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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剑间所指的方向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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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剑尖所指的方向
——有些重逢，是在最不该发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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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觉得自己快死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快死了。
训练场的沙地被汗水浸透，她的校服早就换成了作训服，此刻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膝盖在发抖，手臂在发抖，连牙齿都在发抖。
对面的女人收了剑。
“休息。”
梨香直接瘫在地上。
大口喘气。
阳光刺眼，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脚步声走近。
一瓶水放在她脑袋旁边。
“你比看起来能扛。”
梨香睁开眼睛。
逆光里站着一个人。
高。
目测一米七以上。
黑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脸侧。五官冷峻，眉眼锋利，像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剑客。
穿着白色的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里握着一把剑。
不是训练用的木剑。
是真的剑。
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叫神代凛。”她说，“以后是你的搭档。”
梨香撑着坐起来。
“……搭档？”
“嗯。”神代凛把剑收回腰间的鞘，“你的技能我看了。瞬杀、绝对领域、影舞者。速度和范围都有，但缺攻击力。”
她低头看着梨香。
“我补这个。”
梨香看着她。
冷。
太冷了。
比九条冷还冷。
九条冷是冰，这个人是——
刀。
“你……会用剑？”
神代凛没回答。
她只是拔剑。
然后梨香眼前一花。
三米外的木桩，从中间裂成两半。
切口整齐得像切豆腐。
梨香张了张嘴。
神代凛收剑。
“起来。”她说，“继续。”
梨香爬起来。
但她没拿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
口袋在动。
“等一下。”她说。
神代凛挑眉。
梨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
透明的卡片上，幸介的侧脸扭曲着。
金色的眼睛睁得很大。
表情——
梨香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幸介？”
“……十一小时。”
“什么？”
“十一个小时。”幸介的声音从卡片里传来，沙哑的，破碎的，“你知道十一个小时是什么概念吗？”
梨香愣住了。
“你从昨晚到现在——没上厕所？”
“训练。”幸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你在训练。我不想打扰你。”
梨香看着他。
卡片上的他，冷白皮的脸居然有点发青。
金色的眼睛下面，好像有——
黑眼圈？
卡片里的东西有黑眼圈吗？
“所以你现在……”
“憋不住了。”幸介打断她，“真的憋不住了。”
梨香沉默。
神代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是什么？”她问。
“以前是人。”梨香说，“现在在卡片里。”
“为什么在卡片里？”
“我杀的。”
神代凛点点头。
没问为什么。
没问怎么杀的。
只是点点头，像听到了“今天天气不错”这种程度的消息。
梨香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可怕。
但她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因为幸介又在说话了。
“梨香。”
“嗯？”
“我能不能……”
“不能。”
“我还什么都没说。”
“不用说你也要上厕所。”梨香看着他，“你现在在卡片里，卡片在我口袋里。你上的话——”
她顿住了。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训练场。
露天。
很多人。
如果幸介在这里解决——
一道抛物线，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弧线。
所有人都会看到。
“不行。”她果断地说，“憋着。”
“真的憋不住了。”
“再憋一会儿。”
“十一小时了。”
梨香看着他。
卡片上的他，冷白皮的脸，金色的眼睛，表情里带着一种梨香从未见过的——
委屈？
梨香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那你想怎么样？”
幸介沉默。
然后他说：“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拿出来。”
“然后？”
“……我自己解决。”
梨香看着他。
“你自己？在卡片里？”
“嗯。”
“怎么解决？”
幸介沉默。
梨香等着。
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小：
“……你别管。”
梨香忍不住笑了。
神代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们的关系，”她说，“很复杂。”
梨香抬头看她。
“他是你喜欢的人？”
梨香愣了一下。
“不是——”
“他喜欢你。”神代凛打断她，“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梨香张了张嘴。
神代凛没等她回答。
她转身，往训练场边缘走。
“那边有棵树。”她说，“树后面没人。”
梨香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把永远不会弯的剑。
“她挺厉害的。”幸介的声音传来。
“嗯。”
“比你厉害。”
“我知道。”
“但你得跟上她。”
梨香低头看着卡片。
“为什么？”
幸介沉默了一秒。
“因为以后会更难。”他说，“你需要强的人在你身边。”
梨香没说话。
她拿着卡片，走向那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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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后面确实没人。
梨香把卡片放在地上，背过身去。
“好了吗？”
“……你别转过来。”
“没转。”
安静。
然后她听到声音。
很轻。
像水落在叶子上。
梨香盯着面前的树干。
上面有一道很深的刀痕——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她数着那道刀痕的纹路。
一圈。
两圈。
三圈。
“好了。”
梨香转过来。
卡片躺在地上，透明的，中间的幸介侧着脸，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但耳朵——
耳朵有点红。
梨香看着他。
“你害羞？”
“……没有。”
“你耳朵红了。”
“卡片里的东西不会红。”
“我刚才看到了。”
幸介沉默。
然后他说：“你看错了。”
梨香笑了。
她把卡片捡起来，放回口袋。
走回训练场。
神代凛已经站在那里了。
手里握着剑。
看到她回来，点点头。
“继续？”
梨香拿起旁边的训练剑。
“继续。”
神代凛动了。
快。
非常快。
剑尖刺向梨香的喉咙——
梨香侧身躲开。
瞬杀。
她出现在神代凛身后。
剑刺向她的后心——
神代凛没回头。
但她的剑已经到了身后。
挡住了梨香的剑。
“太慢。”她说。
梨香咬牙。
她没用全力。
不是不想用。
是——
她在观察。
神代凛的剑路。
太快了。
太准了。
每一剑都像早就知道你会往哪躲。
梨香忽然想起一个词——
“剑心”。
剑术练到一定程度，能预判对手的动作。
神代凛就是这种人。
梨香后退一步。
绝对领域。
半径三米。
规则：速度减半。
神代凛冲进来——
她的动作慢了。
但只是慢了一瞬。
然后她的剑刺穿了领域。
梨香瞳孔一缩。
瞬杀。
她消失在原地。
出现在十米外。
喘着气。
神代凛站在原地，收剑。
“领域很强。”她说，“但对我没用。”
梨香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的剑，”神代凛抬起剑，“可以切开任何东西。”
她把剑指向梨香。
“包括规则。”
梨香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人——
太强了。
“你刚才没用全力。”神代凛说。
梨香没说话。
“为什么？”
梨香看着她。
冷。
高。
强。
剑。
和千早完全不一样的人。
但她忽然想起千早说的话——
“你只会自己扛。”
“遇到事第一个冲上去。”
“你是笨蛋吗？”
梨香握紧剑。
“想试试你的实力。”她说，“看看我能不能跟上你。”
神代凛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深潭，没有波澜。
“结果呢？”
梨香想了想。
“现在还不能。”
神代凛点点头。
“那就练。”
她转身。
马尾辫一晃。
“练到能为止。”
梨香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和千早完全不一样。
但好像——
也挺让人安心的。
口袋里的卡片动了动。
幸介的声音传来：
“她不错。”
梨香低头。
“什么不错？”
“搭档。”幸介说，“比三月凑靠谱。”
梨香忍不住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评价人了？”
“从你把我杀进卡片开始。”
梨香沉默。
她想起那天在男厕所。
幸介看着她刺进去的刀。
问她：“是因为想摸，还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她说没回答。
但现在她想说——
都有。
但她没说。
她只是把卡片放回口袋。
走回训练场。
神代凛在等她。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影子拖得很长。
很长。
很长。
然后——
梨香的手机响了。
很急。
像警报。
她低头看。
是千早的号码。
但来电显示——
不是千早的名字。
是一串乱码。
梨香接起来。
那边沉默。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千早的声音。
是——
那个声音她听过。
在地铁里。
在学校的走廊。
在怪物的嘴里。
沙哑的，破碎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她……想见你。”
梨香的手指僵住了。
“谁？”
那边沉默。
然后电话挂断了。
梨香再打过去。
关机。
她盯着屏幕。
心脏在狂跳。
神代凛走过来。
“怎么了？”
梨香抬起头。
阳光刺眼。
但她忽然觉得很冷。
“千早……”她说，“千早变成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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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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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重逢，是在最不该发生的时候。”
“有些电话，接通之后，希望自己从来没接。”
训练场的阳光很暖。
但梨香的手很冷。
因为电话那头的声音——
不是千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