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回归 “欢迎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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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中心，【创世涡心】。
天幕上的星盏依旧只有【岁月】和【负世】仍在空缺，但已经有一位带着【岁月】火种的候选者抵达了这里。
“不错，反应还挺快。”
明明他们目前处于对立的立场，长夜月的表情和语气让这句称赞听起来还挺真情实感，比起一场对决的前兆，这场面看上去竟更像是老友重逢。
星没好气道：“我们不需要你的称赞，快把三月七还回来。”
丹恒也绷紧着神经，一刻不松懈地盯着她的表情和动作，随时做好迎击的准备。
“放松些，”长夜月装模作样地叹气，“你们一直保持着戒心，又怎么能听进去我的话呢？”
“说到底，我们本不该是敌人，”她俏皮地歪了下头，勾起嘴角，语气慵懒而笃定，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我只是想完成三月七的愿望，而她的愿望……就是和列车的同伴们一直开拓下去。”
“这样看来，我们应该称得上是殊途同归，不是吗？”
星才不信她的鬼话。
“你解开了权杖的封印，这样一来铁墓将有可能诞生，【智识】命途一旦陨落，紧接着就是无法避免的神战——如此，你也想说是为了能继续开拓吗？”
长夜月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笑一声，丝毫没有被星的话所动摇，她说：“容我提醒，列车的伙伴，铁墓成为绝灭大君的前提条件是完成‘毁灭’是生命第一因的验证，如果我能让权杖的课题得出另一种结果，再创世只会成为翁法罗斯的一场净化仪式。”
“而我，会用‘遗忘’的力量清洗半神们的记忆，来确保以他们记忆为蓝本的新生翁法罗斯如我所愿般……干净。”
两人微微一怔，这确实是他们没想过的路径。
“我听白厄说你曾篡改过黄金裔们的记忆，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做到，但……”星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个听起来似乎可行的办法有哪不对劲，“你说的遗忘是到哪种程度？”
“哪种程度？”
长夜月一脸好笑地看着她，像是在笑她这个问题有些天真过头：“自然是全部遗忘，再填入我书写的记忆。同伴，你知道翁法罗斯的记忆总量有多大吗？不会指望我一点点地去挑拣删除吧？况且黄金裔们的记忆不都被痛苦占据了大半吗？直接删掉也没关系吧？”
“这点代价，比起银河的未来，难道不是小到可以忽略吗？”
“全部遗忘？”星震愕地睁大了眼，丹恒也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记忆铭记着人们存在于世上的足迹，是极为珍贵的宝物，怎么也不该被人用轻蔑的语气说出可以随意删改这种话。
“很难接受吗？星，你不也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不也开启了新的人生？”长夜月将问题轻飘飘地推回给她。
“还有你，小青龙，遗忘也并非是件坏事吧？难道你会留恋作为丹枫时的记忆吗？”她循循善诱，“就算你成为新生翁法罗斯的泰坦，依然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列车上，和同伴们将开拓进行下去。”
粉发少女饶有兴致地笑着，她在等待着昔日同伴的回答。
从前的记忆？如今她已经隐隐得到了些线索……星想起那个女人紫红色的眸子看向她时会流露出的温柔眼神，以及她话语里偶尔透露出的怀念和伤感，如果可以，她也不愿忘记自己的过往。
丹恒更是坚定地表示自己不能认同她的观点。
“就算是这样，自我转生以来到至今为止的记忆都会消失吧？”那是他遇到这些称之为同伴、更像是家人一样的人们并与之同行的重要记忆，他不愿舍弃，“而且，就算是丹枫，他也一定有不想舍弃的记忆。”
无论快乐抑或痛苦，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黄金裔们愿不愿意完全舍去他们的记忆，翁法罗斯需不需要一个外来者虚构的世界，都不该由我们来替他们决定。
星认同地点点头，与丹恒相视一眼，将锐利又坚定的目光刺向粉发少女，斩钉截铁道：“翁法罗斯的命运，要交到翁法罗斯自己手里。”
“而你为这个世界谋划的结局，也一定不是三月想要的开拓！”
在这一刻，丹恒比星想得要更为长远。
进一步说，纵使这里的人们愿意用记忆换取新生，依旧改变不了世界的核心是帝皇权杖的事实，也许直至几十上百个琥珀纪后，还会有虎视眈眈的人来打它的主意。
“很可惜，看来我们的意见暂时出现了分歧。”
长夜月抬手，卷起汹涌的忆质潮水袭向他们。
“既然如此，我便让你们看看抵达这个世界之初的她，希望看完后你们还能坚持现在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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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潮水吞没了星和丹恒。起初周围是海水似的蓝，随后潮水褪去，他们像两缕幽魂飘荡在空中，眼前一位熟悉的粉发少女惊慌地从云端掉落。
这是本该加入这趟旅程的三月七，临行前她因身体不适留在了房间里休息，但就在几分钟前，她的魂体被不知何时潜进列车的忆者掳进了房间的镜子里，在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后抵达了一面偶尔闪烁着数据流的透明墙前，随后被忆者强行推进了墙里。
她感觉到一阵刺痛，但还是跌进了墙内的世界。
在她身后，似乎确认了防火墙强度的忆者为自己撑开忆质屏障，纵身一跃，一阵激烈的电光噼啪，尸体就此留在了通道里。
星和丹恒跟着三月的身体同她一起坠落，他们注意到三月的皮肤上缠绕着一些黑色的雾气，丹恒沉思半晌，猜测道：“或许是白厄所说的虚无的污染。”
在终于落到地面上后，三月开启了她跌跌撞撞的旅程。
她看见奥赫玛外的天空是不变的黑夜，农田里是焦黑的谷物，被侵吞的城邦里空无一人，只有人们仓皇逃离后留下的狼藉；她在穿过森林和山谷时偶尔会碰见落单的旅人，狰狞的怪物用锋利的手刀收割他们的头颅，而她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缠绕在身上的黑雾侵蚀得很快，她已经非常虚弱了，只是逃跑都让她用尽了全力。
“翁法罗斯一直都在这样的噩梦里轮回吗？”她绝望地流着眼泪，“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世界。”
在她最虚弱的时候，脸颊上已经出现了溃烂的黑斑，这时，长夜月出现了。
“交给我吧，”她脑海里的声音说，“我会给你一个新生的翁法罗斯，一片绝对干净的乐土。”
记忆并没有在这里结束，但丹恒拉了星一把，提醒道：“只能看到这里，不能再走了，忆潮的深处会更加难以挣脱，她打算顺势将我们的记忆清洗。”
“好阴险啊，”星嘟囔着，“还我笨蛋小三月。”
等他们逆着潮水回到涡心时，长夜月已经离开了。
“她居然没趁机提交火种？”星看着依然空缺的【岁月】很震惊，“那她为什么要来？”
丹恒想敲敲她的脑袋：“如果她当了岁月半神，岂不是要把自己的记忆也给洗掉，你觉得她可能这样做吗？”
星恍然大悟：“好有道理。所以她要找新的候选者？”
丹恒扶额，无奈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打算找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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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万敌、那刻夏和缇宝三人抵达了斯缇科西亚的海边，沿着伸出的栈桥走到海的深处，桥尾便是三个月前白厄跳海的地方。
“我要为当初的失言道歉，”那刻夏望着幽深的海水捂起脸，“没想到竟然真会有打捞尸体……白厄身体的这一天。”
在为白厄刻下融合灵魂与火种的炼金阵法前，万敌来找过他，请求他叠加一个能保存身体和固定在原地的阵法，彼时他嘲笑万敌异想天开，声称进入冥界并时刻被火种灼烧的灵魂返回此世的几率相当于零，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做多余的事。
后来万敌以将科可波三世借给学者半年为代价成交。
“无妨。”万敌不介意，况且由于长夜月篡改了记忆，他至今还没履行承诺。
“这便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吧。”缇宝也是刚知道这件事，觉得很有意思。
“来吧，速战速决。”
不想继续谈论愚蠢往事的学者对着漆黑的海面伸出绘有阵纹的手，念了一串听起来很古老的咒语。须臾，有光从海面下透出，白厄的身体浮出水面，胸前的阵法流动着金光。
万敌接过白厄的身体，将他放置在栈桥上。
这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双眼静静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安静睡着的孩子，但对于尝试过死亡滋味的万敌来说，他的样子过于平静了。
救世主一定在合眼前还忙着洗脑自己要为了翁法罗斯的大家心甘情愿地奔赴死亡吧。笨蛋，他暗骂。
那刻夏捣鼓了半天将新的阵法画好，指挥他：“把灵体和容器放在他胸口的阵法上。”
容器是黑塔女士通过第四面镜传送来的奇物，足以承载白厄体内的四亿多枚火种，从外表上看只是块普通的硬盘。
万敌将果冻叠放在奇物上，一同放进阵法的中央。
随着阵法在咒语声中闪烁金光，白色果冻连同奇物迅速融进了白厄的胸膛里。一刻钟后，金光消失，脸色苍白的那刻夏转身就走，留下冷漠的一句：“他没那么快醒，回去再叫我。”
万敌和缇宝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虚弱的样子被看见，默契地没有挽留他。
等缇宝数过桥下游走的第七条大鱼，咸咸的海风将万敌抱过白厄身体时沾上的水珠吹干，躺在桥上的人才咳了两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你醒了，小白，”缇宝小跑回来跟他打招呼，“感觉怎么样？”
“身体，好僵。”白厄慢吞吞地撑着桥面坐起身，“嘴里，好咸。”
“醒了就好。”万敌也走到了他身边。
“啧，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白厄捂着额头，脸色不太好看，“我这是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快一天吧。”
万敌向他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可以。”白厄握住万敌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只是一直偏着头不看他，“多谢。”
“是要用百界门回去吗？缇宝老师……”
白厄转头喊她，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不知溜去了哪里。
“这么心急干什么？”万敌抱胸，冷着脸盯着白厄因紧张而过分僵直的后背，“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白厄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干巴巴地哈哈两声装傻：“衣服好湿好重，想赶快回去换一件。”
“这么多年没见也不跟老朋友打个招呼？”
白厄没有回答，万敌向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继续向前一步。
“你真的没有话要跟我说吗？哀丽秘榭的白厄？”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怒意，几个快步走到白厄身后，伸出手要将他掰向自己——
“迈德漠斯……”白厄的声音很低，“你恨我吗？”
万敌快要碰到他的手狠狠地攥成拳头，捶在他的肩膀上，没好气地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不恨。这是他在涡心时告诉哈托彼亚白厄的话。
白厄终于转过身，狠狠地抱紧了他，将头埋进他的脖子哽咽道：“我很想你，迈德漠斯。”
万敌握着拳的手还僵在半空，随后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拳头，轻轻拍上白厄湿漉漉的后背。
他说：“欢迎回来，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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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多年以前，彼时星穹列车刚坠落哈托彼亚没多久，归寂带着一颗沉睡的尘灵拜访了一位焚化工，请她帮忙暂时封印尘灵的记忆。
焚化工打量了两眼果冻似的白色尘灵，饶有兴致地挑起唇角，“可以，想选择什么时候解封记忆？”
礼帽下的紫色骰子转了又转。
“在我观测到的万千可能性里，这枚【种子】将会回到故土，唤醒被封印的权杖。就将【那个时刻】定在权杖重启之时吧。”
“在那之前，”归寂温柔地抚摸手里的尘灵，“也许我可以试着扮演一位‘父亲’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