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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困兽 揭开伤痕累 ...
“我记得翁法罗斯陨落是发生在上个琥珀纪的事。这里的人是长生种吗?”
如果是长生种的话,说不定哀丽秘榭的白厄还真有可能活着,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里。
“你想说他可能还活着?”万敌轻轻啧了声,“也许吧,作为一只电子宠物。”
“以你现在的价值,是时候该知道比奇美拉更多的信息了,像是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当然,这并不是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
“奇美拉?”白厄挠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生命花园里萌头萌脑的小家伙,不太确信地揣测道:“翁法罗斯的真相跟奇美拉有什么关系吗?难道你们的本体都是奇美拉?”
“……”万敌无语,攥拳忍下了想给这个泡水脑袋一巴掌的冲动。
“就算真是这样也比你聪明。”他没好气道:“现在,停止你无用的思考,听我说完。”
啧,这人也未免太毒舌了。白厄不服气地暗自腹诽。
“现今的翁法罗斯是由忆者从废墟中打捞出的忆质世界,他们打捞起的记忆远比我们这些局中人能看到的要多,通过触摸装载有各种记忆的忆泡,我们得到了足以称得上是颠覆性的信息。但它们现在已经被那安提基色拉人给清除干净了,连同那些重铸翁法罗斯以及后来试图闯入的忆者们——因此更多的信息才没被揭露出去。”
“闯入?”白厄注意到一个有些奇怪的用词,“翁法罗斯不被允许访问吗?”
“翁法罗斯可比你们所知的要危险。”万敌顿了顿,转而提起白厄等人降落时发生的意外,“我有听说你们的车厢被一支长矛袭击了。那并非意外,而是世界排除外来者的防火墙。”
“防火墙?这说法好赛博,明明是风格这么古典的一个世界。”白厄惊讶于万敌所提供的信息,也愈发感到一头雾水。
“那支长矛……我原以为是疯王投掷的。”
“嗯。”万敌垂下眼,语气淡淡,“你会这么想也正常。”
“哀丽秘榭的白厄和昔涟是最先发现异常的人,那一世他们两人在最后时刻抵达了这里,从那傲慢的安提基色拉人口中得知了真相:翁法罗斯的本质是一台被遗弃的帝皇权杖,人和文明被逐步摧毁的命运只是被刻意安排好的演算,为了得到最完美的毁灭因子,让其通过‘再创世’成为绝灭大君铁墓诞生的养料,以完成对博识尊的复仇和智识命途的毁灭。”
星穹列车上的智库中存放着丰富的关于群星的资料,出于兴趣白厄投入了大量时间去阅读,当然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是泡在了野史区,但包含两次帝皇战争在内的宇宙大事记他还是认真了解过的,得益于此万敌所讲的内容他理解起来不怎么费力。
翁法罗斯的本质居然是一台权杖——这是比翁法罗斯人由奇美拉演化而来更令他难以想象的事实,但更可怕的是“铁墓”这个名字,在上个琥珀纪突然静默的绝灭大君,曾靠散布毁灭方程式不费吹灰之力地摧毁拥有先进科技的数十星球,它的胚胎居然就是他现下身处的这个世界。
这个消息确实让他感到不安,但他很快又安慰起自己——既然翁法罗斯的本体已经陨灭,权杖也该被破坏了。
“吓到了?”万敌看到了他脸上的错愕。
“是有点。”白厄如实承认,“这些信息给我带来的冲击不亚于新手钓鱼钓上人民碎片。”
万敌听不懂他在咕囔什么,反正不是重要的话,没打算刨根问底,就这么接着讲下去了。
“最完美的毁灭因子就是哀丽秘榭的白厄。为了激发他的恨意,安提基色拉人告诉了他残酷命运的真相,因为他擅长玩弄人心,他知道白厄最天真纯粹,这个人有多爱这个世界,就会有多恨这个世界的本质。”
说这句话时的万敌没看他,而是看向那寄宿着泰坦神性的天幕。他也许在回想着忆泡中已然消失的那幕:“岁月”与“负世”的星宿黯淡,白厄和昔涟抬头仰望着已经无望的未来。
在今天这场谈话之前,白厄听过不少有关翁法罗斯的过往,但他其实没有被真正触动过,他不是亲历者,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哪怕半神们站在他面前,他依然觉得逐火之旅是离他很遥远的事情。
只是在这一刻,在他跟身旁的人共同望向天幕上的星宿这一刻,他的心跳居然漏了一拍,在翻涌的水流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嘲笑着某些人献祭一切的愚蠢,嗤笑着他们面对既定的命运时如蝼蚁般徒劳挣扎的无能。
“铁墓的出生已成定局。哀丽秘榭的白厄,把你想要烧尽一切的怒火和恨意,都指向那所有灾厄的源头,那高高在上、锚定万物的神明。”
是吗?胸口处灼烧到几欲喷涌而出的这股怒火,还有沉于其下的这片深不见底的悲凉,就是恨吗?
“白厄?”有人拍他的肩。
白厄倏的自幻觉中惊醒。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万敌拧着眉头问他。
他摇摇头,忽略心脏残留的痛觉,像无事发生过一样:“没什么。”不小心过度共情了而已。
他接着问:“然后呢?列车撞了过来?”
铁墓没有出生,这似乎是唯一的可能性。
虽然被列车撞到星球陨灭是毫无疑问的世界末日,但相比来古士设下的死局,反倒不是个坏结局。
“我倒希望是这样,可惜……”万敌顿了顿,“让他孤独太久了。”
“昔涟小姐让白厄杀了她以制造‘岁月’路径的空缺,检测到漏洞存在的权杖系统将演算进程回退到轮回初始,白厄因为昔涟小姐留下的仪式剑没有被初始化,带着记忆和火种回到了过去。”
“为了不让火种成为铁墓的养料,白厄把夺取的火种放在自己身上,等所有拥有继承火种资格的黄金裔都死去后,他再带着这些火种回到最初,就这样持续了33550335个轮回,直到翁法罗斯因列车撞击事件陨灭。”
这就是翁法罗斯的救世主,哀丽秘榭的白厄,他所承担的命运的重量。
白厄大概明白了为什么那刻夏说不期待他成为救世主,到底要有多坚韧的心性,才能扛得住这样漫长又看不到尽头的时光。
“那必然是段相当难捱的时间。”
救世主的故事令人叹惋,但如果他还在世的话,想必也不愿意看到挚友们继续沉湎于这段已然过去的经历,无论是心疼他,还是遗憾自己的无能。
白厄是这样想的。
“起码还有你们陪着他,这一定……”也有慰藉到他吧。
可万敌打断了他:“遗憾的是,除了第一个轮回,后面我们都是刀刃相向的敌人。他不能让火种通过半神试炼成为养料,但没有半神力量的我们抵挡不了黑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们死去,这让我们无法接受。”
白厄哑然。每当他觉得翁法罗斯的人们面临的现实已经足够惨痛时,命运的操纵者却尤嫌不够,还要添上更为沉重的一笔。
而结局也可以轻易推知——既然哀丽秘榭的白厄能将轮回延续至意外到来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他在跟昔日同伴的对峙中从未失手。
“他杀了你们……你会恨他吗?”
这不是他该问的问题,可他忍不住问了。
“不恨。”万敌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不像是违心话。
他也问:“你觉得他残忍吗?”
白厄反问:“不残忍吗?”居然能对同伴和挚友狠下手。
万敌想起某个忆泡记录的画面里,某次轮回中的白厄将侵晨捅进他的第十节胸椎后,突然卸了力跪倒在地,抱着他沾满金血的身躯哭着说对不起。
杀人凶手比谁都痛苦。
“但是对于他来说,放下武器一定比杀死我们更容易。”这是万敌的真心话,“他残忍正因为他善良,善良到能够把所有的罪孽都加诸自己身上,然后借着对自己的恨意在这条路上走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距离。”
“这么一想,其实我才是对他最残忍的那个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轮回中谴责过他的路,我却祝他战无不胜。”
如果他表现得恨白厄的话,对方会不会好受一点?
“所以,如果你今后有机会在宇宙的哪个角落见到哀丽秘榭的白厄,他依然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的话,你就告诉他我恨他,让他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白厄想了又想,还是将这句对于眼前这位不善于煽情的战士来说可能有些肉麻的话说出了口——
“你其实很想他吧。”
万敌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惊讶,随即轻轻地呵了声,表情也稍稍柔和了一点。
“大概吧。”
-
因为万敌突然收到疯王来袭的消息,这场对话被迫中断,留下一堆尚未解释的疑点匆忙离开了。
被留在涡心的白厄干脆走到祭台边坐下,就着翻涌的浪声整理繁杂的思绪。
结果到了最后还是没弄清楚半神们如此在意他体内的虚数空间的缘由。这点让他有点挠心抓肺。
他又想到从万敌口中听到的过往,不由得叹息一声:“真是个灾难深重的世界。”
他此时非常想念自己在绘世学院宿舍的温馨小床和神出鬼没絮絮叨叨神经兮兮的啵啵娃老师——起码她讲的恐怖故事大都不是真的。
“冒昧打扰,哈托彼亚的白厄阁下。”
一个陌生的、带着电流感的声音靠近了他的身后,白厄迅速起身,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啧,胸前有个洞,这是万敌跟他提到过的那位安提基色拉人——白厄瞬间握紧了球棒。
“鄙人来古士,虽然很想向白厄阁下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但看您的样子想必半神们已对我描述不少。您大可不必如此警惕,出于某些缘由,鄙人目前只能以投影的形式出现在这里,而在3分27秒后,金织女士的金线就会察觉到我的存在。”
他举止优雅,语气温和,像位无害的绅士。
尽管如此,白厄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那么,我便长话短说了。”
安提基色拉人的眼睛被头盔罩住,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的嘴角勾起。
“哈托彼亚的白厄,这个世界的故事早已收尾(烂尾),何不在那充满欢笑的乐园里做个无忧无虑的画家?你既已重获新生,又何苦要与那些柴薪(数据)一同腐烂?”
本文设定有更改:回退演算进程不是靠星神瞥视的力量,当拥有继承火种资格的黄金裔全部死亡(指任意一条路径),火种无法被提交时,系统检测到bug就会回退(:з っ )っ
讲点废话:收到纪念册了好开心
随到了景猫猫和蝶的透卡,其实俺是景猫猫单推来着:D 但因为不会写权谋放弃了写同人_(┐「ε:)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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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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