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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双人行巧解鸿门宴 身入局神机策有遗2 被威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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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甥二人正说着话,府门处吵嚷起来,不知什么人闯了进来。
王管事扬起了声音,还伴随着几声闷棍砸肉的声音:“滚滚滚!滚出去!”
哪知对方牙尖嘴利,声音尖细:“你个狗奴才,竟敢打人!”
宋风鄞撂下茶碗,朝身后跟着的管事打了个手势,按察使府的管事也匆匆出去了。
按察使的管事那叫一个底气十足,声如洪钟,还未与不速之客打照面,先拂袖骂了起来:“哪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胆敢在此放肆?”
门前的人又挨了司马府管事的一棍子,但他也没作声,眼珠滴溜一转,迎上了按察使管事,赔笑道:“司马府上,竟有按察使大驾光临,是老奴冒犯了。”
见到来人,按察使府管事一改面色,春风和煦,紧走几步冲到司马府门前:“呀,原来是刺史府大管事的,瞧瞧我这嘴!今日萧家郎君,便是我家主君的外甥,定远侯世子,特来钦州,探望主君与程司马。萧家和程家是何关系,管事的不会不知道吧?”
刺史府管事转了转眼珠,也摆出个笑模样来:“今个儿司马府热闹,刺史便让老奴过来瞧瞧,世子大驾光临,有什么需要刺史府做的,可不敢怠慢了。”
话到此处,宋风鄞和萧容阔步走到门前。见了世子真容,刺史府管事笑得眉不见眼,从怀中掏出一封拜帖:“见过按察使,见过世子。老奴奉主君之命,特来请世子到府中一聚,还望赏光。”
萧容不接话,只等着宋风鄞如何回答。
没想到,宋风鄞替他收下了:“还请转告魏刺史,定如约赴宴。”
看着刺史府管事远去的背影,萧容才慢慢蹙起眉头,表情一言难尽。
宋风鄞拍拍萧容的肩膀,将他往院里推了推,意味深长地打起了哑谜:“正谓入局者,非断骨抽筋不得破局,钦州局势,每走一步都是陷阱。人家特意为你准备的,想来这陷阱华美之至,已有妙算。尔等有神机可解,区区鸿门宴,又有何惧啊。”
鸿门宴的主家,钦州刺史魏承恩,两榜进士出身,前年腊月到任,算起来,在钦州也有近两年的时间了。
这魏承恩年近花甲,在朝中资历颇深,来了钦州还现收了位门生。
倒也不是什么新鲜面孔,而是人到中年,为官十载的长史王献。
跟身材精瘦、孔武有力的程枫不同,魏承恩是个脑满肠肥的模样,王献身条倒是瘦溜,可是个子矮小,还有些罗锅,卑躬屈膝的气质浑然天成。
今日王献来刺史府做客,二人正倚在黄花梨圈椅里,数位美人环绕身侧,好不惬意。
最得宠的娈童侧坐在魏承恩身边,他剥着葡萄,淡紫色的汁水顺着葱白的手指一路滑过手心儿,直到藏进雪白的衣袖里。
魏承恩眯着小眼,勾了勾手,示意娈童凑近些。那娈童便像是软了骨头的,用胸口磨蹭着魏承恩外袍的前襟,仰着小脸露出一抹媚笑。
晶莹剔透的葡萄果肉,就着玉白莹粉的指肚,魏承恩心满意足地咽下,他将手掌探进娈童衣袍,不轻不重地摸了几把,又将外袍向下扯了扯,才满意地点点头,双脚交叠地晃悠,悠闲自得地哼起了小曲儿。
管事进了书房,便滑跪到地上:“主君,老奴在司马府见着了萧容本人。说是,会按照拜帖的时辰,准时赴宴。”
“这萧容跟程家到底有什么关系,竟然一来就跑去司马府了。”
魏承恩嗤笑了一声,“也罢,如此顺水推舟地吃喝玩乐起来,不过是个风流纨绔嘛!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的如此重视此人,还叫咱们好生招待。”
王献干笑了两声:“下官记得,这萧容是老定远侯在边关留下的私生子。当初老定远侯战死沙场,侯府绝嗣,太夫人才松口,将这萧容接回侯府,册封世子,待到弱冠,便可承武侯之爵。”
听王献所言,魏承恩眉头一点点地蹙起来,最后恍然大悟般冷笑一声:“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啊,没甚倚仗的小杂种!”
王献却不这么认为:“不知您可还记得,前年他给人绑了去,失踪了,两个多月后,却生龙活虎地回了侯府。那次之后,反倒是翻了身,宋风鄞还在陛下跟前引荐他,前年随定远军去了恪州打仗,没想到,竟在战场大显身手。此人除了生了一张好面皮,倒是也有点真本事,不像是个虚有其表的。”
“对对!是有这一回事来着!原来如此……定远侯府虽然式微,可若这个萧容能堪大任,兵权在手,倒是好用极了。太子殿下深谋远虑,是我万万不能及的,果真有深刻用意!就按照招待贵客的礼仪,好生置办宴会吧。”魏承恩示意娈童给他擦嘴,整套服侍下来,他才坐直了身,大手一挥,“让本官身边的美人,在宴会上好好展示一番!让这个小毛头,好好体会太子殿下的良苦用心。”
管事伏在地上,低眉顺眼地应:“是。”
魏承恩斜睨着王献,笑了笑:“还得是王氏子啊!王侯将相诸事,你倒是清楚得很!”
王献心下一惊,魏承恩一直对被外放到钦州颇有微词,逮着一个机会,想拿自己发作了。
王献自然明白,魏承恩任钦州刺史,心中是有怨的。
钦州在太子把控之下,油水很足,又天高皇帝远,按理说是个美差。可魏承恩一边捞钱,一边埋怨职位的安排,生怕太子再也想不起他这个人来,成日颐指气使,看哪儿都心气儿不顺。
起初,在不少州府事务上,王献还建言献策,偶尔提出些反对意见,却在魏承恩那儿吃了不少苦头。想让自己日子好过些,王献也只能将这个肥头大耳之辈当个土皇帝供着。
曲意逢迎惯了,王献的膝盖是软的,脊梁也是弯的。他连忙起身,双腿一弯,跪伏到魏承恩脚边:“刺史此话,可是折煞下官了。下官拖家带口来此做官也有许多年了,小女的夫家是在国都的,也就是个小官,混口饭吃的……她常常给内人写信,说些内宅见闻,下官这才知晓些事情罢了。
“刺史,下官得仰仗您喏。”
王献是前次辅之子,虽然家底丰厚,人脉广阔,但他父亲致仕多年,早早归籍享受田园,自己也没混出什么名堂。
落在魏承恩手里做副官,也从未落得过一个面子,他恨不得将在外人那里丢掉的自尊,都从王献身上找回来。
听到顺心意的话,魏承恩才不再发难,让伏在地上的男人抓紧起来。
提起了国都之事,魏承恩心中有气,望着司马府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程枫,真是块硬骨头,叫他为太子殿下做事,是他的荣幸,拒不服从,真是不知好歹!活该被削了爵位,沦落至此!如今按察使的态度也有所缓和,本官倒要看看,程司马这膝盖,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魏承恩等待萧容赴宴的这几日,清水县的乔县令却是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的,一门心思扑在腐尸案上。
那旅馆被凶手重新拾掇了一遍,早无杀人痕迹。乔县令便着人广撒网、多捞鱼,在县城各户跑了一圈,挨家挨户问讯。大牢里关押的骆三哥和断臂掌柜提审了数轮,二人也是缄默不语。
骆三哥和通缉令上画着的一致,左目斜视,是个斗鸡眼,又因右手持刀行凶,右手背上的大黑斑也十分瞩目,完全符合目击证人所言。他们这群蒙面的亡命之徒,正是月余前,开始在城中实施□□烧等暴行之人。
可没有任何证据,能将他们与清水馆三名受害者的死亡联系起来。
县衙众人忙活一圈,在县城中再无收获,一时之间,整个县衙皆有些无从下手。
彷徨之际,倒是清水馆又出事了。
那日,乔县令处理完庶务,又与李县尉探讨起腐尸案来。
李县尉乐意效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间便走到了清水馆门前。
看看清水馆的牌匾,再瞧瞧室内陈设,乔县令叹了口气,决定再仔细调查一遍现场,期望能有些收获。
刚走进后院,倏地从房梁上跳下一道黑影,左臂勾住乔县令的脖颈,用肘部紧紧勒住了喉咙,右手举着一把匕首,直直朝着李县尉众人。
“都退后!退后!”
是个嗓音沙哑的女人。
听见动静的衙役跑过来,灯笼微弱的光亮照清了袭击者的样子。
虽是蓬头垢面,但能看出是个成年女子,穿着一身绛色衣袍。脸上有些脏,可一双锐眸却凶狠异常,戾气十足。
乔县令瞥见那把匕首,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多看了两眼。
可就是犹豫的这片刻,那女人火速将他向后一拽,乔县令被她勒得向后弯身,都能听见自己的腰胯一阵“咔嗒”作响。
他一手抓着压在脖颈上的烙铁一般的手臂,另一手扶着侧腰,只觉得自己腰快被扭断了,痛得大汗淋漓,止不住地呼痛,可喉咙被人卡着,也只能发出些“吭吭”的声音。
李县尉瞠目结舌地呆在当场。
话本子上那刺激惊险的故事,终是闯进了自己平平无奇的人生。
被吓得有些结巴,但李县尉依旧故作镇定:“你、你,你把县令放、放开,有什么要求,都好、好说。”
女人开口:“把前几日住在旅店的那几人找过来!”
看着乔县令疯狂眨巴的眼睛,李县尉又道:“你莫、莫要急!他们已、已去州府了,县里可替、替你传信。”
哪知女人森然一笑:“那我便勒着此人,一路拖去州府,看看我先找到他们,还是他先去死!”
可谁知,那女人突然抽搐了几下,浑身痉挛起来,嘴角汩汩流出黑红的血。在一片大呼小叫中,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乔县令一下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捂着被掐出四道瘀痕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咳咳……去、咳咳……请个郎中……”
小衙役冲过来扶起乔县令,听到他的安排,连连应是,又倏地松开乔县令的手臂,一个箭步就要冲出去:“好,好,这就去给您请郎中!”
乔县令又是一个踉跄,再次跌坐在地上,股部着地,摔得他眼冒金星,浑身都疼。
小衙役惊呼一声,冲回来又要扶县令起身。
乔县令赶忙挥挥手,压抑着干呕的冲动,费力地吞咽了几下,提起一口气:“把这人押入县衙大牢,郎中请去县衙,给这女人也瞧瞧病。”
李县尉和衙役俱是一愣。
“侠士说了,旅馆里还有个跑掉的女人,与那些人是一伙的。”乔县令喉咙干涩,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将此人单独关押,等她醒了,严加审讯。”
李县尉点头应是。
“还有,本官现在回府衙,将此案禀明按察使和刺史。你们立刻联系官驿,加急上报。”
“可……”李县尉犹豫道,“县令,非下官背后嚼人闲话,如今那位刺史,恐不是个好伺候的啊。”
“按我说的做,加急上表,到了州府,将此案能闹得越大越好。如今州府有宋公坐镇,定能捉出真凶。”
乔县令撑着腿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那女子跟前,蹲下身,自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将掉落在旁的匕首拾起来,小心揣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