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梦想家舒克

7、苹果消失的那天

　　林筠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出门。
　　这是现在的日子。
　　玄关的碗里没有苹果了。陈建不洗了。他比以前走得早，六点五十就出门，说是赶早不堵车。偶尔走得晚，也只是低头看手机，匆匆说一句“走了啊”，门就关上了。
　　那个苹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可能是孩子出生那年，可能是她换了工作那年，也可能是某一天，谁也没注意，它就不在了。
　　她有时候会想起刚结婚那会儿，陈建还会给她准备水果。不光是苹果，橙子也剥好，葡萄也洗干净，装在保鲜盒里，和她通勤包并排放着。那时候她还嫌他太细致，说“我自己会弄”。他笑笑，说“顺手的事”。
　　后来就不顺手了。
　　后来就是现在这样。
　　她自己在电梯里对着镜子笑一下，那种很标准的、让人放心的笑。然后开车，等红灯的时候，看一眼手机。陈建的对话框永远是安静的。一天都没有。问就是忙。
　　刚结婚那会儿，她为这个吵过架。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老夫老妻了，还整那些干嘛？”
　　她说不赢他。不是话术上输，是道理上输。他说得对啊，老夫老妻了，孩子都有了，还计较这些干嘛？不是作吗？
　　后来她就不吵了。
　　不吵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