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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冥罚 寒潮如雾, ...
寒潮如雾,卷起刺骨的阴寒,漫过九幽台的每一寸玄黑石面。铁链相撞的铮鸣与渊底的鬼哭在冥域上空反复回荡,给这镇鬼惩神的绝境,增添了几分凄凉。
跪在九幽台上的女人,一身素衣薄纱,鲜血在上面肆意绽放,晕染成花,披散的头发看不清女人的面容,但从身型可以看出,一定会是一副好皮囊。只可惜,能否活着走出这九幽寒台,还未可知。
“彼岸,本座再问你一次,你可知错?”
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悲喜,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就足以让整个寒渊的阴风骤然停滞,渊底的鬼哭也瞬间噤声,只有冰冷的铁链摩擦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参见大帝,愿大帝冥威永镇,九幽安澜。”
冥界神官低眉垂首,屈膝跪地,前额轻叩在寒台上,双手交叠扶按膝前。
酆都大帝的影像透过幽冥镜呈现在寒台虚空之上,玄色广袖龙袍上绣着幽冥云纹,在幽光中若隐若现,腰间垂落的墨龙玉佩,是权利的象征。冥界之主,周身散发出肃穆之气,如泰山压顶般沉甸甸的砸向九幽寒台的每一处。
酆都大帝看向寒台的中心,四根篆刻古老的幽冥纹的镇魂柱立于东南西北四方,锢神魂,锁仙灵,压阴煞,镇九幽。黑红色的寒链像四条嗜杀的巨蛇从柱身蔓延而出,锁住女人的四肢,封锁神力,压制神魂。
“彼岸不知。”
四个字,轻的像一缕风,掷地有声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停滞的阴风骤然狂啸,卷起刺骨的寒意,狠狠的刮在彼岸的身上。渊底的万鬼再度哭嚎,凄厉的声响摧心剖肝。
酆都大帝垂眸,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发丝凌乱的贴在苍白的脸上,额前的神印闪着微弱的红光,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睛,也变得暗淡无光。在漫天寒雾与血色浸染中,瘦小的身躯脊背挺直,就算满身伤痕,也没有半分屈服之意。
“启禀大帝,罪神彼岸拒不认罪。”九幽典狱司屈身行礼,“今日冥罚已下,刮骨燎魂和焚心噬魄皆已行刑完毕,是否增加刑罚?”
酆都大帝未语片言,眸光微沉,影像中传来的威压又重了几分,九幽寒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就连森罗殿上的一众冥官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毕竟,在这一方“鬼域”,“死亡”如同家常便饭,顺便还能给你“投个胎”。
只有深不见底的渊底毫无眼色,无数狰狞的鬼手向上攀爬,仿佛要将这方石台彻底吞噬。
就在众人揣测神意之时,彼岸身体猛地一颤,手腕上的铁链仿佛活了过来,瞬间收紧,皮肉被磨的开花,鲜红的血液顺着白嫩的手臂滴落,在冰冷的台面上凝结成冰。铁链上暗绿色的电流顺着彼岸的四肢百骸放肆狂奔,如无数的蚂蚁悠闲的啃食每一寸肌肤,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神魂被生拉硬扯,意识游离在清醒之外。
冥界之主不怒自威,只需一个眼神,稍一用力,就连身为上神的冥界花神,也如此狼狈不堪。
在冥界这方鬼域,所有生灵都知道一个生存法则,那就是无情方能长久。
彼岸花神,冥界高贵皎洁的象征,是上古阴神之魂与死亡之花彼岸相融而生的原生神,是冥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真神。彼岸,又名曼珠沙华,曼珠为花,花香能唤醒亡魂记忆、荡涤亡魂执念;沙华为叶,花叶能消除前尘往事、锁缚冤魂厉鬼。花神本源所化的花海,是冥界的内层结界,花海之灵滋养冥域、压制忘川戾气。花神彼岸不仅能引魂渡魄,更能以自己神魂为祭,焚烬忘川彼岸,是镇守忘川的守护神。同样,也是会给冥界带来浩劫的死亡之神。
一百年了。
一百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凡人看遍春夏与秋冬,走过百十个四季轮回。
“一百年的时间,都不曾让你悔过吗?”酆都大帝的声音少了之前的威严肃穆,反而多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怜惜,“日日锥心刺骨,日日神魂俱裂,难道还不够吗?”
一百年的时间,昔日高贵的上神跪在这冰冷的台面,承受无尽的冥罚,若不是真神之身,早已化成一缕飞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彼岸缓缓抬头,血迹斑斑的脸颊,难掩不屈傲骨。彼岸迎向酆都大帝慈爱的目光,同样,无悲无喜,“彼岸不知错在何处。”
“你擅动花海本源,私放十八层地狱鬼囚,盗取西冥至宝还魂印、北冥至宝轮回盘,致使西域动荡,数万冥兵冥将枉死,无数冥域百姓流离失所,这桩桩件件,难道不是你花神彼岸所为?”
不等大帝发问,武判官的声音自镜中传出,将彼岸的罪责一一道出。
“鬼囚”,原来在大家的眼中,他和囚犯没有区别,果然冥界这个地方,还当真无情。
彼岸被罚初始,还曾动用本源之力寻找过那个“鬼囚”,只不过,无尽的冥罚落下后,身躯残破,早已无法支撑如此高阶术法。
“你们口中的‘鬼囚’也是无辜的,他只是想自由的活着。他没有错,我救他,何错之有?盗取至宝,是为护他周全,让冥界免受更大的浩劫,彼岸从未觉得有错。”彼岸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语气毫无波澜,平静的像一汪死水。
“冥顽不灵!”酆都大帝怒喝,三道碎魂雷霆同时落下,狠狠砸在彼岸的身上。
这是来自冥界之主的惩罚,如此剧痛,神魂出现裂痕,神识开始涣散,额前的神印忽明忽暗,口中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冰冷的石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若不是寒链的拉扯,彼岸早已瘫倒台上,挺直的脊背开始弯曲,视线已经模糊不清,眼前猩红一片。耳边不绝的恶鬼哀嚎和雷霆之声,好像也随着身子的沉重而也渐渐远去。
“我不后悔,从未有过。”
虚弱的彼岸就算百般苦痛,也不想承认自己当初所做之事是一个“错”,更何况,救的还是一个重要的人。不后悔救人,不后悔盗宝,就算面对无尽的冥罚,即便会魂飞魄散,彼岸也从没有想过低头。
看着自己昔日疼爱的花神,酆都大帝的怒火中烧,浑身上下黑气笼罩。
“大帝,息怒。”
一道沉稳冷冽的声音穿透漫天的阴风与雷霆,透过幽冥镜清晰的传到九幽台上,当然,也传到了森罗殿。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阔步而来,衣摆轻扬,自带一股杀伐果决、踏碎山河的气势。
冥川帝君,冥界新一代的战神。
哑光玄锦裁制的暗花长袍,衣身暗绣细碎的彼岸花纹,领口收紧,腰束红边宽带,下摆齐膝,裤腿窄裁,配着同色战靴,靴筒侧面的彼岸红花若有似无,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他面容清冷,眉眼深邃,额前的水纹神印泛着蓝光,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慑之力,哪怕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也让人不敢直视。
冥川帝君,字忘川,是酆都大帝以自身神元和冥界的本源之力,置于忘川河千年万载孕育的冥神,拥有一半幽冥本源之力的神衹,受冥规天道认可,掌冥界生死轮回,镇阴阳通道,能调动阴兵鬼差,也可催动冥神之力,是冥界公认的唯一继承人。
“拜见冥川殿下。”
森罗殿上,一众冥官低眉垂首,屈膝跪拜,语气中满是敬畏。这位冥界战神,自诞生起就是一副“冰块脸”,不与任何人亲近,除了那个生于彼岸,长于忘川的前花神。
冥川帝君并未理会众人的跪拜,目光看向幽冥镜中的花神。那个一袭红衣漫步在忘川河畔的娇花,回眸一笑,黄泉那冷冽的风,都沾染了些许的温柔。
曾经冥界最明媚的脸庞,现如今跪于寒台,满身伤痕,狼狈不堪。
“冥川,”酆都大帝的声音冷了几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如果是为花神求情,就不必了,一百年,彼岸拒不认罪,冥规难为,律法难容,本帝已是格外开恩。”
酆都大帝眉峰一沉,阶下冥官,屏气敛声,大殿内静的仿佛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百里之外的九幽,寒台之下,万鬼齐悲,就连值守的冥兵都在叹息花神的“愚蠢”行径。
一百年间,彼岸花神拒不认罪,凡是为其求情的冥官无一不受牵连,直至今日,也无人在敢求情。
冥川抬头,看向冥界至高之主,语气沉稳,“大帝,彼岸神君受人蒙蔽,私放鬼囚,盗取至宝,虽有过错,但念在她千年镇守忘川、引渡亡魂、护我冥界安危,还望大帝从轻发落。”
这不是冥川帝君第一次为花神而来,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从轻发落?殿下,罪神彼岸犯下滔天大罪,若是从轻发落,何以服众?我冥界秩序、威严何在?”武判官步步紧逼,生怕少说一句,不能细数花神的累累罪责。
“大帝,”跳梁小丑自然入不得冥界储君的眼,冥川的眼神依然看向酆都大帝,“且不说鬼囚是如何蛊惑花神,就单说从祭神墟出来,以当时花神的神力,绝无可能?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暗中操作,想要在我冥界波云诡谲,让我冥界动荡不安。”
“哦?”酆都大帝眸色微凝,“你可有证据?”
“暂时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都一百年了,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我冥界还当真无能。”一道嘶哑而又低沉的声音自殿内响起,寻声而去,在一众冥官的身后,看到了半倚在玄玉琉璃莲台上的邪魅身影。
“我看,区区小神,诛了也就诛了。”毫无血色的唇,一开一合,说话的功夫,眼神看向冥川帝君,“不知,殿下准否?”
“下官惶恐。”不等语毕,吓得台上的冥官集体颔首跪拜。
“邶素,休得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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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个脑洞乱开的故事,一段妙趣横生的旅程。这个故事或许不完美,或许百般错误,但却是一个讲故事的人尽自己最大努力的字斟句酌,好的坏的全都接受,希望我们一同成长。 看故事的你,要在自己的人生中尽情绽放,不留遗憾活得潇洒自在。 愿我们在春天相识,在夏天奔赴,在秋天收获,在冬天璀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