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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郡主有请 与卿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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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素神坐在书房，提笔良久，一个字也写不出。
昨夜她在金夫人房外跪了半个时辰，才换来那句冷冷的“只许为妾，再多不必提”。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胜利。
晚娘等来的，是一个“妾”的身份。至于和纪寻雁的婚事.....她以命相逼，也只换来“容后再议”。
她终于落笔。
晚娘亲启。
写着写着，墨汁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她看着那团黑，忽然想起晚娘低头绣花的样子。
她把那张纸揉掉，重新铺开一张。
晚娘亲启：
夫人心最仁慈，而性及严正，归家知你我之事，勃然大怒，以我德行有愧，妄行非礼，至我恳求，只许为妾。且待我宛转周全，待我考取功名，与母亲协商，盼与合璧。算数一百三十册，锦缎十匹，专人为寄，日月茫茫无定，渺渺无端，望珍重，与卿同心，后会非遥！
他将书封好，只觉疲惫非常。
系统的任务，既要收晚娘，又要完成金夫人的期待。
两相为难。
托人将东西寄给晚娘，封素神即刻动身前往京城。
他必须快点完成任务，不然回家遥遥无期。
一路行船，途中却见好人家的儿女被骗为尼姑和尚。
岸上，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懵懂无知的削发，封素神闭上了眼。
姜月，你救不了他们。
船行渐远，哭声和笑声也远了。
姜月，你救不了他们，不要在这里滥发好心。
数日的行程，到了京城之后，六月飞雪，京中人诧异不已。
封素神要去拜访张丞相，却发现张丞相一病不起。
无缘得见，封素神心中感叹。
纪德清也不在京城，下人说是往南疆去了。
也不知是什么事情。
好在纪德清离京之前，给他交代了去处，纪德清在郊外有一套四进的房子，他可与翰林院侍郎袁静同住。
封素神原本想等张丞相病好之后拜访，再问问秘书郎的事情，可是却听说张丞相的病越发严重，几乎危及性命了。
一天夜里，丧钟长鸣，封素神惊醒。
这是？
他起身往外走，恰好碰见袁静。
外面哭声一片。
“张丞相........走了......”
封素神喃喃道。
张丞相的丧钟敲响时，封素神正在灯下给晚娘写第二封信写了一半，没寄出去。
她把笔搁下，走到院中。
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京城。
袁静站在廊下，脸上还挂着泪。
“大魏，危亡啊。”
封素神没说话。
她想起原著里，张丞相是封素神的第一座靠山。他活着，封素神平步青云；他死了，封素神……
她忽然记不清了。
原著她只看了个开头，后面是什么？张丞相死后，封素神是怎么爬上去的？靠谁？纪德清？还是……
她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很糟糕，像在黑夜里走路，脚下的路突然断了。
接下来几天，她递了三次拜帖去纪府，都石沉大海。
纪德清还在南疆。下人说，老爷走的时候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封素神站在纪府门口，看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第一次意识到：
她不是封素神。
封素神有金手指，有主角光环，有原著作者给他开挂。
她姜月，什么都没有。
如果纪德清不回来，如果张丞相的死改变了剧情走向，如果……她会不会永远困在这里，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
可是，原著中张丞相是封素神一大靠山，如今他走了，会不会对后文有什么影响。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封素神慢慢着急了。
纪德清迟迟不回京，张丞相的丧礼也慢慢完成，而他似乎被人遗忘了。
如果不是这一套房子，他几乎无立锥之地。
正在他着急上火的时候，袁静回家告知他一件事。
“我与赵子曰是五服内兄弟，他夫人前些日子难产，体内淤血未净，危在旦夕。我知道封弟你擅长医术，人命关天，还望你不要听信外面的谣言，救救她吧。”
袁静说起这件事时，封素神第一反应是拒绝。
京中有谣言，奸宦派人暗杀了张丞相，而赵子日，正是他的外甥，官至兵部郎中。
此时朝中人人自危，她一个刚进京的愣头青，掺和进去干什么？
可她想起张丞相的为人，想起那夜漫天的哭声。
她问自己：如果今天是别人的女儿病重，她会救吗？
答案是会。
那就够了。
“我救。”他说，“人命为重，公道在人心，小弟不会因为一些似是而非的谣言，而误解上官。”
很快，赵子日拍了马车来接他们。
赵子日早早就在门口迎接，还怪罪道：“封弟手上还有这神术，若非今日袁静说起，我竟然还不知道。”
封素神淡淡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赵子日带着他们直到内厅，侍奉了茶。
这才道：“静兄称赞封公子高才大义，精通岐黄之术，拙荆小产，淤血未排，饮食未进，危险非常，请先生细细诊断。”
封素神道：“医者仁心，自当如此。”
赵子日环顾四周，右手挥退下人，接着他道：“不瞒先生，拙荆乃楚王嫡女，若有不测，关系匪浅，还望先生务必用心，我有千金重谢。”
封素神一听，脸色微微有愠色，只是掩盖得及时。
他道：“郎中此言差矣，结发之妻，无关谁的嫡女，何况我来到这里，就不在乎贵贱。千金重谢就不必了。”
他几乎要拂袖而去。
姜月已经忍耐这城中恶劣的风气许久了。
赵子日立马起身，拉住封素神的衣袖，他满心焦急，道：“因着夫妻情分，精神恍惚，失言了，还望先生勿怪。”
他已然找出全城圣手，只是无人能救这楚王郡主。
袁静说得封素神天上有地下无，他不得不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连连作揖。
封素神也知，兵部郎中府，不是他生气就能一走了之的地方。
他问了病原，又拿起从前太医开的方子，细细看了一遍，皱起了眉头。接着他走进房间，望闻问切，隔着悬丝线远远把脉，透着屏风看了那郡主的状态，随即出来。
见他沉默不语，赵子日在旁边追问：“可是方子有差错？”
封素神摇头：“郡主之病，是心病，非药石能医治。”
赵子日面如土色，半天说不出话。
随即，一个宫人快步走出来，把赵子日请了进去，须臾他流着泪出来。
他恳求道：“郡主闻言，痛苦非常，求先生赐方，救她一命！”
说罢，他几乎要跪下去。
封素神连忙扯住了，道：“方倒是有一个，只是服用了也无用。”
赵子日急道：“无用为何称有方？有方又为何会无用？”
封素神道：“郡主的病，在郁结于心，气不顺则郁不开，郁不开则血不行，胀不消，饮食不进。我这方子也不过是解开郁气罢了，郡主有何心结，解开为妙，若是强行散郁，日后再难过，病症会再加重，所以此方不得用。”
赵子日失惊道：“先生真是神医啊！我们多年无子，三年前有一孩子，可惜保不住，此后郡主见了药碗就不高兴，时常郁闷几时能得子。”
封素神接着道：“请郎中告知郡主，此药必欢心服用，才可奏效。”
赵子日如获至宝，连连作揖就要进去。
就在这时，门帘挑起，一个宫女走出来。
“郡主有请，封公子。”
封素神一愣。
赵子日也愣了：“这……”
宫女侧身让开，帘子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身影靠着引枕，正朝这边望过来。
封素神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郡主有何心结，解开为妙”。
她有个预感。
这个心结，可能不是她能解的。
可她已经站在这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