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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罗刹女冷刀斩狂徒 玉面郎秋山遇故人3 又杀 ...


  •   程叙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着,冷冷一笑:“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电光石火间,程叙已快速向左侧飞身而去,落定在翻墙而入的黑衣人面前,手中短刀精准刺进他双肋之间。

      刀刃拧转几分方拔出来,那人抽搐两下,口中冒出血沫,旋即堆在地上,没了声息。

      自夜色中抬起头的女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沾了几滴鲜血,手中提着她那把雁翎短刀,宛如恶鬼罗刹。

      看着流了一地的血,打头的人再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拳难敌四手,还解决不了你?今夜就提了你的头,好向东家讨赏!”

      话毕,大汉目露凶光,快刀出鞘,直逼程叙而去。

      下一瞬,寒光闪过,大汉喉头冒出一道血痕,四下寂静,甚至能听到短刀割开皮肉时,发出的轻微的“噗呲”声。

      刀刃一甩,血液喷涌而出,方才叫嚣的人再发不出声音,身体一瘫,倒在血泊之中。

      众人大骇,这人已是他们当中最魁梧雄壮之人了,还不是被割喉丢了命!

      几名护院面面相觑着,进也不敢、退也不是,只能紧咬着牙关,扬起长刀,不要命地朝程叙跑去。

      没跑出几步,一箭穿风而过,正中一人后心。

      院墙之上,萧容背对着圆月,顺风而立,手中满弓,已瞄准了下一人。

      三具尸体环绕,那人已经吓得丢了刀,回身走上两步已是腿软,哪知余光中一闪,方才那罗刹女已然逼近!

      手无盾甲,程叙不过抬了抬手臂,便一刀将眼前之人捅了个对穿,脚尖一蹬,短刀拔出,最后一人也倒了地。

      三两步飞身落地,萧容用脚踢了踢早已没了动静的护院,由衷赞叹:“好刀法。”

      程叙冷冷撇过去,眼中还是未散去的杀气,见萧容立刻将双手举过头顶,她才上前两步,蹲在尸体跟前,在其腰间摸索了一番,又将腰挂荷包里的物件倒出来扒拉了一遍。

      哪知萧容也凑了过来,指了指尸体右手握着的那把刀:“看看这个。”

      程叙表情冰冷,但也凑过去看了看,萧容指的地方,是刀刃底部的一处刻痕。

      “若没有搜到其他,那这是唯一能证明杀手身份的印记了。”

      程叙眯了眯眼,她并未见过此类印记:“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萧容摇头:“你也觉得,他们不是程柏的护院?这些人的确武功不浅,刀也是杀人的刀,只是你的功夫更胜一筹,反杀了这几个亡命之徒。”

      程叙深呼吸了几下,才站起来,掏出了一捆麻绳,毫不客气地命令起来:“你现在是我的同伙了,过来帮忙。”

      先是支使萧容找了根长棍来,程叙用麻绳套住脚踝,再两两分组,分别往长棍两端一系,看似是个扁担。

      程叙满意地看了看:“同伙,一会儿受累找位兄弟,把他们扔到程柏歇的小院去。”

      萧容一愣,点头说好。

      这会儿,程叙眼中的杀气已经逐渐散去,她眨眨眼:“真当同伙帮到底?”

      萧容从随身的荷包里掏了掏,掏出一枚小小的卷轴递给她:“说是同伙,我们的确是同伙——看看这个。”

      程叙上下打量了萧容一番,狐疑接过,卷轴开口处封了蜡油,已被整齐地切开。

      其中有一张纸条,上面如同鬼画符一般画了一串符号,拼不成字。

      可程叙只瞟了一眼,竟迅速将纸条扔进了嘴里!

      那纸条上是父亲惯用的传信法子,他是叮嘱萧容,接程叙到钦州府,让她回到父母的身边。

      若知晓此传信之法,的确,萧容本是自己熟识之人,只是自己将他全然忘了。

      程叙面不改色地吞了纸条:“你在堇州可还有事要办?”

      “有。”萧容迟疑道,“这么简单就相信我了?我还想了其他办法来着……”

      “不是信你,我是信这个。”程叙扬了扬手中卷轴,顺手扔进了火炉里,“这消息你能看懂,只能说明——我们的确是一伙的。”

      萧容掌着灯,歪头去看她,烛火透过竹篾,照映在他褐色的眼瞳:“既如此,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这是程叙第一次见萧容笑起来的样子,他眸中流转的水色更透亮,像是两颗好看的琉璃珠子。

      程叙回以一个笑容:“明日午时,城门会合,我们出发!”

      天将亮,搭上萧容的步辇,吃着热乎乎的野菜蒸饼,程叙跟着这行青面獠牙,热热闹闹地下山了。

      一夜未睡,程叙实在头痛,她打开包袱,里面躺着大大小小好几个木匣,翻了半天,才掏出其中一个小匣子,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吞下了。

      萧容看着包袱里那些木匣,抿唇轻声问:“每日要用这么多药?”

      真不是萧容故意偷看,是这步辇太挤,两人不得不并排坐着,肩膀都挤到了一起,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包袱里装着的东西。

      程叙掏出来另一个差不多模样的木匣,又倒出来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点点头:“看着唬人,小病而已。一会儿到了府城,便在刺史府将我放下吧,我也有事要办。”

      这说走便要一去千里,她还有要宽慰的人喏。

      听说云隐观出了乱子,程叙的总角之交、堇州刺史之女颜怜善一早差人去打听,自己则在院里踱步等候。

      影壁转过来一人影,程叙穿着身素净道袍,背着个小布包,步伐矫健,看着状态尚好。

      颜怜善连忙迎上前:“你还没进城呢,我便听说,你大伯院里连夜冒出四具尸体,把他吓的屁滚尿流,急忙下山,还在路上栽了个跟头,摔得人仰马翻!此等大快人心之事,快说,是不是你做的,可有受伤?”

      程叙没有提吴行首之事:“我没事,我想着要离府了,收拾了些细软,那几个护院手脚不干净,要偷东西罢了。”

      颜怜善不疑有他,春风和煦地牵起程叙的手,两人一并往后院走,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程柏那家伙就不是好东西,跟在他身边的人也不学好,真是除之而后快!你瞧瞧,你这风尘仆仆的,走,去我院里,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程叙也笑眯眯的:“好,都听你的。”

      “接下来,你是留在堇州,还是……要去寻父母了?”

      程叙捏捏颜怜善的手:“阿爹让我去钦州,午时就出发。”

      颜怜善露出些担忧之色:“会不会太赶?此去路远,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这怎么行?”

      程叙揽住颜怜善的胳膊:“阿爹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我去找爹娘,也许能搞明白,我家究竟因何突逢此难,而我……又为何这样。”

      她歪了歪头,轻轻靠在了颜怜善的肩上,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颜怜善低头摸了摸挎在自己肘弯的手,只觉心中酸涩无比。

      这双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长满了手茧,那明明是一双长年握刀的手。她是习武之人,身体理应康健有力,却在初秋时节已泛着冷意。

      在刺史府前装好车,站在马车前,程叙回望身后朱门,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异感。

      这里还有未竟之事在挽留她,可她究竟要做些什么呢?

      程叙双目空洞,朝巷子尽头望去。

      颜怜善察觉异状,忙拉起程叙的手,替她分了神:“到了地方,要抓紧给我写信,知道吗。”

      程叙回过神,点头。

      “听闻钦州闹旱灾,不甚太平,你如今刚大好,一定要仔细身子。”颜怜善看着那未能从茫然失措中抽离的脸庞,说话间带了哭腔,“我真舍不得你走。”

      程叙腾出手,用袖子给颜怜善蹭了蹭泪水。

      颜怜善号啕大哭,一把抱住她,靠在颈窝里:“呜呜呜,你个没心肝的,怎么一点也不难过啊!”

      程叙摸摸颜怜善的头:“我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放心吧。”

      颜怜善原本要找府中的婢女跟着程叙,方便照顾,也的确有个程叙眼熟的婢女自告奋勇。

      程叙说,钦州路远,条件艰苦,不让别人跟着她受罪了。

      “我会去探望你的。”颜怜善抽噎着,和程叙相携朝马车走去,“补药、膏贴,都放在药箱里,记得按时服用,头痛要及时用药,不要自己忍着……”

      “钦州路远,莫要奔波。”她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谢谢你,阿善。”

      直到程叙的马车驶出巷子,颜怜善才擦擦眼泪,转过身,瞥了一眼从巷中闪出的人影。

      来人正是本该在城门装备车马的萧容,他身后跟着一名护卫,二人皆是劲装短打,似乎刚刚去办了什么事。

      颜怜善面色不算太善:“萧三,事已至此,路上你好好照顾她吧,不许再让阿叙受一点苦。”

      说话间,她掏出一册子,“这上面,有我誊写的药方,参其抓药便是。”

      萧容双手接过,仔细地揣进怀里,恳切道:“多谢。”

      护卫跟上萧容,一边快速朝城门奔去,一边跟萧容将程柏那边的情况描述了一番:“那程柏摔得不轻,只怕是要躺上几日才能休养好了。”

      萧容并不意外,只淡淡应了一声,问:“药呢,追到了吗?”

      提到药,本来还神采奕奕的护卫,双眉立刻耷拉下来,面带愧疚道:“程柏搭上了太子线人,将药转移了,堇州府内已无踪迹。是属下无能。”

      萧容看看已整装待发的车队,又望了一眼停在车队中间的属于程叙的那辆马车:“我知道了,出发吧。松风雪青,近身保护阿叙。”

      “是。”二人双双应声,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工行事。

      松风翻身上了车辕驾马,雪青则轻轻敲了下车窗:“娘子,准备出发了。”

      程叙合上抱在怀中的匣子,抹了抹眼泪,含混地应了一声。

      那是颜怜善为她悉心准备的药箱,最下方的夹层里,几贯铜钱下,还压着四枚银铤。

      程叙打起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她朝堇州方向看,偌大城门,随着夹道高树向后退去。

      渐渐地,城门似被雾气笼罩,城墙绿影,再不能辨,她羽睫轻打,泪水便似断线的珠。

      如真似假,惟情难断,如此青砖黛瓦,烟浓水绿,已不知何日再会。

      不知何时,萧容已策马踱在车旁,伸手递上一方帕子。

      程叙怔愣地接过丝帕,看着对方腰间别的玉佩。

      她今日终是看清了,那是一枚羊脂白玉的半圆玉佩,刻着鹤形纹样,似乎在哪里见过。

      “两州相距不算远,单骑快马,脚程不过半月,日后也可回堇州探望,不必受思念之苦。”萧容声音放得极轻,“若是不舍,也可晚些日子再走。”

      原是如此,原来她也是不舍得。

      失心像是捆在心上的刺藤,狂野生长着,随着心的跳动,尖刺便扎得越深,不断噬咬着本属于她的官感。

      是自己灵识愚钝,失去了本真的感情,和重要的人。

      程叙抹了把脸:“出发吧,我们去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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