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三界发低保》一颗酉星ing

59、第一个教训——借钱的人 来借灵

　　来借灵石的是个男人。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苏湘正在屋里收拾那些被砸烂的东西。桌子扶起来了，凳子还有两条腿能用的放在一边，不能用的堆在墙角。地上扫干净了，但墙上还有被踢出来的坑。
　　墨渊在熬药——他自己被打的地方还疼着，三娘走了之后，就剩他一个人忙里忙外。小七蹲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睛盯着门口。
　　老瘸趴在苏湘脚边，身上被踢的地方还肿着，但它不叫，就那么趴着。
　　那人走进来的时候，苏湘正在把一块破木板往墙上钉。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就看着。
　　苏湘钉完最后一锤子，回过头。
　　那人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不是老鬼那种深可见骨的疤，是浅浅的，从眉角划到颧骨。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的鞋破了一个洞，露出黑黑的脚趾。
　　他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
　　苏湘看着他。
　　墨渊站起来，挡在苏湘前面。
　　“干什么的？”
　　那人说：“借灵石。”
　　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墨渊说：“借什么灵石？我们没钱。”
　　那人没理他，看着苏湘。
　　“你是管事的？”
　　苏湘说：“是。”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墨渊想拦，苏湘按住他的胳膊。
　　那人走到苏湘面前，站住了。
　　他比苏湘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不是凶，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打量，又像是试探，又像是等着看她会露出什么表情。
　　苏湘没动。
　　两人对视了几秒。
　　那人忽然垂下眼睛。
　　“我借三块。”
　　声音比刚才更低。
　　苏湘说：“做什么用？”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娘病了。”
　　苏湘说：“大夫怎么说？”
　　那人说：“要吃药。三块灵石的药。”
　　苏湘看着他。
　　他低着头，不看她。但他的手在抖。那双手粗得像树皮，全是茧子，指节变形，此刻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苏湘说：“你叫什么？”
　　那人说：“阿福。”
　　苏湘从怀里拿出三块灵石，放在桌上。
　　阿福抬起头，看着那三块灵石，愣住了。
　　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湘。
　　“你不问我还不还得起？”
　　苏湘说：“你娘病了。”
　　阿福的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伸手去拿那三块灵石。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着苏湘。
　　“姑娘，你不怕我跑了？”
　　苏湘说：“怕。”
　　阿福愣了一下。
　　苏湘说：“但你娘病了。”
　　阿福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看着苏湘，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他一把抓起那三块灵石，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站住了。
　　他没回头。
　　“我叫阿福。城东。三天后还。”
　　他走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墨渊说：“姑娘，他真会还吗？”
　　苏湘说：“不知道。”
　　墨渊说：“那你怎么还借？”
　　苏湘说：“他娘病了。”
　　墨渊不说话了。
　　---
　　三天后
　　阿福没来。
　　第四天，也没来。
　　第五天，墨渊忍不住了。
　　“姑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些人信不得！”
　　苏湘坐在门口，没说话。
　　小七蹲在旁边，缩着脖子。
　　老瘸趴着，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巷子口。
　　第六天，有人来了。
　　不是阿福。
　　是一个女人。
　　她站在巷子口，往这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走过来。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走到门口，站住了。
　　三十来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疲惫。穿着打补丁的衣裳，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她看着苏湘。
　　“你……你是管事的？”
　　苏湘说：“是。”
　　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苏湘站起来。
　　“进来坐。”
　　女人摇摇头，没动。
　　她低着头，手揪着那个布包，揪得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阿福……是我男人。”
　　苏湘看着她。
　　女人说：“他……他回不来了。”
　　墨渊从屋里冲出来。
　　“什么？他跑了？”
　　女人摇头。
　　眼泪流下来。
　　“他死了。”
　　墨渊愣住了。
　　女人说：“他借了灵石，回去给我娘抓药。我娘吃了，好了。他高兴，说要去还钱。”
　　她擦了擦眼泪，但擦不完。
　　“走到半路，碰见黑虎帮的人。他们认出他，说他还欠着他们的钱。他解释，说这是借来还别人的。他们不信。”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们打他。打了很久。”
　　她把那个布包递过来。
　　“这是那三块灵石。他没花完。让我还给你们。”
　　苏湘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三块灵石。还有一小把铜钱。
　　女人说：“铜钱是他自己攒的。他说，借人家的钱，得还。人家信他，他不能让人家白信。”
　　苏湘握着那个布包，没说话。
　　女人看着她。
　　“姑娘，谢谢你。”
　　她转身要走。
　　“等等。”苏湘叫住她。
　　女人回头。
　　苏湘说：“你怎么办？”
　　女人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苏湘从那个布包里拿出两块灵石，递给她。
　　“拿着。”
　　女人愣住了。
　　“姑娘，这……”
　　苏湘说：“孩子要吃饭。”
　　女人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接过那两块灵石，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忽然跪下。
　　苏湘赶紧去扶她，她不起。
　　“姑娘，我男人说，你是好人。他说，在这地方，还有人肯信人，是稀罕事。”
　　她磕了一个头。
　　“姑娘，你活着。”
　　她站起来，跑了。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墨渊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小七蹲在墙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瘸走过来，趴在苏湘脚边。
　　---
　　那天晚上，苏湘坐在门口。
　　暗红色的天永远亮着，照在那条窄窄的巷子里。
　　墨渊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姑娘，你难过吗？”
　　苏湘说：“嗯。”
　　墨渊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借？”
　　苏湘看着远处。
　　远处是黑漆漆的巷子口，偶尔有个人影晃过。
　　她想起阿福来借钱的那天。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手在抖。他说“我娘病了”的时候，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她想起那个女人。
　　她瘦得皮包骨头，提着那个布包，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她说“他让人家白信”的时候，眼泪流了满脸。
　　苏湘说：“他信我。”
　　墨渊看着她。
　　苏湘说：“他借灵石的时候，我说怕他跑。他说他叫阿福，城东，三天后还。”
　　她顿了顿。
　　“他记着了。”
　　墨渊没说话。
　　苏湘说：“他死了，但他记着了。”
　　她站起来，走回屋里。
　　墨渊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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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小七蜷在墙角，还没睡。
　　他看见苏湘进来，抬起头。
　　“姐姐。”
　　苏湘在他旁边蹲下。
　　小七说：“那个阿福，真的死了？”
　　苏湘说：“嗯。”
　　小七说：“他为什么不跑？他跑了不就没事了？”
　　苏湘看着他。
　　“你想跑吗？”
　　小七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我跑过。”
　　苏湘没说话。
　　小七说：“我跑了很多次。每次有人对我好，我就跑。我怕他们最后会打我。”
　　他抬起头，看着苏湘。
　　“姐姐，你会打我吗？”
　　苏湘说：“不会。”
　　小七说：“你会跑吗？”
　　苏湘说：“不会。”
　　小七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那我也不跑了。”
　　他缩回墙角，闭上眼睛。
　　苏湘站起来，走到自己那个角落，靠着墙坐下。
　　老瘸挪过来，趴在她脚边。
　　窗外，暗红色的天永远亮着。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但苏湘知道，仙门那边，有人在等她。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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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当前愿力收集进度：65%。】
　　【新增愿力来源：阿福（信诺/死）、阿福的女人（感激）、小七（信任的开始）。】
　　【特殊事件：第一个教训——代价。】
　　【事件说明：有人借了你的灵石，他死了，但他让人还了。你借出去的灵石，收回来了。但你心里，少了三块，多了别的东西。】
　　【事件奖励：下品灵石两块。】
　　苏湘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她摸了摸怀里。
　　又多两块。
　　她没数，就那么放着。
　　她想起阿福那张脸。
　　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浅疤。他站在门口，低着头，手在抖。
　　他说：“我叫阿福。城东。三天后还。”
　　他没还。他死了。
　　但他让人还了。
　　苏湘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