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吧盛夏》耳艺

30、比赛 “三班三班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当几人不断的在想笑和想死之间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就听到大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

　　“下面是高二女子4×100米接力预赛，请参赛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穆砚把水瓶放在座位上，站起身，“走吧。”

　　四个人从看台上下来，沿着跑道外侧往检录处走。

　　戚冉走在穆砚旁边，穆砚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一颗糖。

　　“给你。”穆砚递过去。

　　戚冉张开手心接过，看着那颗大白兔奶糖，笑了：“没事的，我早上吃过早饭了。”

　　穆砚还想再说点什么，戚冉已经把糖纸剥开，放进嘴里了。

　　“谢谢你。”戚冉把糖从嘴里的一边用舌尖顶到另一边，“好甜。”

　　穆砚盯着她的嘴唇看了两秒，上面沾了一点晶莹的水光。

　　戚冉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在适应糖在嘴里的位置，那点颜色跟着晃了一下。

　　穆砚把目光移开，扭回头，快步跟上前面已经走出去好几米的路可盈和沈清维。

　　检录、贴号码牌、进场。

　　路可盈看了看周围做热身的同学，忽然开始念叨：“别紧张别紧张，第一名是我们的。”

　　她还比了个庆祝的姿势，双手举过头顶，闭着眼说：“我已经跑完了，第一名。”

　　“你跑完第一棒就直接颁奖了是吧。”穆砚瞥她一眼，“疯疯癫癫的。”

　　“那可不，我这叫积极的心理暗示。”

　　路可盈不屑于和她辩论，拉着旁边的戚冉和沈清维一起念：“来来来，一起，别紧张别紧张……”

　　“行了，马上开始了，上跑道吧。”穆砚拽着戚冉的胳膊和路可盈拉开一截距离。

　　这个路可盈，明明戚冉看着不紧张，让她给念叨紧张了怎么办？

　　穆砚看了看戚冉，戚冉的表情很平静，只是温柔的对她笑笑，应该没有受路可盈的影响。

　　很快，四个人在跑道上各自的位置站好，穆砚在最后一棒，站在接力区里，双手撑在膝盖上，活动关节。

　　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她往远处看了一眼，戚冉站在第二棒的位置，正在活动手腕，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有没有异常。

　　“高二三班！一枝独秀！地表最强……”

　　不远处的终点，突然响起这道令人心颤的声音。

　　那几个身穿西装的男生又出现了，手里的足球正奋力挥舞。

　　穆砚看了一眼操场对面的戚冉，又看看身后捂着脸的沈清维，再看回自己班的拉拉队。

　　……
　　她莫名其妙的又想笑了。

　　穆砚努力压制嘴角，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心里洗脑：不能笑不能笑……笑了就泄劲笑了就泄劲……

　　与此同时，发令枪响了。她赶紧调整好状态，眺望远处的路可盈。

　　第一棒没什么区别，她和同排的三个人跑的相差不大，跑到接力区的时候，路可盈右手往前一伸，戚冉看准时机启动，两人在并排奔跑的瞬间完成交接，棒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

　　戚冉接过棒之后，速度陡然提升，没几秒就和旁边的人差开一截距离。

　　“戚冉加油！”路可盈在身后喊。

　　沈清维已经摆好起跑姿势，扭头看准戚冉的方向。

　　戚冉把棒交给沈清维，棒一触到掌心就被牢牢握住，她没有停顿，直接加速，

　　穆砚准备起跑，眼睛盯着沈清维越来越近的身影，计算着交接的时机。

　　沈清维的手往前一伸，棒从她的掌心跳出来，在空中划过，穆砚的手迎上去，棒稳稳地落进她手里。

　　她攥紧，然后加速。从起跑到冲刺，穆砚没用几秒就提到了最高速。

　　穆砚盯着前方的终点线，步子越迈越大，手臂越摆越快，余光里别的同学逐渐消失，眼前只有终点。

　　胸口撞开终点线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

　　她听到路可盈的尖叫声从旁边传过来，又尖又亮，穿过所有嘈杂的声音，精准地扎进她耳朵里。

　　“我们是第一！”

　　穆砚往前冲了几步才停下来，扶着腰喘气，接力棒在手里被汗水和手心的温度捂得又热又黏。

　　她看到戚冉从第二棒的位置慢跑过来，嘴角带着笑，“你跑得好快。”

　　“你也是，前面要是你没拉开距离，我最后一棒追不回来的。”

　　穆砚把接力棒还给学生会的工作人员，转身走回来，弯起眼睛，眉梢都带着得意：“我们真厉害。”

　　戚冉笑了，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然后拿出一张纸巾，同时，穆砚的手也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指间捏着一颗糖。

　　“给。”戚冉说，“擦擦手心。”
　　“给。”穆砚说，“庆祝一下。”

　　两人同时愣住，又都笑了。

　　“谢了。”穆砚把糖塞进戚冉空着的那只手里，又从她手里抽走纸巾，擦了两下掌心里的汗。

　　“没事。”戚冉把糖攥在手心里握住。

　　路可盈过来揽戚冉的肩膀，“走吧走吧，快回去喝水，渴死我了。”

　　四个人刚转身要走，旁边忽然窜出一群人。

　　李亦亮从看台上跑下来，手里举着扩音器，激动得声音都劈了：“我就说了吧！拉拉队给你们加油有效果！”

　　“啊？？？”

　　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群身穿黑色西装系着红色领带的男生们已经从李亦亮身后跑到了她们面前，前面三个人半蹲，后面三个人站着，迅速排成一个方阵。

　　穆砚预感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说“好了谢谢”，方阵已经开嗓了。

　　来。不。及。了。

　　“高二三班，路可盈同学——”

　　领头的那位举着一块手绘牌子，上面写着“路可盈”，旁边画了一个笑脸，嘴角连到耳朵根，看着像大嘴兽。

　　“——你跑步的时候，我们班的旗帜因你而飘扬！”

　　路可盈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神变得惊恐呆滞。

　　“高二三班，戚冉同学——”

　　另一块牌子举起来，上面写着“戚冉”两个大字，旁边画了一圈小花，画工潦草，花朵大小不一，只能勉强看出是花。

　　“——你跑第二棒的样子！像流星划过天际！”后面几个人齐声接道，声音参差不齐。

　　戚冉的嘴角抽了一下。

　　“高二三班，沈清维同学——”

　　第三块牌子，字迹比前两块工整一些，大概是换了个写字的人。

　　“——你跑第三棒的动作！像疾风掠过原野！”

　　沈清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高二三班，穆砚同学——”

　　最后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穆砚”，旁边画了一个王冠，歪歪扭扭的，像一个带着尖牙的扇子。

　　“——你冲刺的时候！我们全班的心脏都在为你跳动！”

　　穆砚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

　　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在往这边看了，旁边正在收拾器械的裁判老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还有人趴在跑道边的栏杆上笑得直不起腰，连主席台上播音员播报通知的声音都顿了一下。

　　穆砚感觉全操场几千双眼睛同时落在了她们四个人身上。

　　没想到更诡异的来了，李亦亮大步走到她们中间，剩下的西装男生围着她们绕了个圈，手里拿着足球开始跳舞，高昂的音乐响彻云霄。

　　“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你是我的……”

　　音响被李亦亮放在了跑道边，音量开到最大，震得地面都在抖。

　　那个熟悉的，魔性的，曾经统治过全国广场舞的前奏一出来，动感洗脑的音乐声就越来越大。

　　穆砚看着正在努力把音响移到几人中间的李亦亮，很绝望的后退了一步。

　　“能不能报警？”

　　戚冉看了看她，又看看沈清维和路可盈的表情，一回头就和李亦亮邀功一般的眼神对上了。

　　“……好像蚂蚁搬家，还挺有意思的。”戚冉昧着良心说。

　　穆砚的表情逐渐变得震惊，由衷的佩服道：“戚冉同学，你真是个好人，大好人，这都能夸的出来。”

　　“额……”戚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家多热情啊……”

　　周围那几个西装男生还在跳，音乐换了一首更激昂的，他们的口号也跟着变了，换成了某种更直接、更恐怖，更有攻击性的内容：

　　“三班三班——猛虎下山——嗷呜——”

　　最后那个“嗷呜”喊得中气十足，尾音拖得老长，好似正在变声期的动物幼崽在练习嚎叫，还有人配合地做了个虎爪的动作，五指张开在脸前抓了抓。

　　画面太过震撼，以至于旁边正在喝水的裁判老师直接被呛到了。

　　穆砚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头顶飘出去。

　　“我受不了了。”路可盈从地上站起来，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笑得还是羞得，“你们走不走？”

　　“走走走！”穆砚一把抓住戚冉的手腕，转身就跑。

　　路可盈也拽住沈清维的袖子，拖着人往反方向跑。

　　四个人兵分两路，从拉拉队方阵的两侧突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追着一样，步子越来越快。

　　穆砚走在前面，戚冉被她拽着，小跑着跟上。

　　身后传来李亦亮的声音，热心的挽留，激情的呐喊：

　　“哎——你们去哪啊——还没表演完呢——”

　　四个人头都没敢回，跑得更快了。

　　一直跑到看台下面的拐角处，确认那群西装男生没有追上来。

　　穆砚锤了锤自己的腿，仰天长叹：“啊啊啊，为什么跑完步还得被迫练竞走？”

　　她直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还握着戚冉的手腕，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方的手腕滑到了手掌，两个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完全是牵手的姿势。

　　“……”

　　穆砚赶紧松开，把手背到身后，一抬头就看到戚冉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笑。

　　“你还笑。”穆砚不自然地说。

　　“对不起。”戚冉抿了抿嘴，想要把笑压下去，但眼睛还是弯的：“但是真的……他们还挺努力的。”

　　穆砚微张着嘴唇看了她两秒，忽然也笑了，歪了歪头，问她：“你喜欢吗？喜欢我陪你再回去看一会儿。”

　　“我不要。”戚冉否定的很快，做了个捂眼睛的姿势摇摇头，“太辣眼睛了。”

　　穆砚轻笑一声，伸长胳膊拉伸了两下，“行，那走吧，回看台，马上午休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