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自创的歌 像在挑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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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惚了一瞬，黎迟夏张了张嘴，突然就想让他不要再回忆了，自己不想听了。
但纪远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哪怕是颠三倒四的，哪怕是想到哪讲到哪。
“她原本是很厉害的钢琴家，当时她已经怀了我妹妹，
黎迟夏喉中吞咽了一下，仍然干涩无比。明知道他的情绪太激动，不适合继续问下去，可他还是忍不住，也许以后再问纪远声不会这样毫无保留了。
期末考试前的几周本该是氛围紧张的，但考完就是元旦晚会。黎迟夏还要负责安排节目和主持人。
许谈宋和吴玥本是“互相推举”，结果把自己也坑了进去，两个都被黎迟夏定为主持人。
郑新言立马说要给自己女神捧场，果断报了一个，但连表演什么都没想好。
让黎迟夏惊讶的是，纪远声也报了名，他是学音乐的，本来很适合在这种场合表演，但黎迟夏知道他的性格，本想着这样的晚会纪远声能当观众就不错了，竟然愿意上台。
他想起纪远声当时突然同意参加球赛，还带着球队一举夺魁的辉煌过往，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等黎迟夏问他要唱什么，纪远声却不愿说了，说要暂时保密，到时候自然知道了。黎迟夏乐了半天，郑新言也笑他越来越狡猾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黎迟夏觉得纪远声身上的郁气散了不少，像初春时的冰面慢慢化去，偶尔泛起浅浅的涟漪。
几人原本还担心纪远声期中考试就没来，又刚渡过这一劫，期末考试肯定不尽人意。但结果出人意料——
纪远声竟考到了中游，他现在本就是艺术生，这个成绩已经可以够得上一些顶尖院校。
黎迟夏虽在医院陪了好几天，但好在之前学得扎实，语文又有所提升，仍然稳居第二。黎迟夏本来也没有非要当第一的想法，当即就给妈妈报喜，话里有一半都在夸纪远声。
郑新言总分排名虽然略有退步，英语却考到了全班第一，这就够他吹嘘一阵子的了。
最满意的是荀北，进步了将近二十名。
但他的反应却有些奇怪，虽有惊喜，却隐隐看得出忧虑，旁人只以为他是担心以后的压力。
“可以啊，北子，”郑新言一巴掌拍到他背上，荀北心不在焉没站稳，竟被拍得踉跄一下。
他笑了笑，附和了几句。这时李禅正巧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荀北脸色一僵，警觉地看过去，生怕他是来揭穿自己。但他是来找黎迟夏的。
“走吧，要考试了。”李禅说的是竞赛选拔，黎迟夏应了一声，没注意到身旁纪远声透着敌意的目光和对方挑衅意味的回视。
“怎么了？”郑新言注意到荀北还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出神，随口问道，“你也想去？”
“想让你去。”荀北收回目光，压下了心头的不安，他为了让父母看到一个好成绩，当时虽有疑虑还是找李禅要到了所谓的答案，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他直觉这事没那么简单，李禅是独独找上他，还是找了很多人？荀北更偏向于前一种可能，但他和李禅根本没说过几句话，对方为什么突然来送“温暖”？
但无论如何，他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不用再看父母的脸色，也不用被灌输哥哥荀南的光辉过往。况且只是一次而已，他捏着成绩单塞进抽屉里，安慰自己道。
来参加选拔的比第一次来上课的少的多，因为大多都被难度劝退了。三班只有黎迟夏和李禅。
“听说考上了就能加入强基计划，后面还要继续训练，好像要占用晚自习和周末，还有放假的时间。”
“是啊，高二就要参加比赛，”黎迟夏接话道，“如果用竞赛加分的话，就要锁定数学专业了。”
“所以你准备考上吗？”
“准备考上？”黎迟夏挑眉道，“能不能考上都是一回事呢！”又不是他来决定考试结果。
“你肯定没问题呀！”李禅立即道，听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客气话。
黎迟夏耸了耸肩，其实心里深以为然，不止数学，理科都可以说是他的强项。“说实话，我更想学计算机。”
“不过考试是考试，来都来了，肯定得全力以赴嘛。”黎迟夏话锋一转，“之后的事也说不准，何况一班的还在这呢，考得不好岂不是很丢脸。”
李禅笑了笑，带着一种已成习惯的傲气和自负，“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黎迟夏隐隐觉得李禅对自己有些出奇的殷勤，但想想也正常，毕竟成了同桌，总会比其他人熟一点。
元旦晚会，家委会买了一大堆装饰和零食。
这会儿每个班都不午休了，热热闹闹地布置教室，走廊上五步一彩带，十步一气球，到底是节日，巡视的老师们默契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吴玥和许谈宋主动承担了黑板的任务，涂得满手粉笔灰却乐在其中。郑新言身上挂满了“波光粼粼”的拉花彩带，除了自娱自乐地cos七色花，就是忙着对自己的女神一顿乱夸。
荀北正埋头研究怎么给气球打结，结果把气球绑在自己手指上了，还是许谈宋助人为乐帮他系好。荀北发现自己只能帮倒忙之后，只能加入黎迟夏为首的“手工困难户”的游走大军，哪里缺人补哪里。
但也不是毫无用处：纪远声的身高几乎称得上鹤立鸡群，像挂彩带、粘气球一类的活都不在话下，有“顶梁柱”在这，黎迟夏也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废物。
黎迟夏靠在旁边仰着头看，等纪远声下来后很自然得拍掉他身上的灰，纪远声的目光很轻地垂下来——有时目光是有实质的，黎迟夏感觉有一阵风拂过他头顶，他掀起眼皮，对上纪远声幽黑的眼睛。
他又想起那句话：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那么他是不是打开窗户的人？
太暧昧了。
“不是不喜欢肢体接触吗？”纪远声看着黎迟夏已经放下的手，极淡地弯了弯唇角。
黎迟夏一呆，被他意味不明的调侃激得手足无措又有点恼羞成怒。
“是……是不喜欢，”他嘴硬道，“忘记了。”
纪远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忽然抬手揉乱他的头发，在他炸毛之前说。
“我也忘记了。”
排节目的人特地把纪远声排在了压轴，以免其他人的表现在专业的艺术生之后黯然失色。
“后台人员”问他要放什么伴奏，纪远声却摇了摇头，同学都以为他要清唱，不禁在下面小声议论起来。
纪远声拿起话筒，眼神瞟向门口，像在等人，黎迟夏还在好奇他要唱什么，却见门外站了好几个男生，带着二胡、手风琴和小提琴，大多留着潮流好看的发型，有的甚至化了淡妆。
为首的魏朱大方鞠了一躬，颇有小提琴家的风范，“我们带来了高三和大学的艺术生，受纪远声的邀请，希望给大家带来一段伴奏。”
黎迟夏挑眉，搞这么大阵仗。
台上纪远声终于解释道，“我今天想唱一首自创曲目，还没有想好名字，”他顿了一下，眉眼间露出并不十分明显但绝对真心实意的笑，“这首歌唱的是我，和一个——救过我许多次的朋友。”
这句话无疑引人诸多遐想。
底下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黎迟夏，露出好奇的神色。
毕竟他的偏爱，太明目张胆，也太惊天动地。
黎迟夏却愣住了，他没想到纪远声这样的性格会公开地表达……说是感激也好，说是依赖也罢，黎迟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误会，他的话……算是在表白吗？
不等他想明白，奏乐已经缓缓流淌，纪远声闭上眼睛，这是他一贯的习惯，平常这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投入，不被外界干扰，但今天他的闭眼多了一个作用。
——避开对视，坏心地让某人猜这个“朋友”是谁。
正像现在，黎迟夏明明也相信这个朋友是自己，又怕是自作多情，但若真有别人，黎迟夏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气个半死。
“……躯壳腐烂在无人角落，灵魂游离于六合蹉跎，太落魄……”
“如果从此坠落，从此坠落。”
“会不会就错过。”
“每一次清醒都带着痛的轮廓……”
歌的旋律偏抒情，又有种叙事感，像是把悲喜融入其中，再娓娓道来。
但在高潮部分声音戛然而止，台下很安静，而在众人的疑惑中，纪远声又一次解释道，“这首歌其实仅仅完成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我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由我的那位朋友续上。”
黎迟夏猛地抬头看他，他忽然想起纪远声当初留下来的那张乐谱。
左边是1314，右边是520。周牧楚的话在他耳边回放。他并不懂乐理，但直觉却在说就是这个曲调。
片刻之后，众人掌声雷动，不仅仅是对他自创音乐且结果也很理想的欣赏，更是对他这种出人意料的留白的惊叹。郑新言凑到黎迟夏耳边，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却又胸有成竹，他坏笑道，“夏哥，这位朋友应该就是你吧？”
黎迟夏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脸颊没来由地染上一层红晕，他的歌词里句句不提喜欢，却字字都是引人误会的暧昧。
因为只唱了半首，纪远声又献唱了一首告白气球，接在刚才半首歌的后面，简直暗示得不要太明显。
黎迟夏毕竟是知道他的性取向的，耳根不禁发烫。但幸好其他人并没有往那方面想，让他松了口气。
他低头盯着手上的饮料，自顾自笑了，觉得纪远声应该心情不错。
等到临时的演奏者们都纷纷离场了，他的手还僵在瓶盖上，雕塑似的定住了。
直到纪远声正走向这边，黎迟夏竟手忙脚乱起来，一瓶水从手里到桌上来来回回好几次，见他始终气定神闲，黎迟夏终于按耐不住问道。
“你说的朋友，是谁？”
纪远声坦然自若地回答，“你。”
“那是……什么意思？”
比起黎迟夏的坐立难安，另一个当事人却从容得多，但他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同样不平静的心情，纪远声身侧的手有意无意地碰了碰黎迟夏。
像在挑逗，又像试探。
“你以为的意思。”
黎迟夏听到自己的心跳盖过了其他声音，顺势勾住了他的手指，用微弱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我信了。”
班上的同学是坐成一圈的，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纪远声渐渐大胆起来，伸手把黎迟夏的手握住。
是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纪远声。”
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黎迟夏当即抽出手，刚才的表演还不至于让众人往恋爱的方面想，他不想被班里的同学甚至老师当成一件稀奇物什。
林子轩从人群里挤过来，走向纪远声，脸上带着纠结和迟疑。他刚张嘴想说些什么，又看了看黎迟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黎迟夏自己做贼心虚，还以为他发现了两人的关系。
“怎么了？”纪远声先问了。
“我姐想见你，”林子轩为难地说，“我姐上一段和罗志——就是叫我对付你们的那个混混谈的恋爱闹得很难看，高考也没考好，最近有点颓废。”
“为什么找我？”
纪远声问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子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是我姐想让我帮这个忙。”
纪远声没说话，似在思索，林子轩以为他肯定要拒绝，毕竟自己以前做的事并不厚道，甚至可以说有点无耻，他尴尬的说了句算了。
却听纪远声平静回答，“可以。”
林子轩懵了懵，脸上又有惊讶、又有放松、又有惭愧。
黎迟夏在旁边把对话尽收耳中，他姐姐……好像叫林芝微？之前的只言片语忽然串起来了，他恍然明白了个大概。
他借口去上厕所，追上走到教室外的林子轩，脱口而出问道，“那个混混，和纪远声有什么关系？”
林子轩犹豫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叫罗致，是害纪远声休学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自创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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