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商》南非凉

79、嫁衣诅之孤村 引蛇出洞

　　“不行”，十二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岚沧却十分坚持。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你们需要一个女人去引出怨，娥皇女英毕竟是拘妖神，带着灵力容易被发现，我是最稳妥的。”

　　“可你是凡人，这种事我们不能让凡人去冒险。”十二月看向浮霄，那意思摆明了是让浮霄劝一劝，却没想到浮霄正在沉思，根本没有看他。

　　“浮霄”，他轻轻唤道：“你不会真的想……”

　　“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浮霄缓缓说道：“当初我引诱怨出来时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利用仙草隐去了自身的灵力方才成功。”

　　“看吧，我就说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岚沧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等等”，浮霄突然开口，十二月还以为他是改了心意，急忙也说道：“对，你先别轻举妄动。”

　　“我们需要选好一个用来引出怨的位置，而且……”浮霄打量了一下岚沧，“你得装扮一下。”

　　“我？”岚沧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恍然大悟，“你是说我要穿上嫁衣？”

　　“没错”，浮霄看向娥皇，“只是不知拘妖府中可有此物。”

　　“有”，女英说道：“我和姐姐出嫁时的嫁衣还在，岚沧姑娘的身量与我们差不多，想来能穿。”

　　“那……便麻烦二位为她装扮一下了。”

　　“好说”，娥皇说完便与女英带着岚沧离开了房间。十二月这才有些生气的问道：“你为什么让岚沧去，若是她出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相信她？”浮霄反问道，同时眼睛深深的看进十二月的眼底。

　　十二月被他的目光刺得说不出话来，他的下颌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是最后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浮霄的眼神中带着的质问不只是关于岚沧，更是关于他自己——

　　哑谛一直在默默地吃饭，只是目光时不时的看向这边，在两人对峙着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时候，他突然打碎了酒盏，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十二月与浮霄齐齐看过去，哑谛不好意思的扯出一个笑容，同时伸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浮霄说道：“我已经让娥皇帮你再寻一副面具了。”

　　哑谛眼中露出光芒，起身行了个礼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岚沧他们离开的方向。

　　浮霄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会让她出事，不过你也帮忙是最好的。”

　　哑谛点点头，随后走出了门。

　　十二月愈发不解，语气中也带了些诘问，“扯进来岚沧一个还不够，你为什么又把哑谛也牵连进来。”

　　浮霄背对着他，久久没有回应，十二月追问道：“为什么啊！”

　　“你不相信我，我解释什么也没用。”

　　“我……”十二月语塞，也意识到自己的质问过于急躁，他缓和了一下语气，放轻声音，“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若你信我，便不会问我，你以前不是无条件相信我做的每一个决定吗？现在的质问，是因为江疑吗？”

　　“你怎么又提到他，我……”

　　“为什么不提，你明知道他是赤裸裸存在于我们两人之间的阻碍，而你……并不想清除这个阻碍，所以……你在清除我。”

　　十二月掰过浮霄的肩膀，他想要解释不是那样的，可是看着浮霄面无表情的脸他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时间仿佛被停止了一般，两个人站在光影下如同雕塑，十二月听到自己的声音艰难的问道：“你曾说你跟在我身边是因为陆吾，因为他是你的恩人，那你从最开始接近我，到底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浮霄扯出一抹苦笑，“是什么原因还重要吗？”

　　“重要！”

　　“不重要”，浮霄反驳他，同时缓慢却坚定的掰开他的手，“因为结局不会改变，你终究会变回陆吾，而我……终究不是你最在意的那个人。”

　　“……”

　　十二月沉默了——

　　他颓然的放下手，跌坐在凳子上，浮霄慢条斯理的蹲下身拾起被哑谛打碎的酒盏，坐到了一旁。

　　十二月看着浮霄的脚，目光却始终不敢上移，而浮霄看着窗外，目光也从未向他这边施舍分毫。

　　良久，十二月终是败下阵来，他轻声道：“我们和解吧！”

　　浮霄的身影颤了颤，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如果按照婉妗和少昊的意愿，我终究会变回陆吾，我不知道江疑是不是真的死了，或许像你说的，我看见的是我的心魔，那么在我变回陆吾之前，我们……不要在吵架了，好不好。”

　　浮霄定定的看着他，身体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气愤而有些微微发抖，好半晌，他问道：“等你回复神位的那一天呢，再把我一脚踹开？十二月，多好的心思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答应”，浮霄突然改口，“我不再和你探讨这些事，我们也不再是之前的关系，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是同僚。”

　　十二月感觉心被什么揪了一下，不疼，但是酸酸的，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寻个路子出来，却始终找不到，以至于在里面横冲直撞——

　　“那……”他深吸一口气，“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

　　浮霄将目光再次移开，平静的说道，平静的就好像刚才的话在他心中没有掀起一丝风浪。

　　“需要寻一个山中孤村，又不能离那两个村子太远，需要找一户人家住几天，营造出有姑娘出嫁的景象，之后让岚沧穿上嫁衣等着就是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信我？”浮霄问道。

　　“信”，十二月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永远信你。”

　　浮霄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说道：“你与我都守在外围，但我们不能离得太近，否则怨会察觉。”

　　“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哑谛会跟在她身边。”

　　“可是……”十二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两个凡人是不是风险比较大。”

　　“我知道你的顾虑，放心，不会出任何事。”说完浮霄缓缓起身，经过十二月身边时说道：“谢谢你信我。”

　　岚沧很快换好了嫁衣，出现在十二月面前时，饶是他也惊讶了一瞬，岚沧平日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换上嫁衣后倒多了几分明艳。

　　浮霄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岚沧的模样也怔了一瞬，随后笑道：“好看，不知以后是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到你。”

　　岚沧脸上染上一丝绯红，眼光不由自主的向门外瞟，哑谛此时也走了进来，看到岚沧后嘴巴微张，似乎是看呆了。

　　“哎呀你们别看了，之后什么打算啊！”岚沧被看的不好意思，急忙说道。

　　浮霄问向娥皇，“在那两个村落附近，可有什么山中孤村。”

　　“有，这里的山中孤村很多，只是，你寻那个做什么？”

　　“要引出怨，还是需要人生活的村落才行。”

　　“这……”娥皇有些为难，“按理说为了捉怨此事无可厚非，可若是失了手，那不是平白葬送了那些村民的性命。”

　　“我们都守在外侧，不会出事。”

　　“你便这么笃定？”女英有些不信。

　　“我以性命担保”，浮霄轻飘飘的说道。

　　很快，几人便启程，娥皇留在拘妖府中照应，女英则跟随四人一同上路，岚沧已经将嫁衣换了下来，只是哑谛还是时不时的朝她这边看过来，最终，这点微小的心思还是被岚沧发现了。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哑谛目光躲闪，摇了摇头，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话说，你明明长得不差，为什么总戴着一副面具？”

　　哑谛目光黯淡下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不能说话，所以才戴着面具。”

　　哑谛点点头。

　　岚沧突然走过去一拍他的肩膀，对十二月问道：“若有一天你真的成为了山神，能不能帮他重新开口说话？”

　　哑谛不可置信的看向岚沧，十二月闻言也看了过来，他注意到哑谛眼中暗涌的情绪，应道：“若有那么一天，我会的。”

　　有女英带路，几人很快便赶到了一处山中孤村，村落中的人看起来安居乐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浮霄看了一眼四周，“依山傍水，真是个好地方。”

　　“的确，所以我刻意寻了这处，后山右岗，便于降妖。”

　　女英走入村中，现出自己的拘妖令，与村民言语一番后招呼几人走过去。

　　村民给他们指引了一处靠近山岗的房屋，屋子久未住人显得有些脏乱，十二月刚想动用灵力清理却被浮霄拦住了。

　　“别用灵力，怨很敏锐，若是被他察觉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那……”

　　浮霄已经将一个簸萁拿了起来，“动手啊，看什么。”

　　十二月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奈的叹了声气，也加入了清理的行列——

　　几人在村中度过了无忧的几日时光，十二月闲来便坐在门口晒太阳，浮霄有时会静静的站在他身后，有时会坐在离他不远处，看起来倒是有一副岁月静好之感。

　　但清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趁着月亮高挂于天空之时，浮霄走到窗前轻轻说，“该走了。”

　　十二月走到他的身后，看着头顶的月亮，说道：“明日便是十五了。”

　　浮霄的身形一僵，“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