么批评教育、思想矫正。
“确定吗？”
“嗯，”黎迟夏手心冒了汗，但尚能强装镇定，“我和纪远声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那头语气重了一点，“那就行，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事还不明白，不要做出超越了边界的行为，也不要有你们这个年纪之外的想法。”
黎迟夏松了口气，没想到杨俭变得这么好说话，“我知道的，老师。我不会早恋。”
“行，你是好学生，成绩好，品行也好。”杨俭说，“老师怕你被乱七八糟的事分心了，干扰了，高中啊，最怕网瘾恋爱什么的。”
“网上不是有句话说得很好吗？怎么说的？对的人会一直在那里等你。”
——这话从一个四五十岁的班主任嘴里说出来十分违和，黎迟夏有点想笑，但毕竟自己犯了错，还是憋住了。
“再一个，这种玩笑不要随便乱开了，”班主任补充道，“对其他同学的影响也不好。”
挂了电话，黎迟夏有点慌，他爸妈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纪远声那边呢，他能复学本就不易，他会不会因此再次休学？
他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正想问问情况，纪远声的电话却先打来了。
“班主任给你打过电话了吗？”纪远声问。
“嗯。”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问道，“她和你说什么了？”
两人俱是一愣，黎迟夏本来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率先笑出了声。
另一端也笑了。
“我看问题不大，你没承认吧？”
纪远声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实话实说的。”
“什么？”黎迟夏猛地从沙发弹起来，“你疯了？”
也许是冲动吧，也许是别的什么不知名的原因，纪远声话音弱下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也许吧。”
黎迟夏一阵眩晕，直愣愣地瞪着前方，仔细想想忽然觉出些怪异来。
“什么叫实话实说？”
“其实，班主任先联系了我。”纪远声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如果我们俩都否认，就没那么容易过关了。”黎迟夏听后恍然大悟：他是想半真半假以混淆视听。同时又皱了眉，“那你……”
“我说的是我单方面喜欢你，但你不知情。”纪远声的语气有一丝小心翼翼，“也不算是早恋吧。我快成年了，班主任没说什么，只是要我们保持距离。”
难怪。
黎迟夏微怔：“这叫什么实话实说？”
“差不多。”
黎迟夏心里有点不对味，纪远声之所以那么说，一来是不想连累自己，二来……是预料到他一定会否认吗？理智告诉他这是最优的选择，但他脑海里闪过纪远声坦然以至于壮烈的眼睛，猛然意识到双相情感障碍的患者有时会表现为情绪高涨或是行为鲁莽。这样，所有的异常行为都得到了解释。
他有时错以为纪远声是一件易碎的瓷器，频繁地喜怒无常，毫无征兆地受激。
但是，那么多的状态，哪一个才是纪远声原本的样子？黎迟夏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他不禁想象曾经没有患上心理疾病的纪远声是什么样的。
“你说是谁非要和班主任说的？”黎迟夏随口问道，“不会是针对我们俩吧？”
他们没得罪过谁，人缘是不错的，这事传出去不算小，打小报告的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纪远声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不知道，但另一头的他默默握紧了拳头，他的直觉指向一个人，但是，比起揭穿这个人，纪远声更想瞒着黎迟夏。
李禅，他怀疑李禅。
纪远声没法接受李禅对黎迟夏掺杂欲望近乎亵渎的目光，但同时又惊觉李禅的目光里有一部分照出了他自己——像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这样的污秽，为什么偏偏要沾染如此干净的灵魂？
甚至，他希望，黎迟夏永远只是他一个人的。
多么自私又多么贪心。
黎迟夏听出他兴致不高，便给他分享好消息，“刚才杨老师顺带提了一嘴我考上了奥数选拔，是年级第三。算不算在一班那儿找回了点场子？”
“这么强啊。”纪远声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骄傲，他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好心情又落了回去，“李禅也考上了吧？”
“对啊，”黎迟夏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俏皮道，“不过他没我高，怎么样，你准男朋友厉害吧？”
这个心照不宣的称呼让纪远声心头一颤。
“那肯定啊，我眼光好得很。”纪远声尽量显得很轻快又毫不在意地说，“对了，我记得你们之后要一起培训吧？”
“嗯，不过说不好我哪天就退出了。我还没决定好要和数学捆绑呢。”
真嫉妒啊，李禅都已经是黎迟夏的同桌了，还会和他一起上课。而他呢，因为本来就是音乐生，常常都不在班上。
“喂？”
纪远声回过神，笑道，“要是我数学厉害一点，和你一起考上就好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黎迟夏说，“你文科好啊，不是正好互补吗？”
他似乎猜到纪远声所想，大大咧咧道，“那什么不是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了，”黎迟夏说，“我们的关系，”
“还是，暂时，暂时保密吧。”
纪远声在露天的阳台吐出一口气，看着白雾往上飘，“好。”
直到电话里响起嘟嘟的忙音，纪远声慢慢地放下手机。
那话是不错的，但久长时太奢侈，他也许只剩下朝朝暮暮了。
黎父黎母各自投身工作都没回家，偌大别墅里只有一个钟点工准点上班，纪远声一如既往地忙着出作品，郑新言据说被家里的草包爹当智囊使，一边当学生，一边代理老板，荀北家里人为了庆祝他破天荒的好成绩，已经出省旅游了。
黎迟夏觉得一个人出门没意思，在家里窝的都快发霉了。
幸好安雯锦发来消息提醒黎迟夏演唱会的时间，他本来还是想给纪远声买张票，黄牛就黄牛罢，他确实不差这个钱，一起去也更热闹。但纪远声却以当天已有安排为由坚定拒绝。
“这里。”黎迟夏朝入口处招手。
“来得好早。”
安雯锦从涌动人群中艰难地挤出来，然而下一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住了，脸上随之浮现出懊悔的神色，黎迟夏看出来，问她“怎么了”。
安雯锦回头望了望，“我朋友来不了，让我帮她带周边来着，估计等结束了，外面都卖完了。”
“没事，”黎迟夏打开手中的袋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周边和应援物，他递给安雯锦，“反正我也用不到。”
安雯锦道了谢，倒也司空见惯了。黎迟夏对待朋友一向是周全的，即便是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也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
“你是白青律的粉丝吗？”
“嗯嗯，”安宴锦点头，“他还演过电视剧，但我不怎么看。我比较喜欢他的粤语，还买了他的专辑。”
黎迟夏联想到纪远声，不知道周牧楚有没有给他挪点资源。说不定纪远声哪天也能站上舞台。
他的眼光也不差。
灯光熄灭的瞬间，观众的尖叫声将黎迟夏拉回了现场。因为对音乐没有那么狂热的追求，他没怎么去过演唱会。
黎迟夏抬眼看见随着升降台出现的看起来的歌手白青律，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竟有点眼熟。但他平时并不怎么关心歌手演员，虽然觉得奇怪，也没多想。
歌手的粤语确实标准，有很浓的港味。
两人的位置靠后，加上灯光特效，要看清台上的人并不容易。
白青律很擅长控场，只要他一开口，气氛就非常火热，尤其是互动环节。
“今天我还找来了一位神秘嘉宾，”
黎迟夏漫不经心地瞥去，却一下睁大了眼睛，台上的嘉宾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怎么是纪远声？
“接下来这首歌呢，我需要他和我配合。”
黎迟夏转念一想，反应过来大概是周牧楚的手笔，他人脉很广。
原来纪远声的“当天有事”是要出席。
纪远声打扮得简单，比白青律还高一点，更像临时被拉上来的观众，但有一种干净的漂亮，让人看了很舒服。黎迟夏听到旁边有人议论是不是哪个刚出道的小明星。
“咦，那个不是……叫纪远声？”安雯锦也认出来了，惊讶的小声向他确认。
“你还记得啊？”
“长得好看就有点印象，”安雯锦不好意思地笑笑，“哇塞，他竟然这么厉害！”
“他是学音乐的。”
“可惜了，学音乐烧钱呢。”安雯锦疑惑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也是一中的，同班同学。”
“啊，”安雯锦愣了愣，“还是学生？看起来像成年了。”
黎迟夏犹豫着不想解释纪远声休学留级的事，正好音乐声响起，盖过了这个话题。
白青律前几首唱的要么是甜歌，要么就是摇滚，但这一次选的却是苦情歌。
纪远声站在当红歌手旁边，表现竟毫不逊色，毕竟有张经得起聚焦的脸，连骨子里里的冷淡疏离都成了一种独特的人设，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黎迟夏给周牧楚发了感谢的消息。纪远声下台前白青律顺势介绍他的艺名。这是险招，谁都能看出是在蹭热度，但无论是黑是红，流量肯定会涨。黎迟夏听说周牧楚一向是不按常理出牌，干的混账事不少。他自己却不是不计后果的性格，不免担心这样公开露脸对于线下生活的的负面影响。
但好在是寒假，等再到开学，风头也就过去了，而且黎迟夏和他同班又同寝，有自信帮他挡住流言蜚语。
结束时安雯锦提出顺路吃个饭，黎迟夏本想等纪远声一起，但安雯锦和他毕竟不熟，黎迟夏怕她尴尬，还是作罢。
“黎迟夏，我有句话想和你说，就是……”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安雯锦忽然卡壳了。“我、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无奈地说了句“等等”，在背包里翻翻找找。
他们选的位置很僻静，餐厅的布置也很有情调。
黎迟夏隐隐猜到了什么，一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果然见安雯锦递来一张粉红色的信封，里面的内容不言而喻。幸好郑新言这个嘴巴不把门的不在，他想道。
“谢谢你的心意，但是，如果我收下这份心意，应该算是欺骗或者、辜负。”黎迟夏在收下情书和告知自己是同性恋之间择了个中，“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神秘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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