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那四年 ...
-
六个人。五个农村来的,家庭条件都一般,有两个还靠着贫困生助学金。她们是“我们”。她是“你”。城市来的,父母是体制内,用着贵一点的护肤品,说话带着她没意识到的优越感。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正常地说话,正常地生活,正常地在她们打游戏到凌晨两点的时候说“你们能不能小点声”。
没人理她。
她再说,有人说:“你怎么事儿这么多?”
她再再说,有人说:“别人都能适应,怎么就你不行?”
她愣住了。
别人。别人是她们五个。她们是一起的。她是那个“个例”。
一个群体里不需要对错,你是个例就是个错。
她用了四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那四年她没睡过一个好觉。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吵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阴阳怪气。她试过找辅导员,辅导员说“同学之间要互相理解”。她试过换宿舍,没有空位。她试过忍,忍到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眼泪流进耳朵里。
有一段时间,她站在宿舍楼顶往下看。
六楼。不高也不矮。跳下去会死吗?死了是不是就能睡个好觉?
她没跳。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怕孤单。
死了更孤单。
为了不落单,她开始学。
学看人眼色。学说话之前先想三遍。学把“我想要”咽回去,换成“你们看呢”。学在别人打游戏的时候戴上耳机,哪怕耳朵疼。学笑,学点头,学说“没事”“挺好的”“我都行”。
她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合群的人。平庸的人。
那个走路带风的林筠,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