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商》南非凉

80、嫁衣诅之来历 阿离的过去

　　翌日，十二月与浮霄以及女英早早隐藏在了不远处，三人分处三方，形成了包围之势，中央正好便是那间屋子。

　　岚沧与哑谛也造起了势，岚沧换上了那件鲜红的嫁衣，静静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十二月埋伏在树后，眼神不受控制的看向浮霄那边，可是浮霄隐藏得很好，在十二月这个视角看去，什么也看不到，可他却知道浮霄就在那里，仿佛这样看着那个方向，就能知道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异常漫长，可十二月就这样呆呆地盯着浮霄所在的方向，竟觉得时间如同白驹过隙，眨眼便过去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可是那怨丝毫没有要出来的迹象，明月从山岗上爬起，将村落笼罩在柔和的月光下，没有宁静之意，反而多了一丝压抑的诡异。

　　十二月指尖升起淡绿色的灵气，灵气蜿蜒如线顺着空气游走于浮霄与女英所在之处。

　　“它应该快要出现了，提起精神。”

　　女英那边很快有了回应，可浮霄那边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寂静无声。

　　“浮霄？”十二月轻轻唤道。

　　可对方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依旧没有回应。

　　十二月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担心浮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刚打算过去看看，却听得屋内传来了一声惊呼——

　　十二月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了一瞬，几乎是瞬间他便做出了反应，一道墨绿色的身影转瞬便冲进了屋内。

　　岚沧身着嫁衣，静静地坐在床上，她的裙子湿了一块，哑谛正站在她身边一脸抱歉的看着她，屋内没有怨的踪影，反而是岚沧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我听到你呼叫，出什么事了。”

　　“害”，岚沧有些愠怒的瞪了一眼哑谛，“我让他给我倒杯茶，结果他把水洒在我身上了，烫死我了。”

　　十二月突然觉得胸前有一团热意，发不出来，堵得他难受。

　　“你别在这儿发呆了，快回去守好位置，万一一会它出现了就麻烦了。”

　　十二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太敏感了，便走了出去顺带关好了门，站在门口他又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浮霄所在的方向。

　　“你到底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吗？”

　　此时明月已高悬于天空之上，这也就意味着灵气最盛之时马上就要到了，十二月不再迟疑，一个瞬身躲回了大树后。

　　就在十二月重新藏好的片刻后，一抹红色的影子“咻”地一下从山脚闪过，趁人不备钻入了屋中。

　　十二月目光死死的盯着那里，很快，屋内便传来打斗的声音，可没有维持多久那声音便平息了，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屋子内烛火全息，在月光的笼罩下像是坟墓一般。

　　十二月心道不妙，赶忙冲入屋中，女英也察觉到了异常冲了过来，二人在门口汇合，十二月问道：“浮霄呢？”

　　“不知道，先进去再说，或许他还在埋伏。”

　　十二月扫了一眼浮霄的方向，那边却安安静静，没有什么人要出来的迹象。他心念一动，周身灵气环绕，女英绕到另一边，两人同时发难，轰得一声，门便被震碎了。

　　屋内漆黑如墨什么动静也没有，仅这一点十二月便知道不寻常，十五的月光最为明亮，透过窗子足以将屋内陈设照得清清楚楚，可此时屋内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布，半点光亮都透不出来。

　　“岚沧！”他呼喊道。

　　“哈哈哈哈哈——”一阵犀利刺耳的笑声凭空响起，刷拉一下，所有的烛火全部被点燃，哑谛捂着肩头靠在一边，在他的指缝中，汩汩的鲜血正往外冒着。

　　而岚沧——

　　她穿着嫁衣，端坐在床上，表情诡异狰狞，在她的身边，散落了一地的飞镖。

　　“放开她！”十二月怒喝道。

　　“放？”岚沧挑了个眉，“是她心甘情愿做我的祭品，我为何要放。”

　　十二月蹙起了眉头，因为他注意到，岚沧身上所穿的嫁衣并不是之前那件，而是他们曾见过的，怨的本体，而那嫁衣上，明晃晃得有着一大道口子。

　　“她弄坏了我的衣服，那我把她带走也算是抵消了。”

　　“做梦”，十二月咬牙切齿的说道。

　　“想拦我？”岚沧睨了一眼哑谛，“他刚才也想这么做，可是啊……”她不屑的摇摇头，“本事不够。”

　　哑谛脚朝前迈了半步，眼中满是愤怒，他的手已经从肩口移开，重新将匕首握在了手里，看样子是打算再一次向那东西发起攻击。

　　“哑谛，别轻举妄动，你先出去，交给我。”

　　哑谛身子向前探了探，十二月回以他一个信任的眼神，哑谛看了一眼岚沧点了点头，与十二月擦身而过之时，十二月叮嘱道：“我不知道浮霄怎么了，你帮我去看看，这里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岚沧有事。”

　　哑谛点点头，随后出了门。

　　十二月这才看向岚沧，“现在只剩我和你了，怎么，你是打算自己投降还是被我收服。”

　　“……”岚沧脸上少见的出现一丝讶然，随后便是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哈……”

　　等笑够了后她说道：“我哪一个都不选，你就确定能抓住我！”

　　说完她身影如鬼魅一般消失，十二月却不给他真正逃走的机会，他伸手掐诀，霎时间铺天盖地的藤蔓如潮水一般将整个屋子牢牢锁死，怨冲到门口却没能逃出去，它落地后用怨毒的眼光盯着十二月，十二月没有来的一阵恶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的目光——太悲戚了。

　　“你偏要跟我作对，那我就成全你！”

　　随着一声嘶吼，岚沧周身黑气暴涨，很快便覆盖了整间屋子，在黑暗中，十二月隐隐听到了岚沧的声音。

　　“放它走吧！”

　　“岚沧？”十二月不确定这话到底是岚沧说的还是怨说的，便问道：“它杀了那么多人，凭什么？”

　　“或许是我冷血，可我感觉到了它的悲伤。”

　　十二月对此嗤之以鼻，“它的苦难不是他伤害别人的借口，若是大荒之人皆以自身苦难而无端使他人遭祸，大荒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你真冷血！”岚沧的声音消失，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黑暗中出现一道鲜红的身影，十二月一掌打过去，却像是打在了空气上，没有给对方造成半点伤害。

　　“怎么会！”十二月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那怨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我的实体不过一件衣服，刚才我躲开了，如果你接下来继续攻击我可不会躲开了，不过，你攻击的可不是我，而是你的朋友，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你……”

　　“所以啊，双赢的局面便是你放了我，我也放了她，如何？”

　　十二月刚想拒绝，转念又一想，女英此时守在屋外，浮霄也一定就在不远处，就算当下答应它，也不担心它真的能逃出去，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岚沧解救出来。

　　于是他说道：“好”。

　　“别着急，在我走之前，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字还没有说出来，一道红光侵入十二月的眼中，他晃了晃头，眼前便出现了另一幅景象。

　　那是一处位于山里的孤村，明明已经是深夜，村内却灯火通明，正个村庄上空都洋溢着欢声笑语，喜气洋洋一团和气。而在村子末尾，聚集了很多人，那家门口挂着红灯笼，大大的囍字贴在窗上，像是有人要成亲。

　　下一秒画面一变，除了村尾那一家所有的屋子都熄了灯，十二月朝着那户人家走去，床上一个容貌清秀隽丽的女子正欣喜的侍弄着嫁衣，忽然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光芒，“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婚前头一天不见面的吗？”

　　十二月的身体被什么人穿过，那是一个男人，脸色苍白，身形瘦削，像是生了什么大病。

　　男人坐到姑娘的身边，执起她的手，轻声问道：“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

　　姑娘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笑道：“当然不会，若我背叛阿渊，便叫我不得好死。”

　　阿渊低下头，发出咯咯的笑，“不得好死，好啊！”

　　姑娘显然被他吓到了，忙问道：“阿渊你怎么了，你今天不太对劲。”

　　那阿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剪刀，猝不及防扎向了姑娘的心口，边扎边喊，“你个□□，让你不守妇道，让你背叛我！”

　　十二月想上前阻止，可他意识到自己如今只是旁观者，同时他也明白了，这便是怨的由来。

　　阿渊不知道刺了多少下，直到姑娘整个人倒在血泊中，她的眼睛还死不瞑目的睁着，直直的盯着房顶，脸被划花了，嫁衣也被鲜血染红了——

　　画面又一转，十二月站在一处无主孤坟前，而坟后，有两个盗墓贼正在挖掘着，十二月静静地看着，直到他们打开棺椁，拿出了那件鲜红的嫁衣。

　　“这衣服做工不错，带回去还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个人啐了一口，“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这么一件破衣服。”

　　“连墓碑都没有，估计是被草草埋了的，要不是最近运气不好逮不着什么值钱的墓，咱哥俩也不至于干这活。”说完他们便走了，留下那座被挖开的坟墓以及裸露出来的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