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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万块和第一个任务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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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五万块和第一个任务
——有些毕业，是从拿到工资条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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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天。
梨香站在训练场中央。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脚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对面，艾萨克握着那把长到夸张的剑，看着她。
“准备好了？”
梨香点头。
他动了。
快。
比第一天快得多。
但梨香也动了。
更快。
瞬杀——连续五次。
她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他身后，又消失，又出现。
五次瞬移，五次攻击。
艾萨克的剑挡住了四次。
第五次——
梨香的木剑抵在他的后腰。
停住。
没有刺下去。
艾萨克收剑。
转过身。
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说：“合格了。”
梨香愣住了。
“什么？”
“你合格了。”艾萨克把剑收回背后，“从今天起，你是正式战斗人员。”
梨香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十天。
每天六点起床。
每天训练到天黑。
每天输几十次。
每天听他冷着脸说“太慢”“太弱”“再来”。
三十天。
终于——
合格了。
“梨香！”
幸介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难得的兴奋。
“你听到了吗！合格了！”
梨香低头看着口袋。
卡片里的幸介，金色的眼睛亮得发光。
“听到了。”
“你做到了！”
“嗯。”
她抬起头。
看着艾萨克。
那个两米三一的男人站在阳光里，金发在发光，蓝眼睛看着她。
没笑。
还是那张冷脸。
但他说的话，让梨香愣住了：
“你是我带过的人里，进步最快的。”
梨香张了张嘴。
“真的？”
“嗯。”艾萨克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连我三招都接不住。现在，你能刺到我后腰。”
他顿了顿。
“三十天。很厉害。”
梨香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温度。
很淡。
但梨香看到了。
“谢谢。”她说。
艾萨克点点头。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递过来。
“你的。”
梨香接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
工资条。
「月岛梨香」
「正式战斗人员第一档」
「月薪：50,000円」
梨香盯着那个数字。
五万。
一个月五万日元。
人民币两千多。
她抬起头，看着艾萨克。
“就……五万？”
艾萨克点头。
“是不是有点少？”
艾萨克看着她。
“你知道我刚入职的时候多少吗？”
“多少？”
“三万。”
梨香沉默了。
艾萨克继续说。
“你知道神代凛入职的时候多少吗？”
“多少？”
“三万五。”
梨香又沉默了。
艾萨克看着她。
“五万。”他说，“新人里最高的。”
梨香低头看着那张工资条。
五万。
一个月五万。
每天训练到快死。
每天被骂太慢太弱。
每天——
但合格了。
正式了。
五万。
“而且，”艾萨克说，“这只是底薪。出任务有补贴。杀一个怪物加五千。杀一个增幅者加两万。”
梨香抬起头。
“真的？”
“嗯。”
她眼睛亮了。
“那我能赚多少？”
艾萨克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很淡。
但梨香看到了。
“先活着再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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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梨香接到了第一个正式任务。
三月凑发的消息：
【三月凑：有新任务】
【三月凑：你一个人去】
【三月凑：艾萨克不跟】
梨香盯着屏幕。
【梨香：为什么】
【三月凑：因为你要自己试试】
【三月凑：这是规矩】
【梨香：什么规矩】
【三月凑：新人的第一个任务，一个人做】
【梨香：……】
【三月凑：别怕】
【三月凑：很简单】
【三月凑：只是试手】
梨香看着那三个字。
“很简单”。
三月凑说“很简单”的时候，通常都不简单。
但她没得选。
【梨香：地点】
【三月凑：你学校】
梨香的手指顿住了。
学校。
千早的学校。
她自己的学校。
【梨香：什么情况】
【三月凑：有个学生变成怪物了】
【三月凑：晚上会出来】
【三月凑：你去处理掉】
梨香沉默。
学生。
变成怪物。
学校。
晚上。
她打字：
【梨香：知道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
幸介的声音传来：
“你学校？”
“嗯。”
“千早的学校？”
“嗯。”
“你……”
“我知道。”
梨香站起来。
收拾东西。
把三张卡牌装进口袋。
幸介的，梦的，无念的。
还有那张新的——组合牌，影舞者。
四张。
够了。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
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三十天。
住了三十天的地方。
很小。
很简单。
但——
她在这里变强了。
她在这里等了很多人。
她在这里——
毕业了。
“走吧。”幸介说。
梨香点头。
推开门。
走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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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学校门口。
梨香站在那里。
抬头看着那栋教学楼。
三层。美术教室在左边。千早的班级在二楼。
窗户黑着。
一个人都没有。
“几点了？”幸介问。
“七点。”
“怪物几点出来？”
“不知道。”
“那你怎么等？”
梨香想了想。
“先进去。”
她从侧门进去。
楼道很暗。
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
她往上走。
二楼。
千早的班级。
门关着。
窗户黑着。
她站在门口。
看着那扇门。
“想进去？”幸介问。
梨香摇头。
“不了。”
“为什么？”
“因为，”她说，“她在家里。”
幸介沉默。
然后他说：“你知道？”
“嗯。”梨香说，“她发消息了。说今天不舒服，请假没来。”
幸介没说话。
梨香继续往上走。
三楼。
美术教室。
门开着一条缝。
她推开门。
走进去。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画架还在。
她的座位还在。
千早的座位还在。
一切都没变。
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梨香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夜色。
幸介的声音传来：
“你怀念？”
梨香想了想。
“有一点。”
“想回来？”
“想。”她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梨香说，“我还有任务。”
她转身。
走出美术教室。
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停下了。
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
很轻。
像在爬。
梨香的手指收紧。
“来了。”幸介说。
梨香点头。
她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走廊尽头的东西，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脸。
曾经是学生的脸。
但现在——
灰白的皮肤，浑浊的眼睛，嘴角裂到耳根。
它看着梨香。
笑了。
那种笑，梨香见过很多次。
怪物的笑。
“你……”它开口了，声音沙哑，“你是来杀我的吗？”
梨香没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它。
“你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它问。
梨香没说话。
它继续说。
“因为恨。”它说，“恨那个每天嘲笑我的人。恨那个抢我东西的人。恨那个——”
它顿了顿。
“恨所有人。”
梨香听着。
然后她开口了。
“那个人呢？”
怪物愣了一下。
“什么？”
“嘲笑你的人。抢你东西的人。”梨香说，“他们现在在哪？”
怪物沉默。
然后它说：“不知道。”
“他们还活着？”
“应该吧。”
“那就好。”
怪物愣住了。
“什么？”
梨香往前走了一步。
“你恨他们。”她说，“但你变成怪物之后，你去找过他们吗？”
怪物没说话。
“你没有。”梨香说，“你只是躲在这里。等我来。”
怪物的眼睛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
梨香没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牌。
梦的卡牌。
「双生绞杀」
那双手的图案在月光下发光。
“因为，”她说，“你不想杀人。”
怪物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
“你只是想被人看见。”梨香说，“你恨他们，但你更恨的是——他们看不见你。”
怪物的嘴张了张。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梨香往前走。
站在它面前。
“我可以杀你。”她说，“杀了你，拿你的技能。然后继续下一个任务。”
怪物看着她。
“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变成这样之前，”梨香说，“有没有人问过你，你还好吗？”
怪物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第一次变了。
不是恨。
不是痛苦。
是——
茫然。
“……没有。”它说。
梨香点点头。
“那我现在问了。”
她看着它。
“你还好吗？”
怪物站在那儿。
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种笑，不是怪物的笑。
是人的笑。
“不好。”它说，“一直都不好。”
梨香点头。
“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
手里没有卡牌。
只是一只手。
朝怪物的方向。
“规则。”
绝对领域。
半径五米。
规则——
“碰到我的人，会忘记所有的痛苦。”
怪物愣住了。
梨香的手碰到它的额头。
凉的。
灰白的皮肤。
但它没躲。
它就那么站着。
让梨香碰着它。
然后——
它变了。
灰白的皮肤慢慢变回正常的颜色。
浑浊的眼睛慢慢变回黑色。
裂开的嘴角慢慢合拢。
最后——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站在那里。
看着她。
“……你是谁？”
梨香收回手。
“不重要。”她说，“你回去吧。”
那个学生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点点头。
转身。
走了。
消失在走廊尽头。
梨香站在原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很安静。
很温柔。
幸介的声音传来：
“你没杀他。”
“嗯。”
“你用无念了？”
“嗯。”
“那不是……”
“不是梦那张。”梨香说，“是无念。第一次用。”
幸介沉默。
然后他说：“感觉怎么样？”
梨香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他不用死了。”
幸介没说话。
梨香转身。
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梨香。”
“嗯？”
“你知道他用无念之后，会忘记所有事吗？”
“知道。”
“包括你刚才问的那句话？”
“知道。”
“那你还用？”
梨香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那句‘你还好吗’，不是为了让他记住的。”
幸介没说话。
梨香推开门。
走出去。
外面，月光正好。
手机响了。
是三月凑：
【三月凑：任务完成？】
【梨香：嗯】
【三月凑：杀了？】
梨香盯着那两个字。
她打字：
【梨香：没有】
【三月凑：？】
【梨香：我让他忘了】
那边沉默了。
很久。
然后三月凑发来一条消息：
【三月凑：你确定？】
梨香看着屏幕。
她想了想。
【梨香：确定】
【三月凑：为什么】
梨香抬头看着月亮。
很亮。
和东京的一样亮。
她打字：
【梨香：因为他不是想杀人】
【梨香：他只是太痛苦了】
【梨香：痛苦到想消失】
【梨香：我让他忘了】
【梨香：他就不会消失了】
那边沉默。
然后三月凑发来一条：
【三月凑：你是对的】
【三月凑：但这个月的工资要扣五千】
梨香笑了。
【梨香：随便】
【梨香：反正我还有四万五】
她把手机收起来。
往前走。
幸介的声音传来：
“你高兴？”
梨香想了想。
“嗯。”
“为什么？”
“因为，”她说，“他不用死了。”
幸介沉默。
然后他说：“你变了。”
梨香愣了一下。
“什么？”
“以前你会杀他的。”幸介说，“因为他是怪物。”
梨香想了想。
好像是的。
以前她会杀的。
但现在——
“可能是因为，”她说，“我知道痛苦是什么感觉了。”
幸介没说话。
梨香继续往前走。
月光照在她身上。
影子拖得很长。
很长。
很长。
口袋里的四张卡牌，安静地待着。
幸介的。
梦的。
无念的。
影舞者的。
四张。
四种过去。
四种选择。
四种——
她愿意记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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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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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毕业，是从拿到工资条开始的。”
“有些成长，是从可以不杀开始的。”
五万块。
第一个任务。
没杀。
只是让他忘了。
忘了痛苦。
忘了恨。
忘了一个人问他“你还好吗”。
但那句话，有人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