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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喜欢你的第七种方式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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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喜欢你的第七种方式
——有些喜欢，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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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是在美术教室的抽屉里发现那张卡牌的。
午休时间。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在画架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条纹。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千早去小卖部抢面包了，其他人都在食堂或者操场。
她本来只是想找支铅笔。
但手伸进去的时候，碰到了什么凉的东西。
透明的。
卡片形状。
她拿出来。
愣住了。
那张卡片和幸介的一样，是透明的，凉的，但中间不是人形——
是技能。
图案是一双手。
很细，很白，手指修长。
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梨香盯着那张卡牌。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梦的馈赠」
技能：「双生绞杀」
——召唤出一双手的虚影，可以同时攻击两个目标。速度极快，力量极强。每一击都带着使用者的意志。如果目标是制造过怪物的人，伤害翻倍。
梨香的手指收紧。
梦。
是梦的技能。
可是梦已经是普通人了。
昨天在天台上，她亲手把梦变成了普通人。
梦忘记了一切。
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做过什么，忘记了——
忘记了梨香。
但她的技能留下来了。
留在了这张卡片里。
“幸介。”
口袋里的卡片动了动。
“嗯？”
“你看这个。”
她把新卡牌举起来。
幸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很强。”
“嗯。”
“攻击型的。你缺的那种。”
“嗯。”
“而且是双目标。配合你的瞬杀，可以同时杀两个。”
梨香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张卡牌。
看着那双手。
那双曾经给她煮咖喱的手。
曾经在深夜发消息说“晚安”的手。
曾经踩在怪物头上的手。
现在——
只是一张卡牌了。
“梨香。”
幸介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你还好吗？”
梨香想了想。
“不知道。”
她把卡牌收进口袋。
和幸介放在一起。
两张卡片挨着。
一张是人，一张是技能。
一张是过去，一张是——
也是过去。
窗外有乌鸦叫。
梨香站起来。
“走吧。”
“去哪？”
“找千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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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梨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是不想听。
是——
幸介又在憋尿了。
“梨香。”
“……”
“梨香。”
“……”
“月岛梨香。”
梨香低头，用气音说：“干嘛！”
“我要上厕所。”
“你在卡片里。”
“我知道。”
“卡片没有膀胱。”
“我知道。”
“那你说什么？”
幸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但我有感觉。”
梨香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刚才下课你为什么不说？”
“下课的时候还没感觉。”
“现在呢？”
“现在有。”
梨香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时钟。
距离下课还有三十五分钟。
三十五分钟。
对一个憋尿的人来说，相当于一辈子。
“你……”
“我能忍住。”幸介说，“但你要跟我说话。”
“说什么？”
“什么都行。转移注意力。”
梨香想了想。
说什么？
说今天的数学题？
说美术教室的光线？
说——
说千早？
“千早今天穿的是那件毛衣。”她小声说，“米色的，领口有点大。她早上在校门口等我的时候，风吹过来，头发飘起来，毛衣的领子被吹开一点点，我看到她的锁骨。”
幸介沉默。
“然后呢？”
“然后她就瞪我。”梨香说，“说我看什么看。我说看你好看。她脸红了。”
幸介又沉默。
“你喜欢她。”
梨香没否认。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梨香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她第一次叫我笨蛋的时候。可能是她抢我牛奶喝的时候。可能是她在我睡公园那件事之后，说‘以后没地方住，来我家’的时候。”
她顿了一下。
“也可能是刚才。”
“刚才？”
“嗯。”梨香说，“她脸红的时候。”
幸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完了。”
“我知道。”
“彻底完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梨香看着黑板。
老师在讲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不知道。”她说，“但至少——”
她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你尿急这件事，让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
“我想和她在一起。”梨香说，“不管多久。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我想和她在一起。”
幸介没说话。
但梨香感觉到，口袋里的卡片，好像暖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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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时候，梨香几乎是瘫在千早身上的。
“累……”
千早被她压得往前倾了一下。
“起来。”
“不起。”
“你很重。”
“不重。我才一百零几。”
“我说的是心理重量。”
梨香抬起头看她。
“什么意思？”
千早没回答。
但她也没推开梨香。
两个人就这么往外走。
梨香挂在她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走廊上的同学都看着她们。
有人偷笑。
有人拍照。
有人小声说：“她们是不是……”
千早瞪了那些人一眼。
没人敢说了。
但梨香不在乎。
她现在就想挂在千早身上。
挂到回家。
挂到睡觉。
挂到明天。
“千早。”
“干嘛。”
“我喜欢你。”
千早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知道了。”
梨香看着她。
侧脸。睫毛。鼻梁。嘴唇。
很好看。
“千早。”
“又干嘛。”
“我真的喜欢你。”
“听到了。”
“千早。”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千早停下脚步。
转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梨香。”
“嗯？”
“你知道你今天说了多少遍吗？”
梨香想了想。
“七遍？”
“八遍。”千早说，“从教室门口到走廊拐角，说了八遍。”
梨香笑了。
“那我再说一遍。”
“别说了。”
“千早，我喜欢你。”
千早看着她。
三秒。
五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
“走了。”
她往前走。
但梨香看到了。
看到了她的耳朵。
红得发烫。
看到了她的嘴角。
压不下去。
看到了她的眼睛。
亮得不像话。
梨香追上去。
又挂在她身上。
“千早。”
“干嘛。”
“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耳朵红了。”
“没有。”
“你嘴角在抖。”
“没有。”
梨香把脸凑过去。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的睫毛。
“千早。”
千早没躲。
就那么看着她。
“我喜欢你。”梨香说，“第九遍。”
千早的嘴张了张。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然后她伸手——
弹了一下梨香的额头。
“笨蛋。”
梨香捂着额头，笑了。
千早也笑了。
两个人在夕阳里站着。
影子拖得很长。
很长。
很长。
幸介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很轻：
“她喜欢你。”
梨香没回答。
但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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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梨香躺在床上。
手机里是千早发来的消息。
【千早：到家了？】
【梨香：嗯】
【千早：今天的话】
【梨香：嗯？】
【千早：我记住了】
梨香盯着屏幕。
心跳漏了一拍。
【梨香：记住什么】
【千早：你说你喜欢我】
【千早：九遍】
【梨香：哦】
【千早：哦什么哦】
【千早：我也喜欢你】
梨香看着那行字。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
捂着脸。
在床上滚了一圈。
幸介的声音传来：“你疯了？”
“闭嘴。”
“你脸红了。”
“没有。”
“你笑了。”
“没有。”
“你——”
“闭嘴！”
幸介没再说话。
但梨香能感觉到，他在笑。
那种冷冷的、幸灾乐祸的笑。
梨香不管。
她拿起手机。
看着那行字。
「我也喜欢你」
千早打的。
千早说的。
千早——
“梨香。”
幸介的声音又传来。
“干嘛？”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梨香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你睡公园那天。”幸介说，“她说‘以后没地方住，来我家’的时候。”
梨香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时候，”幸介说，“我在看你。”
梨香没说话。
幸介继续说。
“你在美术教室画画的时候，她在看你。你在走廊发呆的时候，她在看你。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她在看你。”
他顿了一下。
“她一直在看你。”
梨香的手指收紧。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幸介沉默。
然后他说：
“因为我也一直在看你。”
梨香愣住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很安静。
很温柔。
幸介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轻：
“但你和她是互相的。我和你不是。”
“所以——”
“所以你不用管我。”他说，“去喜欢她吧。”
梨香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介笑了一下。
那种笑，梨香第一次听到。
不是冷的。
不是嘲讽的。
是——
释然的。
“梨香。”
“嗯？”
“你知道吗，”他说，“能这样看着你，就够了。”
梨香的眼睛有点酸。
“幸介……”
“别哭。”他说，“哭了我会笑你。”
梨香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把卡片从口袋里拿出来。
举到眼前。
月光下，幸介的侧脸很安静。
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晚安。”他说。
梨香看着他。
“晚安。”
她把卡片放回口袋。
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正好。
手机里，千早又发来一条消息：
【千早：睡了？】
【梨香：还没】
【千早：那继续聊】
【梨香：聊什么】
【千早：聊你喜欢我这件事】
【梨香：你不是知道了吗】
【千早：知道是知道】
【千早：但想听你再说一遍】
梨香笑了。
她打字：
【梨香：千早】
【千早：嗯？】
【梨香：我喜欢你】
【千早：第十遍】
【梨香：嗯】
【千早：我记住了】
【梨香：记住干嘛】
【千早：等以后老了】
【千早：数给你听】
梨香盯着屏幕。
眼泪又掉下来。
但她在笑。
笑着笑着，睡着了。
梦里，有千早。
有夕阳。
有那句话。
十遍。
一百遍。
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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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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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喜欢，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有些喜欢，不说出来，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她在走廊说了九遍喜欢你。
她在手机里回了第十遍。
月光很好。
夜很长。
喜欢一个人这件事，
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