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信息素是解药》菜饼子

2、第二章

　　运动鞋底部摩擦地面发出吱呀声，其他人都在认真打排球，唯独不老实的段俞星正和程繁在摸鱼，偷吃辣条。

　　“要不要来根？”程繁嚼着辣条，向段俞星展示自己新得的宝贝，“迷你小辣条。”

　　有这种好东西，段俞星立马两眼放光，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要要要。”

　　辣条即将落到手里的那一刻，段俞星无意在人群中瞟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飞快起身溜到对方身后。

　　辣条就那样孤零零地掉落在木制地面。

　　程繁心疼极了：“我的辣条。”

　　“既然那么心疼，就捡起来吃啊。”

　　不知道人群里谁多嘴说了一句，程繁立刻朝那人看去，咒骂：“滚你妈。”

　　“信不信我捡起来塞你嘴里。”

　　那边的段俞星已经站在了Beta身后，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抹坏笑。由于身高差才到面前人肩膀，他踮起脚尖，用自己冰冷刺骨的手捂住对方脖颈。

　　冰冷瞬间传来，段俞星却觉得美滋滋的。

　　Beta却不怎么好受，猝不及防的凉意惹得他打了个寒颤，带着戾气转身，紧紧捏住段俞星还在蠢蠢欲动的手。

　　身形高挑、呼吸沉重的程陆闻低头，和正仰头一脸坏笑的段俞星撞上视线。

　　程陆闻声音很沉，如同某种提醒和警告，又蕴含着冰冷的温柔：“别作，要不然绑你。”

　　“有本事你就绑。”段俞星丝毫不怕，眼神轻蔑，甚至还敢出言嘲讽，“没本事的话，就把嘴巴给我闭上。”

　　程陆闻微眯起眼睛，额角青筋直跳，却又拿面前这位作精Omega一点办法都没有，怕他闹，并不想上强制手段逼迫他老实。

　　只能无奈叹了口气，选择不去计较。

　　知道程陆闻拿自己没办法，段俞星歪歪脑袋向程陆闻身后望去，看到篮球框架的那一瞬，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段俞星抬头直视程陆闻那双眼底情绪晦暗不明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敢不敢跟我打一场篮球赛？输了的话今晚给我洗脚。”

　　又是个坏点子。

　　“……”

　　哪天没洗过，每晚连脚踝都帮忙揉。

　　“你这个条件不划算。”程陆闻摇头拒绝，自己一点便宜占不上。

　　“而且，一点都不划算。”他再次强调。

　　“不划算？”段俞星思索片刻后，终于想明白程陆闻说的是哪里不划算，试探性地问出口，“那要是我输了的话，晚上我给你洗？”

　　“这个条件够划算了吧？”

　　这个条件还不错。

　　“一言为定。”程陆闻点点头，当场答应。

　　“……”段俞星扯了扯唇，“呵呵。”

　　双方叫来自己的朋友，总共六个人站在各自的位置，半弯腰，张开双手，弓起膝盖，做起预备动作蓄势待发。

　　篮球传出，几人一拥而上开始争夺。运动鞋摩擦地面、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格外突兀，段俞星顺利接到篮球后一跃而起，篮球划出柔和弧度，精准飞向篮筐入网。

　　“牛啊！”有人欢呼有人唉声叹气，“我靠段俞星这厮球打那么好。”

　　程繁经过段俞星身边，和他拍了拍手，又紧握了一下手指。

　　程繁夸赞道：“牛牛牛。”

　　“那是。”对于球场人的欢呼和称赞，还有那炽热的目光，段俞星一时有些骄傲，“也不看看我是谁。”

　　“别骄傲哈，小心被他们偷袭。”

　　“不可能，有小爷我在呢，他们不敢。”

　　紧接着下一发篮球传出，少年们的动作更快，热情更高，心底的胜负欲比刚才还要强烈。

　　他们打得十分凶猛，谁也不愿意让谁，一旁场地正在打排球的同学也被他们吸引，纷纷围绕上前。

　　至关重要的一球落到程陆闻手中，他稳稳地在地面上来回拍打着篮球，扫了一眼段俞星，发现段俞星后背正和一位Alpha身体紧贴，他瞬间皱起眉。

　　他心中只有赢的欲望，浑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是名Alpha，恐怕现在身上已经粘满Alpha信息素，回头又要喊难受。

　　这份担忧造成的分心，让紧盯篮球蠢蠢欲动的程繁钻了空子，一把抢过篮球跃起投篮，篮球应声入网，程陆闻输得彻底。

　　打完球，他们浑身汗流浃背，段俞星气喘吁吁地叉腰走到程陆闻跟前，言语轻蔑不屑还带着点调侃的意味：“程陆闻啊，你输咯。”

　　“嗯。”程陆闻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紧蹙，从运动服裤子口袋掏出纸巾，替段俞星擦脑门溢出的细汗。

　　场地里刚打完篮球的其他人全都躺倒在观众席上喘着粗气，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欢声笑语打成一片。

　　围观同学也重新捡起排球继续他们的对决。

　　要不是他们身为大学生，学过生理课，会控制自身信息素，恐怕体育馆里除了Beta全都会遭殃。

　　“你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程陆闻不经意间地问，力道不重，像蚂蚁爬一样手指轻轻捏了捏段俞星脖颈，“比如，腺体疼？”

　　患有标记排斥症的段俞星对Alpha信息素极其敏感，就好似味觉敏感的正常人对刺激性气味的反应。

　　“没什么感觉。”段俞星仰头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温水，用手腕擦了擦嘴，“周围信息素是有点难闻，但没有难受，只有点犯恶心。”

　　“没吐出来之前，一切都还能接受。”

　　想到段俞星眼眶湿润、腺体红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程陆闻心底突然生出一阵烦躁感。

　　“你让我怎么……”

　　“说你才好”还未说出口，一阵淡淡的清新果香味钻入程陆闻鼻腔，他本能地用舌尖舔了舔牙，感觉很痒。

　　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鼻子，味道又消失了。

　　这还真是奇怪。

　　“你怎么了？”段俞星靠近程陆闻，和对方离得非常近，手臂近乎完美地贴在一起。

　　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程陆闻肌肉微满的手臂，段俞星满眼担忧：“话说到一半怎么突然不继续说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课铃声响起，程陆闻依旧保持沉默，段俞星莫名有些心慌：“是不是我说让你晚上给我洗脚，你生气了？”

　　“你要是觉得我在欺负你的话，那我们就换个条件，不让你给我洗了。”

　　他可以勉为其难，给程陆闻洗一次脚。

　　脑门被弹了一指，程陆闻扬起嘴角：“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刚刚在想事情而已。”

　　得到程陆闻的解释，段俞星总算松了口气。

　　“那你，想事情也别忽略我啊。”段俞星小声嘟囔。

　　“抱歉，只有这一次。”程陆闻拍了拍段俞星肩膀顺势揽住，从观众席站起身，带他往体育馆门外走，“请你吃饭，别嘟囔了。”

　　两人并肩而行到餐厅，已经有人替他们提前占好了位置。

　　程繁和几个伙伴一下课秒冲出体育馆，比所有人都先到达餐厅占据了最佳的地儿。

　　“你先去那边坐，我去打饭。”程陆闻宽大的手掌拍拍段俞星单薄的后背，用下巴示意段俞星看前面。

　　从小到大跟在段俞星身后照顾他已经成为不可磨灭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他的身体都会本能地做出反应。

　　而被这份关爱照顾许久的段俞星，也早已将这当作自己世界里的一部分。

　　注视着程陆闻的身影直到餐口，段俞星在程繁身旁坐下，伸了个懒腰，胳膊抵在木制长餐桌上，手托腮等待他的午饭。

　　一溜望去，餐厅只坐了一半人。

　　临市大学的制度相对自由，没有非要强制学生在校餐厅就餐的规矩，很多人吃够了餐厅的饭都喜欢跑到外面去吃相对新鲜吸引人的小摊。

　　段俞星想到校外小摊贩卖的东西，喉结滚动两圈，感觉口水马上要顺着嘴角流出来。

　　“好想吃淀粉肠。”段俞星喃喃低语，正好被打饭回来经过他身后的程陆闻听见。

　　程陆闻绕到段俞星对面，把饭放到桌上，坐下又将筷子递给段俞星，说：“等晚上下课，要是还有卖的话就给你买。”

　　“好吧。”

　　段俞星手捏筷子盯着碗里的饭，海带汤、鸡腿盖饭、还有俩肉菜，虽然吃的还算不错，却没有小摊贩卖的诱人。

　　“你戳啥啊戳。”程繁看不下去了，两眼直勾勾地注视段俞星碗里那油光锃亮的鸡腿，“那么大一块鸡腿你不吃还戳人家。”

　　鸡妈妈要是看见，恐怕都要掉小珍珠了。

　　“……”段俞星终于动了筷子，但没吃，把鸡腿夹给了程繁，“喜欢吃就使劲吃。”

　　“卧槽，那么大方。”

　　碗里突然多了一块鸡腿，要不是因为餐厅还有其他人在，程繁都想给段俞星磕一个。

　　坐对面的程陆闻咀嚼米饭，把两人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有些无可奈何地掏出手机，跟出校外的朋友发了一条帮忙带几根淀粉肠的信息。

　　猛然间一阵难闻刺鼻的气味传来，不知道人群中谁散发的Omega信息素，程陆闻胃里翻江倒海犯起恶心，后脖颈也疼。

　　“听说咱们上边的学姐学长那儿有聚会，好像就在今晚吧，你和你亲爱的竹马程陆闻要不要一起去啊？”

　　“不去，我们才不凑那种无聊的热闹。”

　　“行吧行吧，我看看叫上谁陪我一起去。”

　　段俞星和程繁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模糊却又渐行渐远，程陆闻感觉头昏脑胀。

　　下一秒程陆闻再也忍不住，倏地站起身捂住嘴快步到洗手池前弯腰吐了点酸水出来。

　　他手指微颤，轻扶水池边缘，脑袋隐隐作痛。

　　“程陆闻？”段俞星被程陆闻的举动吓了一跳，秒冲向程陆闻身旁，从口袋抽出纸巾想替程陆闻擦拭嘴角。

　　“不用。”程陆闻嗓音沙哑，有气无力地拿过纸巾攥在手心里，“我自己来就行。”

　　嘴角还沾着带酸水的唾液，很脏，他不想让段俞星为他做这些。

　　见程陆闻拒绝，段俞星不再强求，白皙细长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程陆闻胳膊，问：“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段俞星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甚至有些发颤：“程陆闻……”

　　程陆闻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在段俞星印象里基本没怎么生过病，哪怕来流感病毒也没有中过一次招，这次吐成这样还脸色发白，一定有问题。

　　“别担心。”程陆闻清了清发干的喉咙，把擦完嘴的纸丢进垃圾桶，洗了把脸，“我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

　　为了劝段俞星不要担心，程陆闻继续说：“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下雪，没怎么注意，稍微有些着凉而已。”

　　事实上只有程陆闻自己清楚。

　　他的身体反应绝对不是因为着凉，倒像生理课上讲过的二次分化。

　　二十岁的年纪迎来二次分化说起来的确有些荒唐，所以在事情没有得到准确结果前，程陆闻不敢胡乱猜测。

　　“行。”段俞星相信程陆闻说的，毕竟程陆闻这几天一直在照顾他，有什么暖和的东西都先顾及着他，对自己疏忽照顾也正常，“我去找辅导员请假，带你回家休息。”

　　“不用。”程陆闻一把拽住要跑的段俞星，站直身体，睫毛颤了颤，“我托人在校外给你买了淀粉肠。”

　　你想吃的，回家就吃不到了。

　　段俞星一怔，反应过来嗔一声：“别说其他没用的话，现在你最重要，懂吗？”

　　他没用力气拨开程陆闻拽着他衣服的手，随后一溜烟消失在餐厅。

　　“……”

　　和兔子一样，跑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