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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演戏 我也有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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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乱葬岗。
亲卫在一旁收拾出了块干净地方,沈从这才用手帕捂着鼻子坐下。
夏天本就热得厉害,沈从只觉得自己要被熏死了。
旁边林子轰隆一声,巨大的石门拔地而起,紧接着,一个花花绿绿的人影跑了过来。
隔着这么远,也能听见柳寒雪咋咋呼呼的声音:“沈从狗日的,老娘来接你了!”
沈从淡定坐着,身后的亲卫对此也都见怪不怪。
柳寒雪抹了把汗停下,头上的珍珠步摇晃动不停,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
“人老就是慢哈,站起来我瞅瞅。呦两条腿原来还在呢,不知道以为王八精呢。”
沈从面色不变,笑的矜贵:“你也不差,品味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丑。”
他面容生的好,唇角还生着一颗淡褐色的痣,在白皙的面皮上格外显眼。若是不说话还能当三分谦谦君子温如玉,偏偏生了张刻薄的嘴。
“三天过去,壮实了不少,只是这头脑……”沈从调子拉长,屈起手指轻敲了敲额头,“无甚长进,还不如三岁小儿。”
柳寒雪被气的脸红,朝他的背影狠狠唾了一口,随即跟上。
她俩吵了一路,隔着老远就听到二人一个比一个嘴皮子利索,上至天下至地通通骂了个遍。
君长安垂下眼。这感觉还真是,熟悉得很。
“你笑什么?”母亲何其敏锐,当即察觉了她短暂的走神:“所有包含这篇内容的书籍抄写十遍,明天交上来。”
君长安:“是。”
吵闹声由远及近,母亲听得心烦叫来扶森:“让他们闭嘴。什么时候学会闭嘴了什么时候进来。”
扶森:“是。”
他在心里暗暗想,又怎么了,谁惹母亲不高兴了。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到跪坐在旁侧的君长安,顿时了然。
不多时,只听一人脚步走近。
君长安向来人看去。
沈从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掠而过,轻飘飘一眼,不认识一般。柳寒雪跟在他后面,面色冷淡,更是连一眼都未看过来。
母亲倚坐在椅上,轻叹一声:“没想到几年过去,接替你父亲衣冠的竟然是你。瞧我,这几年记性已经不太好了,你父亲是什么时候死的来着?”
君长安坐在原地,未发一言,低头认真看着桌上摊开的手札。
沈从轻笑一声:“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从小便被养在庄下,谁知他什么时候死的。”
母亲:“哦?”
她看向落后一步的柳寒雪:“你不知,那你胞妹总该记着吧。印象里,沈最疼的可是你了。”
前半句对着沈从,后半句自然转向了柳寒雪。她正要说话,就见沈从往旁侧了一步,哼笑道:“她?不过是父亲一时心软捡回去的婴孩。蠢笨如猪,什么也记不住。”
一场试探的谈话,这人只用两句话就四两拨千斤,连把三人一同剥了出去。
君长安知晓该到自己退场的时候了。
正是两方交谈的时候,她这一下起身便显得格外突兀,连母亲都看了过来。
“我还有事,先退下了。”鲜红的衣衫随着她的动作层层滑落。她微微欠身,随即离开。
“慢着。”
君长安回头,只见沈从笑了笑:“不知姑娘可否婚配,可有……心上人?”
座上,母亲并未出声制止,只挑眉看着一切。
君长安冷着脸,袖摆微动,两枚刀刃直直冲着沈从而去。眨眼间削去他鬓边的一缕长发。
乌黑发丝轻飘飘落地,沈从目光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发怒。他冷笑一声,长剑直指君长安。
这时,两只红色带着金色流光的蛊蝶从君长安肩上轻飘飘飞起,所行之处竟都在被一点点腐蚀。
眼看要出人命,母亲这才制止:“好了,像什么样子。谁教你的对客人出手。”
君长安这才收了蛊蝶,冷冷看了一眼沈从后才离开。
母亲在后面宽慰沈从:“她脾气一直这样,别放在心上。”
远远地,就听见沈从咬牙切齿地说:“是,小姑娘脾气不好,应该的。”
君长安弯了弯唇角,蛊蝶在她肩侧玩闹了好一会才消失。
顾久黎在殿外等她。一身白衣如瀑,弯弯斜斜地垂坠而下。
君长安:“等久了吗?”
顾久黎拉着她转了一圈,确认没受伤后才说:“没有很久。走吧,我让厨房做了糕点。”
君长安摇头:“我想先去一趟牢里。”
有她的出现,母亲对制作长生药的渴望便大半落在她身上,对其他拐回来的小孩不如先前那般热衷。但保不齐有其他心怀不轨的人,继续惨无人道的迫害。
……
“开饭了。”
使者用锤敲了敲牢门,“铛铛”两声将一群熟睡的人从睡梦中惊起。
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猛地冲出来,抢走一盘饭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若是林安承来,定能认出这人就是失踪的周秉忠。
七天前,他弄死了一个被送往药阁的孩子,伪装身份成功混入了这里。至于虞宛月,两人在混乱中走失已有半月有余。
吃过饭,周秉忠又缩在了角落,眼神定定盯着地面。
“滴答——滴答——”
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落在他耳中犹如千斤重一般。他挪了下屁股,挡住藏在床下的尸体。
又一阵响动。周秉忠慌忙把头埋在臂弯。
……又来了。
那两个无常又来索命了。
随着又有两人被拉走,气氛再一次沉寂下去,他甚至能听到,被拖走的两人正在大声哀嚎和求救。
但能怎么办呢,他没办法,也救不了。随着动静逐渐消失,他从怀里掏出一团黑色物质。趁着所有人的心神不在他这,掏出床下的尸体——
那是个女孩,若是忽略她脖间血污的痕迹,怕是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毕竟,她的唇和脸还如同生前一般,泛着健康的红润。甚至……有些红润过了头。
周秉忠把拳头塞进女孩嘴里,细窄的喉咙处塞着一团团草药,再往后,是小半颗成型的尸药。
五年前,他为母亲做事,无意中发现了长生药的药方。再到后来,他用一具又一具的尸骨证明了这药的确有成效。然而本该彻底成型的长生药却被君长安顾久黎一伙人发现。无法,只好将错就错,把一切都推在药阁上面。
周秉忠把尸体重新推回床底。心想,孩子你别怪我,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然而,本该早就离开的两个无常却又突然回来。只见那个红衣无常,声音雌雄莫辩:“……少了一人。”
周秉忠往后挪了挪,刻意挑了个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跟在红衣旁边的另一人开口,声音很熟悉,但他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那就查吧,一个一个,慢慢查。”
君长安拍开他搭在肩膀的手,瞪了一眼。随后大步走近,一个一个清点人数。
来回数了三次,君长安确定,就是少了一人。
扶森做了个手势,很快涌出一群使者。君长安甚至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凛和玖。二人一如既往地不对付,却又极有默契,连打开牢门的动作都几乎同步。
使者大多从前往后排查。君长安不是闲得住的性子,挑了最后一间牢房排查。顾久黎也挑了几间排查。
扶森左右瞧了瞧,不明白为什么以他们的身份还要做这等脏活。但母亲让他跟着君长安,他想了想,也一同加入。
周秉忠抱着腿,头也不敢抬一下,仿佛这样就看不到逐渐逼近的红衣无常。
“让一下。”
周秉忠弓起腰,头快垂到脚上,缓缓让开了一条道。
一股臭味猛地扑鼻而来,君长安连眉都没皱一下。浓重的腥燥味萦绕在此,猛地盖过那点微弱的血腥气。
啪叽——
君长安低头,红色的血水就踩在脚底。
床下有东西。
眼看她就要掀开时,有人叫住她。
“大、大人——”
是个女孩,揪着衣襟,看起来怕得厉害,手和腿都跟着声音细细发抖。
君长安回头,发现此人正是平安。
她双眼含泪,抬袖擦去:“可否求一药。这是我家中亲眷,不知怎么也到了这来,还受了伤。您瞧,这就是了。”
她一把掀开周秉忠背后的衣裳,果不其然,伤痕密布。
平安扑通一声跪下,周秉忠尚未反应过来,也被一把拉着跪下。
“求求您,给我一点药可以吗。”
君长安看过那人,随后掀开床帘瞧了下。空荡荡一片。看来这血水当真是他的。
平安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只听见了一声响动,愣愣抬头看去。只见一旁放着瓶药,而给她药的人已去搜了下一间。
她抹掉吓出的眼泪,扶起周秉忠,小声道:“大人,你别怕。”
周秉忠从发间露出一只黑漆漆的眼睛:“你认识我?”
平安回:“小时候我落水,是您路过救的我呀。”
那只眼睛转了转,似乎才想起有这么回事。周秉忠和煦地说:“都长这么大了呀,你家里还有没有人在。”
平安下意识觉得这话有点怪,但也没多想:“我是孤儿呀,哪里来的家里人。”
周秉忠“哦哦”两声:“抱歉。”
平安笑起来:“我扶您坐着吧。”
……
从头搜到尾,也不见消失的那人。
难不成还可以凭空消失?
顾久黎:“先回去吧,让他们找。”
他语焉不详:“……还有更重要的事,你忘了吗?”
君长安沉默半晌,最终点了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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