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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学校的这一天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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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回学校的这一天
——有些欢迎仪式，比怪物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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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站在学校门口。
三秒。
五秒。
十秒。
她没进去。
不是不敢。
是——
门口挂着一条横幅。
红色的，很显眼，上面写着：
「欢迎月岛同学归队——不对，归校！」
旁边还有几个气球。
粉色的。
在风里晃来晃去。
梨香沉默了。
幸介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这是……欢迎你？”
“好像是。”
“为什么有气球？”
“不知道。”
“为什么是粉色的？”
“别问了。”
梨香深吸一口气。
走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更多的人。
操场上有学生。
走廊上有学生。
窗户里有学生。
所有人都在看她。
梨香往前走。
一步。
两步。
然后有人喊了一句：
“是月岛！”
人群动了。
涌过来。
围住她。
“月岛同学，你是不是假面骑士？”
“听说你会变身？”
“技能是什么？能给我们看看吗？”
“你打过多少怪物？”
“厉害吗？”
“能不能签个名？”
梨香被围在中间。
四面八方都是脸。
眼睛亮晶晶的。
像看珍稀动物。
她张了张嘴。
想解释。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一只手从人群里伸出来。
抓住她的手腕。
把她拽出去。
梨香被拉到一个角落里。
抬起头。
千早站在她面前。
黑长直，白皮肤，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的，傲娇的，但眼睛亮亮的。
“回来了？”
梨香点头。
“怎么不提前说？”
“想给你惊喜。”
千早看着她。
三秒。
然后伸手——
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笨蛋。”
梨香捂着额头，笑了。
千早也笑了。
但笑着笑着，她的表情变了。
“梨香。”
“嗯？”
“你知道吗，”千早说，“你走之后，学校里有人在传。”
“传什么？”
“传你是那种人。”千早看着她，“会打怪物的人。”
梨香愣了一下。
“谁传的？”
“不知道。”千早说，“但传着传着，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梨香沉默。
幸介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这不对。这种事应该保密。”
梨香知道。
组织的规定。
技能者不能暴露身份。
但现在——
全校都知道了。
“还有，”千早说，“最近学校里怪事很多。”
“什么怪事？”
千早看着她。
“有人突然变了。”她说，“变得很恨什么东西。恨同学，恨老师，恨自己。然后就……”
她顿了一下。
“然后就消失了。”
梨香的心沉了一下。
“消失？”
“嗯。”千早说，“第二天再来学校，人就没了。老师说是转学。但那些人的东西还在教室里。书，笔，作业。没带走。”
梨香的手指收紧。
她想起梦说过的话——
“我可以让遗愿者变强，活得更久。”
但如果——
不是让死人变强。
是让活人变成怪物呢？
用他们的恨。
他们的不甘。
他们的痛苦。
“千早。”
“嗯？”
“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梨香问，“长得很好看，女生，胸很大，狼尾发？”
千早愣了一下。
“有。”
梨香心跳漏了一拍。
“在哪？”
“昨天。”千早说，“在校门口。她在等人。”
“等谁？”
千早看着她。
“好像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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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在教学楼天台上找到了梦。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门。
狼尾发被风吹起来。
宽松的卫衣，牛仔裤。
和那天在她家时一模一样。
“梦姐。”
梦转过身。
看着她。
笑了。
“梨香。你回来了。”
梨香没动。
“学校里的怪物，”她说，“是你做的吗？”
梦歪了歪头。
“你猜？”
梨香看着她。
那张脸还是那么温柔。
眼睛还是那么亮。
但梨香忽然觉得——
她不认识这个人了。
“为什么？”
梦没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
梨香后退一步。
梦停下。
“梨香。”她说，“你知道恨是什么吗？”
梨香没说话。
梦继续说。
“恨是世界上最容易变成怪物的东西。”她说，“一个人恨另一个人，恨到想让他死。一个人恨自己，恨到不想活。这些恨，放着不管，就会变成怪物。”
她抬起手。
手指细长，白皙。
“我只是帮它们快一点。”
梨香看着她。
“那些消失的学生呢？”
梦笑了。
“你猜。”
梨香的手指收紧。
她想起那些同学的眼神。
亮晶晶的，像看珍稀动物。
他们不知道。
那些消失的人。
可能就是他们的朋友。
“梦姐。”
“嗯？”
“停下。”
梦看着她。
“怎么停？”
梨香往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让你停。”
梦笑了。
那种笑，梨香第一次见。
不是温柔。
是——
感兴趣。
“你想怎么让我停？”
梨香伸出手。
朝着梦的方向。
然后她开口：
“规则。”
风停了。
梦的表情变了。
“绝对领域。”梨香说，“半径三米。规则——”
她看着梦。
一字一顿。
“碰到我的人，都会变成普通人类。”
梦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会再有增幅者。”
“会忘记以前当增幅者的所有记忆。”
梨香的手伸向梦。
离她的脸只有一寸。
“梦姐，”梨香说，“对不起。”
梦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惊讶。
意外。
然后——
笑了。
那种笑，梨香看不懂。
“梨香。”
“嗯？”
“你知道吗，”梦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梨香的手停住了。
“等我变成普通人？”
梦摇头。
“等你想让我停。”她说，“等你想阻止我。”
梨香愣住了。
梦往前走了一步。
额头碰到梨香的手指。
“规则，”梦说，“生效了。”
她闭上眼睛。
梨香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在变。
不是变丑。
是——
变空。
眼睛里的光在消失。
嘴角的笑在消失。
那种温柔的、神秘的、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在消失。
然后梦睁开眼睛。
看着他。
“你是谁？”
梨香的心脏抽了一下。
“我……”
梦歪了歪头。
“我们认识吗？”
梨香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梦看了看四周。
“这是哪儿？学校？”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
“我怎么在这儿？”
梨香站在她面前。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她开口：
“你迷路了。”
梦愣了一下。
“我？”
“嗯。”梨香说，“你可能是来找人的。但找错了。”
梦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陌生。
“你叫什么？”她问。
梨香看着她。
“月岛梨香。”
梦点点头。
“好名字。”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出三步。
回头。
“谢谢。”
梨香站在原地。
看着她走远。
风又吹起来了。
狼尾发在风里晃了晃。
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梨香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幸介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
“你哭了。”
梨香抬手摸了摸脸。
湿的。
“没有。”她说。
“有。”
“风太大。”
幸介没再说话。
梨香站在那里。
很久。
直到夕阳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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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梨香坐在千早家的沙发上。
千早在旁边削苹果。
削得很慢。
一刀一刀的。
“那个女生，”千早说，“你认识？”
梨香点头。
“朋友？”
梨香想了想。
“……网友。”
千早看着她。
“你哭了？”
梨香摇头。
“没有。”
千早把苹果递给她。
“吃。”
梨香接过来。
咬了一口。
甜的。
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疼。
“梨香。”
“嗯？”
“那个女生，”千早说，“是不是很特别？”
梨香看着她。
千早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她以前对我很好。”梨香说，“陪我聊天。给我发晚安。让我住她家。”
千早没说话。
“但她做了很多坏事。”梨香说，“用别人的恨做怪物。让那些学生消失。”
千早还是没说话。
“所以我让她变成普通人了。”梨香说，“她不会记得我。不会记得自己是谁。不会记得那些事。”
千早看着她。
“那你呢？”
“什么？”
“你记得。”千早说，“你记得她。”
梨香愣住了。
千早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
“你记得她，”她说，“就够了吧。”
梨香看着她。
千早站起来。
“我去洗澡。”她说，“你早点睡。”
她走了。
客厅里只剩梨香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
咬了一半。
甜的。
但咽下去的时候，还是有点疼。
幸介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
“她说得对。”
梨香没说话。
“你记得。”幸介说，“就够了。”
梨香把苹果放下。
靠在沙发上。
看着天花板。
“幸介。”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
幸介沉默。
然后他说：
“你让她变成普通人。她不会痛苦。不会恨。不会做坏事。”
他顿了一下。
“但你会。”
梨香闭上眼睛。
“嗯。”
“那你是对的。”幸介说，“因为你愿意替她记得。”
窗外，月光照进来。
很安静。
很温柔。
梨香睁开眼睛。
看着那片月光。
“幸介。”
“嗯？”
“我想画漫画了。”
幸介沉默了一秒。
“画什么？”
梨香想了想。
“画一个女生。”她说，“狼尾发，大胸，笑起来很温柔。她会做坏事，但也会对一个人好。”
幸介没说话。
梨香继续说。
“画她变成普通人的那天。”她说，“画她忘记一切。画她问‘你是谁’。”
她顿了一下。
“画那个记得她的人。”
幸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会画哭的。”
梨香笑了。
“那就哭。”
她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夜色。
“反正，”她说，“有人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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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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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欢迎仪式，比怪物还可怕。”
“有些告别，是她不认识你了，你还记得她。”
天台上风很大。
苹果很甜。
但咽下去的时候，有点疼。
没关系。
疼，才记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