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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小姐的掌心娇》01 撩不动的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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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闻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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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烈日炙烤着教学楼顶。
后巷杂物间旁的阴影里,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吞云吐雾,飞沫混着闲话融于热风里,聒噪不已。
“魏倩那丫头眼瞎了?放着驴哥你不看,倒惦记江叙那个穷酸书呆子!”
“就是,一个连校服都洗得起球的主,也配跟魏倩走一块儿?”
“弄他!今晚放学堵巷口,给他点颜色看看!”
为首的黄毛拍着大腿应下,几个人围成一团,谋划惊天动地的计划。
一阵热风吹散了阴谋。
却惊扰了正在不远处靠在墙根补觉的沈梦,她徐徐睁开眼睛,盯着几个男生的背影,唇角漾出一丝讥诮的哂笑。
“真吵,你们的嘴,比茅厕还臭。”
一道漫不经心的女声打断他们。
接着,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叫,迎来了下课。
沈梦斜倚在墙根,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上,黑色连帽衫的帽绳垂在胸前,耳尖的银钉晃得人眼晕。
她咬着口香糖,指尖夹着揉皱的违纪单,身后的教导主任脸色难看,却只敢低声规劝:“沈梦,高三了,别总逃课,校长那边我实在不好交代。”
“交代什么?”沈梦抬眼,唇角勾着桀骜的讥诮,“我妈上周刚给学校捐了实验楼,你现在记我旷课,是嫌楼不够新?”
“这……”
岳主任噎得说不出话,捏着违纪单的手紧了又松,惋惜地负手站在原地,最终只能叹着气转身。
他不是没管过,只是沈家在本地权势滔天。沈梦这大小姐,是学校惹不起的主,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梦嚼着口香糖转身,她抬眼望向楼梯口,恰好撞见那个高挑的身影——
冷峻傲世。
纯得让人欲采撷。
江叙背着黑色双肩包,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瓷白的肌肤透着光,垂着眼快步走过,仿佛周遭的喧嚷都与他无关。
走廊里的细碎议论飘进耳朵。
“听说江叙又拿年级第一了,魏倩天天给他送水呢……”
“他俩该不会真在谈吧?江叙平时冷得像块冰,也就对魏倩不一样点。”
“不一样?”沈梦挑眉,舌尖顶了顶腮帮,眼底漫上几分戾气。
这已经是她第六次刻意“偶遇”江叙。
两人同届不同班,沈梦是出了名的校霸大小姐,人人忌惮。
江叙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穷学霸,清冷孤傲。
本该是两条平行线,却因沈梦的刻意,一次次交集。
第一次在学校旁的网吧,她逃课打游戏,撞见兼职网管的江叙,破T恤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指尖敲着键盘算账,连看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第二次是在图书馆,她故意把书推到地上,声响惊动了邻座的他。
江叙皱着眉抬头,镜片后的目光凛若冰霜。
沈梦笑得张扬,弯腰捡书时故意蹭到他的裤腿:“同学,不好意思啊,手滑。”
他没理会,只是往旁边挪了挪,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让沈梦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第三次是在篮球场。
她带着一群女生占了场地,江叙却抱着一摞习题册站在边线,说要借用旁边的石桌做题。
沈梦挑眉走过去,篮球在指尖转得飞快:“江大学霸,这里是打球的地方,要学习回家去。”
他抬眸看她,嗓音好听,淡雅似清水无味:“公共区域,你能占,我不能用?”
沈梦一时语塞,反而觉得更有意思,挥手让队友们暂停:“行啊,那你做吧,别被球砸到就行。”
结果整场球下来,沈梦的目光总不自觉往石桌瞟,而江叙始终低着头,仿佛她这边的动静都不存在。
可沈梦分明看见,他翻页的手指,比平时快了半拍,这骗不了她。
九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一场球赛后没几天,放学铃刚响,豆大的雨点就砸在玻璃窗上,混着晚风卷得校门口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沈梦叼着口香糖,斜倚在教学楼后的围墙边,本是等着江叙放学——
她还没放弃让他补课的念头,心里憋着股“非拿下这只冷脸学霸”的劲。
可左等右等没见人,反倒听见巷口传来争执的声响,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蛮横。
她轻嗤,踩着板鞋悄无声息地绕过去,躲在斑驳的墙角后,窥见了巷子里的一幕。
江叙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站在三个壮汉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身形的单薄。
光头男人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借条,狠狠地戳向江叙的胸口,唾沫星子混着雨水溅在他的白衬衫上:“你爸欠的钱,今天必须还!要么你跟我们走,打几份工抵债,要么就等着我们去学校闹,让你这年级第一的脸面扫地!”
江叙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镜片被雨水打湿,他抬手抹了一把,声线微抖,藏在字句的缝隙里,却依旧坚定:“再宽限半个月,我一定还。”
“宽限?”光头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拽江叙的胳膊,“上次就说宽限,现在连利息都凑不齐,谁信你这穷酸书呆子的鬼话!”
沈梦看见江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紧紧护着背包,像是里面装着什么珍宝。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卸下所有的冷傲孤高,眼底布满慌乱,却又强撑着不肯低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仍要竖起尖刺的小兽。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网吧,留意他做兼职网管时,指尖飞快地算账,额角渗着汗,却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
图书馆里他拧眉刷题,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熬夜的疲惫。
他总是穿着洗得起球的校服,却永远干净整洁,连笔尖都削得整整齐齐。
原来他的冷漠不是清高,他的避之不及不是嫌弃,只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只能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
一股莫名的火气窜上沈梦的心头,不是因为好胜,而是一种尖锐的心疼——
他明明那么难,却还要硬扛;他被人如此刁难,却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她没多想,抬步便走,校服外套松垮搭肩,耳尖银钉在雨幕里漾着冷冽的光,慵懒里暴露出几分桀骜。
“住手。”
漫不经心的女声穿透雨帘,带着惯有的骄纵,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
三个壮汉愣了一下,转头看见沈梦,脸色瞬间变了——
沈家大小姐的名声在这一片没人敢惹。
光头讪讪地收回手,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沈、沈大小姐,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们跟他的债务纠纷……”
“我的人,你也敢动?”
沈梦走到江叙身边,很自然地将他护在身后,像护住一件珍贵的所有物。
她抬眼看向光头,唇角扯着张扬跋扈的笑,“他爸欠的钱,多少?我还。”
光头报了个数字,沈梦从包里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转了账,眼尾凝着冰意:“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再让我看见你们找他麻烦,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三个壮汉见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冲进雨里,很快消失在巷口。
雨还在下,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梦转头看向江叙,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双肩微微紧绷,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满是错愕,像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救他。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锁骨上,洇湿了一大片衬衫,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看什么?”沈梦别过脸,掩饰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奚落,“别以为我是特意救你,只是看不惯有人在我地盘上撒野。”
江叙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两个字,没有不耐,没有疏离,只有纯粹的感激。
沈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看着他镜片后那双不再冰冷、带着水光的眼睛,忽然觉得之前的好胜心都变得可笑。
她想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让他不用再这么辛苦,想让他的世界里只有阳光,没有这些糟心的刁难。
这种感觉比“征服他”的欲望更加强烈,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抬手,用指腹擦掉他脸颊上的雨水,动作不自觉地放轻,声音也软了几分:“江叙,做我的狗,我护着你。”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挑衅,只有藏不住的认真与占有——
她要他,不仅是为了满足好胜心,更是想成为他的退路,他的依靠。
江叙浑身一僵,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梦,她的眼底映着雨幕,也映着他的模样,里面有他从未见过的坚定与温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梦打断。
“别忙着拒绝。”她轻笑一声,指尖划过他的下颌线,“想想你爸的病,想想你妈的辛苦。跟着我,我让你再也不用为钱发愁,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雨丝落在两人之间,带着淡淡的凉意,却浇不灭沈梦心底燃起的执念。
她知道,从撞见他被刁难的那一刻起,她对他的心思,就再也不只是“好玩”那么简单了。
而江叙看着她眼底的认真,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