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三界发低保》一颗酉星ing

60、第二个教训——收留的人 阿福的

　　阿福的事之后，互助会又冷清了两天。
　　没人来借灵石，也没人来闹事。那条窄窄的巷子，每天就那么几个人走过——匆匆的，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墨渊每天把屋里收拾一遍，把能用的东西摆好，不能用的堆到墙角。小七每天蹲在门口，看着巷子口。老瘸每天趴在苏湘脚边，偶尔抬起头，舔舔她的手。
　　苏湘每天坐在门口，看着暗红色的天。
　　第三天下午，有个人来了。
　　是个老人。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走了很远的路。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皱纹，黑乎乎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一只袖子空着——不是没了胳膊，是袖子破了，露出干瘦的手腕。
　　他走到门口，站住了。
　　没进来，就站在那儿，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
　　墨渊站起来。
　　“你找谁？”
　　老人没看他，看着苏湘。
　　“你是管事的？”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苏湘说：“是。”
　　老人点点头。
　　他慢慢走进来，在门槛上坐下。不是里面，是门槛上，就坐在苏湘旁边。
　　坐下之后，他就不动了。
　　墨渊看看苏湘，苏湘没说话。
　　小七从墙角站起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老瘸抬起头，闻了闻那个老人，又趴下。
　　老人就那么坐着，看着外面。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有吃的吗？”
　　苏湘说：“有。”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从那个少了半袋的干粮袋里拿出两块干粮。出来的时候，老人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把干粮递给他。
　　老人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苏湘。
　　然后他开始吃。
　　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不舍得咽下去。干粮硬，他咬不动，就在嘴里含半天，等软了再嚼。
　　苏湘坐在旁边，看着外面，没看他。
　　他吃完了，把手上沾的碎屑也舔干净。
　　然后又坐着，不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
　　“姑娘，你就不问问我是谁？”
　　苏湘说：“你想说就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老莫。”
　　苏湘说：“嗯。”
　　老莫说：“在这条街上待了几十年。”
　　苏湘说：“嗯。”
　　老莫说：“我什么都见过。”
　　苏湘说：“嗯。”
　　老莫不说话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
　　墨渊想拦，苏湘摇了摇头。
　　老莫在屋里走了一圈，看了看那些破烂，看了看那盏油灯，看了看墙上那块重新钉起来的木板。然后他在墙角蹲下，缩成一团。
　　小七看着他，往旁边挪了挪。
　　老莫没理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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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他就那么蹲着。
　　第二天，他还是那么蹲着。
　　第三天，他开始动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走回去。走几步，蹲下。蹲一会儿，又站起来走。
　　墨渊说：“姑娘，他干嘛呢？”
　　苏湘说：“不知道。”
　　小七说：“他是不是有病？”
　　老莫忽然开口。
　　“你才有病。”
　　小七吓了一跳，缩回墙角。
　　老莫又走回墙角，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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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老莫不见了。
　　跟他一起不见的，还有灶台边上的半袋干粮。
　　墨渊发现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七蹲在墙角，不敢说话。
　　墨渊在屋里转来转去，踢那些破烂。
　　“姑娘，你看见了吗？这种人！咱们收留他，给他吃的，他倒好，偷！”
　　苏湘坐在门口，没动。
　　墨渊说：“姑娘，你怎么不说话？”
　　苏湘说：“说什么？”
　　墨渊说：“说咱们以后不收了！不收这种白眼狼！”
　　苏湘看着远处。
　　远处是巷子口，空空的，没有人。
　　她说：“他拿了多少？”
　　墨渊愣了一下。
　　“半袋。”
　　苏湘说：“够他吃几天？”
　　墨渊说：“什么？”
　　苏湘说：“他要是真饿，就让他吃。”
　　墨渊愣住了。
　　“姑娘，他偷东西！你不管？”
　　苏湘说：“管了。下次不让他进来。”
　　墨渊说：“这次呢？这次就这么算了？”
　　苏湘看着他。
　　“墨渊，你能追回那半袋干粮吗？”
　　墨渊说：“我……”
　　苏湘说：“你追不回来。他要是真饿，吃了就吃了。他要是拿出去卖，卖了就卖了。你追不回来的。”
　　墨渊不说话了。
　　他蹲在墙角，抱着头。
　　小七看着他，又看看苏湘，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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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苏湘坐在门口。
　　老瘸趴在她脚边，舔着爪子。
　　小七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蹲下。
　　“姐姐。”
　　苏湘说：“嗯。”
　　小七说：“你不生气吗？”
　　苏湘说：“生什么气？”
　　小七说：“那个老莫，偷东西。”
　　苏湘说：“生气有什么用？”
　　小七想了想。
　　“生气……生气让他知道错了。”
　　苏湘说：“他知道自己错了。”
　　小七说：“那他为什么还偷？”
　　苏湘看着他。
　　“小七，你偷过东西吗？”
　　小七愣住了。
　　他低下头。
　　“偷过。”
　　苏湘说：“为什么偷？”
　　小七说：“饿。”
　　苏湘说：“知道错了吗？”
　　小七说：“知道。”
　　苏湘说：“后来呢？”
　　小七说：“后来……后来遇到你。你给我吃的。”
　　苏湘说：“那你还偷吗？”
　　小七摇头。
　　“不偷了。”
　　苏湘点点头。
　　小七看着她。
　　“姐姐，你是说，老莫也会改？”
　　苏湘说：“不知道。”
　　小七说：“那你为什么还让他吃？”
　　苏湘看着远处。
　　远处是暗红色的天，永远不变。
　　她说：“因为他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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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天，老莫回来了。
　　他站在巷子口，往这边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走过来。
　　走到门口，他站住了。
　　墨渊从屋里冲出来。
　　“你还敢回来？”
　　老莫没看他，看着苏湘。
　　苏湘坐在门口，没动。
　　老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门槛上。
　　是半块干粮。
　　硬邦邦的，黑乎乎的，和之前的一样。
　　他放下，转身就走。
　　“等等。”苏湘叫住他。
　　老莫站住了，没回头。
　　苏湘说：“你吃了吗？”
　　老莫沉默了一会儿。
　　“吃了。”
　　苏湘说：“那这半块哪来的？”
　　老莫说：“我省的。”
　　苏湘没说话。
　　老莫说：“姑娘，我偷你东西，你不管。我回来，你也不骂。我活了几十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他回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浑浊，但浑浊里有东西在动。
　　“姑娘，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苏湘说：“谁？”
　　老莫说：“我儿子。”
　　他转身走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墨渊站在旁边，愣愣的。
　　“姑娘，他……他回来还干粮？”
　　苏湘说：“嗯。”
　　墨渊说：“为什么？”
　　苏湘想了想。
　　“因为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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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苏湘还是坐在门口。
　　老瘸趴在她脚边。
　　小七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蹲下。
　　“姐姐。”
　　苏湘说：“嗯。”
　　小七说：“老莫的儿子怎么了？”
　　苏湘说：“不知道。”
　　小七说：“那他为什么提他儿子？”
　　苏湘看着远处。
　　远处是暗红色的天，永远不变。
　　她说：“也许他儿子也饿过。”
　　小七不说话了。
　　他缩着脖子，靠着苏湘。
　　老瘸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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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苏湘起来的时候，门口放着一样东西。
　　是一把野菜。
　　蔫了，但还能吃。
　　不知道是谁放的。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那把野菜，看了很久。
　　墨渊从屋里出来，看见那把野菜，愣住了。
　　“姑娘，这是……”
　　苏湘说：“老莫。”
　　墨渊说：“他送的？”
　　苏湘说：“嗯。”
　　墨渊看着那把野菜，又看看苏湘。
　　“姑娘，他……他改了吗？”
　　苏湘说：“不知道。”
　　她把野菜捡起来，拿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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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当前愿力收集进度：66%。】
　　【新增愿力来源：老莫（愧疚/回馈）、小七（理解）、墨渊（困惑）。】
　　【特殊事件：第二个教训——回头的路。】
　　【事件说明：有人偷了你的东西。他没跑远，他回来了。他把省下的半块干粮还给你。他不知道这叫不叫改，但他回来了。】
　　【事件奖励：下品灵石一块。】
　　苏湘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她摸了摸怀里。
　　又多了一块。
　　她没数，就那么放着。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
　　远处是那条窄窄的巷子，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她知道，那条路上，有人在走。
　　有人在回头。
　　有人在往回送东西。
　　她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