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商》南非凉

77、嫁衣诅之嫁衣 断掉的线索

　　十二月还在思忖那突然不见的嫁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漏了似的，行至村口，他回头望去，一种难言的情绪猛地翻涌上来——

　　将姑娘带回拘妖府后，十二月便回到了屋子，那姑娘情况不太好，若是要问什么，也只能等她清醒过来再说，只是回到了屋子，十二月却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不断的出现那件鲜红而消失的嫁衣，就这么折腾到了天亮。

　　晨曦刚刚透过窗子照在床幔上时，十二月便翻身下床，他推开门，外面已经有了打扫的仆人，见到他出来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十二月微微颔首以作回应，走出了拘妖府。

　　他想着一件事，不得不去做——

　　晨风还夹杂着一丝夜晚的清凉，初阳并不能给这片大地带来些许温度，十二月步履匆匆行至山间，很快便赶到了他的目的地。

　　山谷中还残留着战斗过的痕迹，十二月行至深潭前，翻手祭出拘妖令，深吸一口气后便一头跳进了深潭中——

　　潭底黝黑渗不进光亮，但拘妖令散发着淡淡的光，将十二月眼前的事物映衬的一览无余，潭水冰凉刺骨，但十二月全然无觉，他沉入潭底，目光四下搜寻，目之所及并未看到他想要寻找之物。

　　十二月闭上眼睛，左手掐诀，手中的拘妖令延伸出一条淡绿色的线，那线像是有了指引一般在漆黑的潭水中游走，最终停在了一处石头缝里。

　　十二月嘴角上扬，朝着石头缝走去，在缝隙中仔细摸索，终于摸到了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将那东西握在手里，凝神静气，脚下生出灵气，将他送回了水面。

　　十二月将东西揣好，轻轻一拂，身上的衣服便恢复了干爽，他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拘妖府，此时府中之人多已醒来，十二月刚一踏进府中便被人唤住。

　　“这么早你去哪里了？”岚沧手上拿着一个包子，慢条斯理的咬着。

　　“去办了点事”，十二月回道：“浮霄醒了吗？”

　　“醒了”，岚沧点点头，“不过被娥皇叫走了，说是有什么姑娘醒了。”

　　“醒了？”十二月一听到这两个字，忙不迭的赶了过去，岚沧愣愣的看着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飞镖。

　　十二月还未走到房门口，便听得屋内传来嘈杂的声音，他放慢脚步，走到房门处，屋内一片狼藉，那姑娘瑟缩的待在角落，娥皇与浮霄都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满脸哀伤。

　　十二月轻轻发出了一点声音，浮霄听到后转过头来，十二月招了招手，浮霄看了那姑娘一眼，慢慢挪了出来。

　　“你去哪儿了？”他问道。

　　“我……那姑娘怎么样了。”

　　浮霄面色凝重的摇摇头，“她的神魂全散了，以后也只能是这幅样子了。”

　　“那岂不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浮霄回看了一眼屋内景象，微微叹了声气。

　　十二月思量片刻，问道：“难道我们没有什么办法将她散落的神魂重新拼凑吗？”

　　“逆天执行，断不可为。”

　　“若是做了会怎样！”

　　浮霄怒瞪他一眼，“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十二月喉头滚动一下，眼神复杂的看向那瑟瑟发抖的姑娘。

　　“那……便算了吧，只是这姑娘以后该如何生活。”

　　“这你不用操心，娥皇答应会好好照顾她。”

　　“那便好”，十二月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东西，浮霄一见眼瞳不自觉的放大，不可置信的说道：“你……”

　　“左右睡不着，便将它寻了回来。”十二月将那东西递过去，浮霄半晌没有伸手。

　　“收好，作为拘妖神，怎么能没有拘妖令。”

　　浮霄垂眸将拘妖令拿起，他的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他轻声说道：“多谢”。

　　十二月的手停在空中，他想去碰一碰浮霄的肩膀，他感觉到浮霄的失落，可他……没有理由和借口。

　　“对了，那个村子，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能和我一起去看看嘛？”

　　纵使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十二月还是想多看看浮霄，虽然……有些自私。

　　浮霄怔了一瞬，点点头自顾自的朝外面走去，娥皇此时也走了出来，她应是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开口道：“你们去吧，不必挂心这姑娘，我会照顾好她，若有什么问题，便唤女英帮忙。”

　　“好”，十二月应道，随后追上了浮霄的脚步。

　　两人慢慢走在市井小路中，不似去探查，倒像是在游玩，浮霄的眼睛总是看向两侧的摊位，十二月知道他在躲，躲与自己相交的可能。

　　十二月也不去打扰他，只是安静地跟在他的身边，直到来到了山顶。

　　“就是那里”，十二月伸手一指，浮霄看过去瞬间便蹙起了眉。

　　“死气沉沉。”

　　“村中除了那姑娘无一活口”，十二月说道：“不过我找你不是因为这个。”

　　浮霄终于看向他，眼中翻涌的情绪被死死按下，他平静地问道：“是什么？”

　　十二月握紧了拳头，此刻他真觉得自己是一个混蛋，但他还是将村中之事一一道来。

　　“我在村中探查之时见到了一件嫁衣。”

　　“嫁衣？”浮霄疑惑。

　　“是，我本也就是想着可能主家有人即将出嫁，可在我转身之后，那嫁衣，不见了。”

　　“不见了。”浮霄再次看向村落，一阵清风拂起他的发丝，他缓缓闭眼，清风顺着山谷吹向村落。

　　须臾，他说道：“没有妖气。”

　　可十二月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然，他知道浮霄也会相信他，于是他说道：“先下去看看。”

　　浮霄不置可否，跟随着他的脚步走进了村落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日光的原因，十二月总觉得村落里没有那么阴寒了，村中的尸体已经被掩埋，但空气中还是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这味道。”浮霄伸手在鼻尖蹭了蹭，随后轻轻拂袖，一道清风吹过，味道便散了——

　　十二月不禁在心中想了想，和浮霄待在一起果然是好，虽然这个想法在当下处境有些不合时宜。

　　他指引着浮霄走到那间屋子，说道：“我发现嫁衣的地方就是这里。”

　　浮霄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十二月不禁觉得他有些过于紧张，刚想开口，浮霄却神色凝重的转过头来，说道：“有人。”

　　十二月登时警惕起来，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缓步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板上，灵气顺着门板缝隙钻进去，十二月屏息感受着内里的情况。

　　好半晌，他狐疑的转过头，轻轻摇了摇。

　　浮霄此时眉头蹙得更紧，他不由分说的拉开十二月，一掌推开了门。

　　屋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件鲜红的嫁衣静静的在床上放着，和他之前看到的样子如出一辙。

　　“就是它。”十二月说道。

　　浮霄周身瞬间萦绕出风旋，十二月知道，那是他的保护结界，可随后那风便朝他这边蔓延过来，直到将他也包裹在其中。

　　他有些愣住了，浮霄不是不知道他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可在这种环境下，他还是会顾及着自己的安全，这让他心头一紧，那种难言的愧疚之意又加深了几分。

　　浮霄慢慢走到床前，袖中白纱飞出，将嫁衣缠了起来。

　　十二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喝道：“小心！”

　　只见那嫁衣像是藏了什么东西突然开始膨胀，白纱很快便困不住他，浮霄后撤半步，十二月纵身上前，一手扶住浮霄的腰，另一手化出长剑劈了过去。

　　刷拉一声，白纱散落一地，而那嫁衣中则出现了一位女子。

　　“村中之事，是你干的？”十二月将浮霄护在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不人不鬼的家伙。

　　“是又如何。”女人的声音凄厉尖细，只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在十二月的耳中狠狠划过，割得他生疼。

　　“别听！”浮霄的声音如同一汪清泉划过耳畔，将那种疼痛缓解了不少。

　　“她不是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说着，那女人的嫁衣中伸出无数红绸，试图将二人围困起来，十二月眼疾手快趁着红绸还未完全将他们包围之前，挥动长剑破开了一个出口，揽着浮霄便跳了出去。

　　堪堪落地，那女人却没有追出来，而是破开屋顶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深山中——

　　“糟了！”十二月刚想追过去却被浮霄制止。

　　“别追了，你寻不到她的气息。”

　　“她到底是什么？”

　　“怨”，浮霄眼神没有气愤，反而挂着淡淡的哀伤。“此女子应是婚前丧命，因此嫁衣便成了困住她的怨，她挣脱不得。”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完全探不到她的气息。”

　　“因为怨的本体是衣服，衣服没有生气，自然探不到。”

　　“那你……”

　　“我善于御风，风的流动只有只有分毫我都能察觉，自然不同。”

　　“可现在她跑了……”十二月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她还会回来的，况且，就算走……也不会很远。”

　　“那我们……”

　　浮霄难得神秘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