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莲引》风暖怀

46、腐草萤火

　　“阿蕖，那腐草萤火，究竟生长在何处？”
　　“尸气最为集中的阴寒之处，”集中精神感觉了一下周遭的气息，我抬手指了指岩洞深处，“风水之术你比我了解，走这边应当没错吧？”
　　风旷远掏出罗盘对了一下，然后点头：“确实是往那个方向……话说回来，以往我也看过些医书，却是未曾见过腐草萤火的记载，荀夫子不会是记错了罢？”
　　我抿起唇微笑：“你敢不在师伯背后这么说吗？”
　　当面说出来，师伯要是不脱了鞋砸得你满脸血，我就跟你风旷远姓。

　　“我是不知道才问啊……”
　　一边这么小声嘟哝着，风旷远微微撇开头，视线也垂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脑补出了一只被抢走狗饼干所以耷拉耳朵双眼含泪可怜兮兮的萨摩耶……话说阿旷呀，汪一声给咱听听咩~~~
　　思维太过展开的结果就是我狗血地被石头绊倒，然后天雷地被风旷远抱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满怀之后，冷战开始。
　　姜蕖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无数枯骨被她的靴底碾过，断裂出了令人牙酸的啪嗒声，听得风旷远汗毛倒竖。他想，如果不是因为看不到周围挤挤挨挨各种惨死模样的厉鬼，没准姜蕖的脚步会温柔一点……等等！
　　所谓不知者无畏，姜蕖不知道这些厉鬼的模样有多么可怖，所以才不会惊恐害怕，但是告诉她的话……

　　“阿蕖，你可知道人死后若是怨气不散，就会一直呈现死前最后一瞬的模样？”
　　“……听说过，怎么了？”
　　听到声音中的迟疑与停顿，风旷远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于是再接再厉。
　　“我们周围的那些……咳你懂的，都是战死时的模样。”
　　话一出口，风旷远觉得自己的脊椎骨都开始发寒了，因为周围那些姜蕖懂的东西都在瞪他，若非顾忌着姜蕖那双奇异的眼睛，这会儿已经开始作祟了。
　　“比如你左前方一丈处的那位，脑袋一半都没了……”
　　“白的红的脑浆黏答答流得满脸都是，顺着下巴往下滴？”
　　“……阿蕖你看得到？”
　　回头，笑不露齿：“猜的。”
　　“咳咳……还有我正前方这位，缺胳膊少腿，半截脊椎骨都戳在外边……”
　　“不只流脓而且到处都是蛆爬来爬去？”
　　……姑娘你真的看不到吗？

　　半个时辰后，风旷远预想中小姑娘吓得泪流满面往恋人怀里扑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始作俑者他本人，已经趴在一边干呕不止了……
　　很多年之后，被咒怨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风旷远终于知道了，原来世界上还有种叫做恐怖片的东西，而姜蕖很早就被这种东西锤炼出了坚韧的抗鬼怪神经，嘴巴上说着鬼神可畏生活中遵守各种迷信其实骨子里压根都没把怪力乱神当回事。

　　“行了，据我估计，越往里走厉鬼的模样越吓人，你这会儿就吐成这样，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伸出爪子搭上风旷远的肩膀，给他顺毛，“要不你先退出去？”
　　伤了自尊的——我猜的——风旷远同学霍然起身，提步就往洞深处走去……不到三步又扶着洞壁呕了起来。
　　……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先前我俩在洞中走了这么久，阿飘一波接一波涌上来都没事，怎么一下子又怕成这样？虽说我看不到，可光凭那鬼厉之气也能推测出一点端倪，跟伽椰子比一点都不吓人呀……
　　等一下，说到伽椰子，刚才好像稍稍跟阿旷提了下……于是真相就是这孩子被千年后的小鬼子的创造力吓到了？不不不，我只是随口说说，要不是他自己太能展开，也不会吓成这样，创造力太强的是他风旷远才对。
　　话又说回来了，就算厉鬼真的要索你的命，一个法术轰过去不就行了？至于怕成这样么？
　　好吧，原本不怕鬼的人被折腾成这样，我也有错。

　　最终的结果是风某人吐着吐着就习惯了，脸色煞白地跟在我后边一步一步往洞深处蹭，时不时应景地呕两声……嗯哼哼哼原来弱点是恶心的鬼怪啊被我知道了哟阿旷~~~
　　于是我开始变本加厉地描述贞子姐姐与电视机和井口相爱相杀二三事……嗯，考虑到这里是战国末年秦朝初年，木有电视机这种超时代产物，所以除了井口，贞子姐姐乃就只能从画轴和门窗爬了，但愿阿旷回去之后不要填了院子里的水井堵上屋子里所有的门窗咩~~~

　　随着岩洞的深入，脚下原本干燥而崎岖的地面渐渐变得湿润起来，坑洼处甚至积了少许水，虽然知道此间死者早已化为白骨，可是心理作用下，行走间我还是避开了地上的积水。
　　“阿蕖，你可觉察到，我们周围，已经没有鬼魅相随了。”风旷远上前一步，附在我耳旁低声道，“前方恐有变……”
　　“你想战略性撤退了？”我挑起眉，看了他一眼。
　　“若阿蕖也是如此打算……”
　　意思是，倘若我不逃的话，你也决计不会转进咯？

　　抿了抿唇，我继续往里走去，转弯，继续走了一会儿，到了死胡同里，于是让风旷远熄掉火把。
　　片刻之后，视野中次第亮起了幽淡的浅浅荧绿。
　　“这是……？”
　　“一路走来，你都未曾发觉异样么？”我瞥了他一眼，“这么多死人骨头堆一起，怎么可能没有鬼火？”
　　人骨中含磷，接触空气之后自燃，就成了人们常说的鬼火。
　　“……鬼、鬼火都跑到这里来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指着几处角落，让风旷远仔细看：“小心些，惊了它们就不好抓了。”

　　岩洞的边边角角里，散落着不少拇指大小的萤火虫，尾端拖着黄豆似的小珠，此处鬼火便是被它们啃食殆尽的。这种萤火虫体内似乎有一种奇特的真菌，专门以萤火虫未消化完的鬼火为养分，从萤火虫尾部生长出黄豆大小的珠子状菌体，与冬虫夏草极为相似。
　　“所谓腐草萤火，便是与萤火虫伴生之物了。”
　　风旷远的脸色一下子绿了：“长在这种地方的东西……能入药？”
　　“又不是真的从死尸里长出来的……”我横了他一眼，“鬼火由尸气与怨气而生，腐草萤火以鬼火为食，故而有了净化怨气之功效，否则以此地鬼魅之众，外界早就该有厉鬼作祟了。”
　　以往我所用腐草萤火，都是采自祖陵深处，康公棺椁附近。作为姜齐末代之王，他的墓室中怨气极重，腐草萤火生长良好，可是我乃康公直系后代，即便他怨灵作祟，也不会对自己的直系血脉不利，于是我只好到长平来撞鬼了。

　　“所以说，此处厉鬼，其实就是被腐草萤火镇压于此，无法横行……”
　　说着说着，风旷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外头那些小角色不敢进来，原因其一是此处生有腐草萤火，原因其二……这些腐草萤火镇着更大的家伙。
　　我默默地摘下最后一粒小珠子放进皮质收纳袋，顷刻间，洞内便溢出了令人窒息的阴寒鬼气。
　　腐草萤火本身并不危险，危险的是被它们镇住的东西。

　　“阿旷，其实那些桃木剑黄纸鸡狗血糯米什么的……你没带错。”
　　“……可是我已经丢了……”
　　“哦，那就硬干一场吧。”
　　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不轻不重地捏着指关节，抢在鬼气集结完毕之前完成了热身运动。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们一群新入职的大学生被带去卖场实践，华润万家门口搭台子卖油卖米，从上午八点到下午三点，太阳下晒了大半天，虽然有遮阳棚可是依旧很热，本来就生理痛后来又加上中暑，回到宿舍只剩半条命了，想烧开水喝却发现宿舍停水，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