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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蝴 ...

  •   蝴蝶忍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她姐姐的手臂环在她胸口的位置,力道均匀、持续、不紧不慢,像蛇缠住猎物之后逐渐收拢的那种节奏。

      这说明姐姐的实力已经变得更强了。

      她试过扭动,无效;也试过吸气让自己变瘦,没用;试过用眼神示意旁边的炎柱帮忙,炎柱假装在看窗外的月亮,似乎今天的月色有什么特殊的一样。

      “姐姐,”蝴蝶忍的声音从香奈惠的臂弯里挤出来,闷闷的,“你能不能松一点……我快断气了。”

      香奈惠没有松。她的下巴搁在蝴蝶忍的头顶,双手环在妹妹的胸口和腰间,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温柔的姿势把她箍在怀里。

      她的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皮微微垂着,像是抱着一个睡着了的小孩。

      但房间里其他三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从她身上漫出来的东西,像冷气从门缝灌进来,像刀背抵着后颈。

      “忍,”香奈惠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温和、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房间内无风。窗帘静垂,烛火笔直。

      蝴蝶忍的嘴闭上了。

      炎柱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面朝那片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夜空。他的右臂缠着新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还在发烫。

      他转过身,清了清嗓子:“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上弦肆跑了,但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了既定目标。情报网那边也有了突破。”

      他顿了顿,手指在自己右臂绷带上轻轻敲了一下,“我现在有伤,按规矩可以申请休整。”

      香奈惠的笑容没有变。她的目光从妹妹头顶抬起来,落在炎柱脸上,停了一下。

      “您辛苦了。”她说。

      炎柱没有被这句话的语气骗到。他看了一眼旁边靠在墙上的宇髓天元,对方正低着头绑自己腰侧的布条。

      宇髓天元偏头看了炎柱一眼,他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忍者出身的他不喜欢香奈恵的语气。

      “我说,”宇髓天元直起身,手指把布条尾端压平,抬头看向香奈惠的方向,“现在的队员怎么没有尊卑概念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先于意识感知到了异样。

      空气里的温度没有变,但那种压迫感像潮水一样从香奈惠的方向涌过来,覆盖范围精准地框住了他和炎柱所在的那半间屋子。

      这女人什么情况?她是柱吗?情报里没说呀?

      宇髓天元的后背绷直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握刀那只手的拇指不自觉地按住了刀柄的护手,按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反应有些过度了。

      对方没用刀,甚至没有站起来的动作,只是抱着自己的妹妹坐在那里。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怕?

      炎柱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蝴蝶香奈惠是蝶屋的主人,虽然目前还不是柱,但地位和对等。主公特许的。”

      宇髓天元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香奈惠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出身于一个将服从刻进骨髓的家族,对忍者而言,服从上级的命令是最重要的。

      虽然他对忍者那一套非常的方案,但忍者的出身仍旧让他对这种尊卑观念极其敏感。

      他不是不能接受有人比他站得高,但他需要一个明确的、有文字支撑的理由。

      香奈惠松开了蝴蝶忍。

      蝴蝶忍立刻吸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脸已经从刚才的白里泛出了红,头发被勒得歪了半寸。

      “忍,”香奈惠说,“你先去找义勇他们玩。”

      “姐姐,义勇他们都睡了,而且我和他们不熟……好的姐姐”

      蝴蝶忍选择了闭嘴。

      她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房间里另外三个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勒皱的衣襟,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向走廊另一头。

      门关上之后,香奈惠转过头,看着宇髓天元。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嘴角的弧度收了大半。

      “宇髓先生,”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您现在还不是柱吧?我记得您目前的衔级是甲级剑士。”

      宇髓天元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了。他看着香奈惠,没有接话。

      “我目前是蝶屋的主人,”香奈惠继续说,“地位仅次于柱。这是主公特许的。毕竟哪怕是柱,也是伤员,也要听医生的话。”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正面朝上,上面盖着一枚紫藤花印,“如果您需要确认,这份文书可以随时借阅。”

      宇髓天元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了一下。他看了炎柱一眼,炎柱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

      香奈惠把纸叠好,收回袖子里。她抬起头的动作很慢,目光从桌面移开,落在宇髓天元脸上。

      “我只是很担心我妹妹而已。”她说,“她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布料。

      “我已经做好了觉悟。如果她真的在斩鬼的路上牺牲了,我不会说什么。从我拿起刀的那一刻起,这件事我就已经想过了。”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让我先去。”

      宇髓天元看着她,看了两秒。他的腰背还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但他把重心收回来了,站直,双手垂回身侧。

      “希望自己的亲人活着没什么不对。”他说,语速不快不慢,“我也有弟弟。我原本有八个兄弟姐妹,但除了弟弟之外,其余七人都死在了严格的家族试炼中。”

      他顿了一下。

      他的情况和蝴蝶姐妹并不相同。他们兄弟姐妹之间因为家族的培养制度,需要相互残杀。

      假如他们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族,那么他们之间也许也会像蝴蝶姐妹一样。

      “鬼杀队的义务不是一种绑架。从保护亲人这个朴素的价值观出发,我们才要拿起刀斩鬼,去保护更多的人。让他们不受亲人离别之苦。”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炎柱站在窗边,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那道还在发烫的伤口上。

      他总觉得自己被点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香奈惠的目光从宇髓天元脸上移开,她身体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在门板移开的同时收干净了,像是有人按了一个关停的开关。

      鳞泷左近次站在门口,右手还搭在门框上。

      他侧身让开门口,产屋敷耀哉从他身后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但他的面色并不算好,毕竟最近鬼杀队里也没什么好消息。

      炎柱站直了。宇髓天元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垂在刀柄旁边。蝴蝶香奈惠也站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额头微微低下。

      “不必多礼。”

      他走到房间中央,在主位上坐下来。

      鳞泷左近次在他身侧坐下,双手揣在袖子里,面具挂在腰间。

      “人基本到齐了。”产屋敷耀哉说,“有鸣柱的消息吗?”

      宇髓天元摇头。“我派了三组人去找,废墟都翻遍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截白色的绳结,边缘有些磨损,颜色被血浸成了暗褐色,“只找到这个。”

      炎柱接过去,把那截绳结翻了个面,拇指压了一下绳结的纹路。“……是他的刀柄上缠的那种。”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在炎柱手中的绳结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没有问这是从哪里找到的,也没有问是否还有别的痕迹。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宇髓天元继续:“没有小孩的尸体,有大量血迹,但没有血迹拖行的痕迹。”他看着主公的脸,“如果不算最坏的情况,那他现在可能还在江户的某个地方。”

      “也可能不在江户了。”炎柱接话。他没有看宇髓天元,手指捏着那截绳结的末端,“任务报告里说,他之前和上弦叁交手的时候,用了那种把人送到未知区域的能力。如果那次是主动的,这次也可能是他主动走的。”

      “主动走,”宇髓天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不屑,“留下刀柄上的绳结,让他的猫回来,自己一声不响地消失?你未免太乐观了。”

      “他的猫不是回去找他了嘛?另外他之前也自己跑过。”炎柱说,“柱合会议那次,他提前离场,谁都没告诉。”

      “那大概是被你气走的吧?这事我听说过。”宇髓天元说,“生气离场和失踪不是一回事。而且上弦叁就在附近,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好了。”鳞泷左近次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大,但很稳。

      他一直没有开口,面具放在膝盖上,双手揣在袖子里。他看了宇髓天元一眼,又看了炎柱一眼。

      “争论这些没有意义,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不能让同伴的牺牲白费。你们与其在这里争论他去了哪,不如先把试炼的事情定下来。”

      炎柱看了水柱一眼,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把绳结放在桌面上,推回宇髓天元的方向,然后转向主公。

      “主公,”他说,“最终试炼……”

      “继续。”产屋敷耀哉说。

      宇髓天元的眉头猛地拧紧。他不知道这回事。主公怎么能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呢?

      “不行。”他往前踏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按着地面,“主公,您不能去。您太弱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句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短。“这话鸣柱也说过。”他说,“看来你们两个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天元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炎柱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主公的目光在宇髓天元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没有在那句话上面继续停留。他抬起头,看着宇髓天元的方向:“情报网络方面呢?”

      宇髓天元把按在桌沿上的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因为高层死了一大批,我的人得以进入更高的位置。之后的情报工作会顺利很多。”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小臂上敲了两下。“这部分是鸣柱的功劳。”他说,“他察觉了高层已经和鬼勾结,所以将那些人解决了。我更多是捡了个便宜。”

      “不必妄自菲薄。”产屋敷耀哉说,“这次你和炎柱一同对战上弦肆,加上情报网的管理贡献,足够获得柱的称号。”

      他转向房间里其他人,目光平缓地扫过去:“诸位有没有什么意见?”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大约两息。

      “那么开始表决吧,关于是否同意宇髓天元成为新任的柱。关于柱的名称,天元想好了吗?”

      音之呼吸属于雷之呼吸的延伸呼吸法,如果他想的话,也可以强一下鸣柱的位置。

      “就叫音柱好了。”

      “好的。”

      对于宇髓天元成为柱一事,并没有什么波折。

      一方面宇髓天元的实力足够,战绩也足够。另一方面也是目前鬼杀队确实缺人。所以虽然天元加入鬼杀队也没多久,但仍旧可以成为柱。

      “恭喜我们又有了一位柱,只可惜现在情况危急,没有办法庆祝一下。”

      然而主公的话语还未落下,门外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次没有敲门,没有通报,门板是被一个肩膀从外面顶开的。

      狛治站在门口,背上背着一个人,那个人低着头,脸侧靠在狛治肩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过去了。

      狛治的左手臂弯里夹着两把刀,深紫色刀鞘的,刀刃朝下,刀柄朝上,夹得很紧。他的草帽歪了半寸,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瞳孔里的字还在。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房间里扫过去,从左到右,从主位到角落,然后他的脚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向自己的右肩方向。那里蹲着一只猫,琥珀色的眼睛和房间里的所有人对上了视线。

      狛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不高不低,带着困惑。

      “我……来错地方了?这地方看着好破。”他问。

      九条的尾巴在他肩上晃了一下。“没来错。”它的声音也很平静,“进去,把门带上。外面有风。”

      狛治觉得气氛不对,没有进去。

      “这里的人,”他低声说,“都是鬼杀队的柱?”

      九条点头:“大部分是。”

      狛治的目光落在主位上那个人身上。产屋敷耀哉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病斑覆盖上了额头,面色不好,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完全没有战斗力。

      狛治沉默了一拍。“……那个也是?”

      九条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是主公。算是最重要的人。建议你礼貌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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