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是命 “今有罪神 ...

  •   “今有罪神彼岸,身承神位,执掌神权,却悖逆天道律法,罔顾冥界安危,至我冥界生灵涂炭,秩序崩乱,业障滔天,罪无可赦。”

      此时的彼岸花神,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岸边等待死亡那一刻的到来,看惯了这么多的生死,还是第一次要亲身经历。

      冥界的神,要死了,真是讽刺。

      “本官奉酆都大帝令,判:将彼岸花神神体封于极寒之源,冥元日日受恶鬼啃食,神魂受幽冥鬼火淬炼,无休无止,不死不休。”

      彼岸轻声冷笑:“还是死不了。”

      “罪神叩谢大帝恩典,愿我主冥威永镇,九幽安澜。”

      文判走进罪神跟前,“花神,大帝一直都在等您,只要您……”

      “判官,平时的您都是惜字如金,还是第一次听您说这么多。”

      文判官会心一笑,恭敬的行礼后,最后看了一眼冥界这抹亮丽的色彩。

      “青阳啊,彼岸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森罗殿上,就只剩下酆都大帝和东冥帝君二人,殿内灯光昏暗,只有翠绿的幽冥鬼火随着气流来回摇摆,为这本就悲凉的氛围增添了一丝神秘。

      “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小娃娃,只会跟在咱们的身后,每天笑嘻嘻的,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迟钝。”

      “青阳,这是命,是她自从诞生就背负的。”

      青阳帝君看了看庄重严肃的大帝,不再言语。

      殿外潮声减息,忘川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唯有枯萎的彼岸花飘荡在冰冷刺骨的河面上,随波逐流,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西冥殿内,帝君邶素负手而立,内功总管阴离恭敬的在殿前等候吩咐。

      “事办得如何?”

      “请帝君放心,幽冥盅已种,只要花神执念不灭,早晚都会派上用场。”

      “未免夜长梦多,快些了事。”

      “遵命。”

      高座之上把玩匕首的帝君,看着锋利的匕首倒映着自己惨白的鬼样,脑中回想起与彼岸的过往种种,如果不是别无他法,或许也不需要彼岸花神以身为祭,可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为了千秋伟业,难免有所牺牲。”

      “冥帝英明,一切都是为了九幽。”内功总管的马屁虽迟但到。

      看着总管退下的背影,邶素再次看着匕首中倒影的自己,“为了她,死一个花神而已。”

      西冥殿的最后一根烛火随着邶素的闭目悄然熄灭,西冥的夜,深了。

      回到忘川河畔,冥川一人孤独的坐在岸边,望着眼前绿光粼粼的河水,还有那百里的黄沙以及枯死在河面上的花朵。

      忘川的河从来没有清澈过,就像冥界的天,就算晴也没有人间那般澄澈,青灰的迷雾就像大火烧过尸骨后的残渣,风一吹,混沌不堪。

      “忘川,你来抓我啊?”

      “忘川,你好慢啊?”

      “忘川,你从人间回来要给我带那个红色的一串的酸酸甜甜的吃食啊!”

      “忘川,你今天当值回来的怎么这么晚?我等了你好久了。”

      “忘川,为什么,难道公道正义就比不上你心中的冥规律法吗?生命在制度规则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是我错了,你本就是冥界的执法者,怎会与我等至纯至真之人苟合那,终究是委屈你了?”

      “你走吧,一介罪神不值得储君屈尊降贵。”

      当年的话语犹在耳畔,却早已没有了故人的陪伴,忘川河又和千年前一样,冷风刺骨。

      河边打坐的忘川脸上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滴到石子上的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日子也平常的再平常不过了。

      “忘川,你来抓我啊,你今天要是能找到我,我就和你一起去结界值守。”

      “好,一刻钟,输了可不许耍赖。”

      “小瞧我,我都长大了,我现在会的术法可多呐。”

      “漫天花雨。”趁忘川不备,彼岸悄悄施法,满天飞花围绕在其周围,化作红色的冰晶笼子。

      “确实,精进了。”眼神中满是嫌弃。

      “我就说。”

      刚想跑开的彼岸,小心思一转,回过头来,“你要努力了,说不定我在努努力,你这个储君我也当得。”语气中,是冥界唯一的小花神,独有的骄傲。

      这时的彼岸花神,才刚刚过完一千岁寿辰。

      “好啊,你喜欢,拿去。”

      “天天都要保持一副冰块脸,谁稀罕。”说完话的彼岸晃着满身的花朵,还有那一头乌黑秀发扎起的小辫子,任由红色的绸带飘荡在冥域上空,是如此耀眼的存在。

      “彼岸,跑这么快干什么,当心点。”刚从忘川河畔出来的彼岸遇到了要去参加一年一度朝会的酆都大帝。

      “彼岸参见大帝。”

      “小彼岸,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大帝,彼岸今天1000岁了,不小了。”

      “呦,长大了,”大帝看了看身边随行的九幽神君,玩味一笑,“走,咱们去神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神君,把你嫁出去。”

      “大帝,您就会打趣我,不和您说了,我去玩了。”

      “好好,慢点,”看着离开的彼岸,眼神中满是宠溺。

      “也就咱们彼岸花神,才能让冥界两位冷面神君有所笑容。”

      望着彼岸小花神离去的背影,酆都大帝一脸慈祥,自从彼岸花神从本源诞生后,备受冥界上下宠爱,对其的重视程度不亚于冥界储君。

      “大帝,时间到了。”九幽神君提醒。

      “九幽啊,这千万载的神生好像没有那么孤寂了。”

      “是啊,自从花神到来后,咱们冥界多了一抹色彩。”说话的九幽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虽然只有一瞬,还是被酆都大帝尽数捕捉。

      “走吧,看看神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顺一件给咱们小彼岸作生辰礼。”

      娇花虽美,花期短暂,于绚丽中绽放,在繁华中凋零。世间种种,不过是冥冥之中的牵引,指引你我走向那无法逃脱命定。

      黄沙飞起,一道飞沙的幕墙赫然立于眼前,后面就是那个披着美女外衣的鬼婆婆地界——孟婆庄。

      “泉叔,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说话的功夫,手中的彼岸花,化作红色冰刃,遍布彼岸周身,当彼岸再次睁开眼时,“破”,千丈沙墙瘫软无力径直落下,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彼岸花。

      抬头的那一刻,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出现在眼前。

      “孟婆庄。”

      “生死有命,轮回有序,万般无奈,皆为天命,前尘已断,执念无用,饮汤一碗,尽断红尘。”

      这是孟婆在引渡亡魂,喝下这碗孟婆汤,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往事随风。

      一千年了,生长在黄泉边的彼岸对这场景早已见怪不怪,可不止为什么,这些好像不仅仅是他们的故事,也是自己的,看着他们的前尘往事,好像自己也亲身经历般。

      或许,早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的时候,欲念的种子就已生根,然后在慢慢的发芽,直至冲破这幅神躯。

      “阿婆。”

      梦婆闻声回头,看到彼岸的那一刻,一脸的冰霜都化为一江春水,泛起盈盈笑意。

      “彼岸,今天怎么过来了,不是长大了吗?不是说不需要阿婆讲故事了吗?”

      “阿婆,我在和忘川捉迷藏,你猜猜,我们谁会赢?”

      “我猜啊?”孟婆故作沉思,彼岸一脸紧张的等着答案。

      “当然是……”梦婆的手指了指彼岸,正当彼岸正要开心时,梦阿婆话锋一转,“冥川帝君。”

      “好没道理,”彼岸嘟起小嘴,“明明我都把他关起来了,他怎么还会赢?”彼岸认真的看着梦婆,“就是阿婆偏心,只疼忘川,不疼彼岸。”

      “哎呦,小丫头,这黄泉八百里,谁不知道你花神彼岸的大名啊!”

      “那都是因为你们,才不是因为我自己,我才满1000岁,毫无功绩,全靠后台。”彼岸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同样,也非常满意自己百无一用的定位。

      梦婆认真听着,眼中的疼爱不要太明显。

      “阿婆。”彼岸笑意盈盈的看着这个这位老婆婆。

      “停,不要说,我不会同意的。”

      “您都没听我说,就不同意。”

      “眼睛一转,准没好事。想想你过往的种种,不是因为研究术法炸了房子,就是因为偷偷去玩弄的自己浑身是伤,每次都要给你收拾烂摊子。”

      “嘿嘿,我去黄泉尽头了。”

      不等孟婆反应过来,小姑娘跑的飞快,感觉神力确实长进不少,可是哪里总觉得怪怪的。

      “小彼岸,方向不对,外层结界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孟婆对着虚空大声呼喊。

      “这个丫头,这要是真被哪个妖魔鬼怪劫了去,黄泉八百里都不得安生。”孟婆宠溺的语气下难掩一脸的无奈。

      彼岸看着自己手腕的双环藤蔓血镯闪现的微微红光,眉头一紧。

      这是一只阴阳镯,是彼岸的本命法器之一,也是上古阴神所有物,神力深不可测,是百岁生辰的时候酆都大帝亲自交到彼岸手中,至今,神智残缺的彼岸对其功能开发的还不齐全,彼岸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镯子发光。

      “阿婆。”孟婆刚要传讯给黄泉之主的时候,一道沉稳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参见殿下。”忘川抬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彼岸可来过。”

      考虑到彼岸的安全,孟婆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这次皱眉的人换成了冥川帝君,“谢过阿婆。”冥川帝君衣袖一挥,向着彼岸的方向快速飞去 。

      往昔岁月,这位秉公执法的神永远都是稳如泰山,少年老城是冥界对这位储君最真实的评价。

      冥川,下一任的冥界之主,从诞生起就背负着护佑冥界的使命。

      “我将为冥界战至生命最后一刻,用尽最后一滴血护我冥界万千寿岁。”

      立下誓言那天,刚刚三千岁冥川在忘川河边站了整整一晚,身边半枯萎的彼岸花随着晚风摇晃身姿,等待着坠落的那一刻。

      “你要死了吗?”

      “不。”

      “那我要死了吗?”

      冥川帝君低头看了看身侧这朵远离彼岸之外,生于忘川河边即将衰败的红花。

      “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一个脑洞乱开的故事,一段妙趣横生的旅程。这个故事或许不完美,或许百般错误,但却是一个讲故事的人尽自己最大努力的字斟句酌,好的坏的全都接受,希望我们一同成长。 看故事的你,要在自己的人生中尽情绽放,不留遗憾活得潇洒自在。 愿我们在春天相识,在夏天奔赴,在秋天收获,在冬天璀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