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感知到你 “戚冉，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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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班门口，戚冉举起手里的饮料瓶递给穆砚，“你的饮料……”
穆砚把她的手推回去，“给你的，路可盈考好了，请我们喝饮料庆祝。”
戚冉低头看了一眼那瓶茉莉花茶，想说点什么，穆砚已经推开教室门进去了。
穆砚和戚冉一前一后走进班里，英语老师早就站在讲台上了，抬头看她们一眼，没说别的，低头继续翻卷子。
打铃之后，英语老师环视一圈教室，把手里的卷子卷成一个筒，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班级里交头接耳的声音安静下来。
“成绩都出来了，大家看到了吧？”英语老师把卷子展开，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底下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看到了”。
“这次卷子不算难，题型都是咱们平时练过的。考得好的，别骄傲，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考得不理想的，自己好好反思反思，问题出在哪儿，是单词没背熟，阅读没看懂，还是作文时间没留够。”
她顿了顿，翻开手边的成绩单，眉头皱了一下。
“咱们班的平均分，在年级里排第五。六个文科班，排第五。什么意思，不用我多说了吧？”
“前面几个同学考得不错，但光靠前面几个人拉平均分，拉得动吗？”
英语老师把卷子在讲台上摔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班里顿时更安静了。
“你们每个人都要往上走，咱们班整体才能上去。”
“自己都算算，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咱们学校的高三生这会儿什么状态你们也看见了，走廊里没人聊天，食堂里边走边吃，晚上自习到十点半。他们就是明年的你们，你们现在还能坐在这嬉皮笑脸的学习，那明年呢？”
“你们就是下一棒，高三生跑完了，就该你们上跑道了。现在不着急，什么时候着急？”
英语老师说到最后，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班里沉了几秒，她语气缓下来：“好了，一起看卷子吧。第一道题选什么？”
成绩刚下来，很多学生都沉浸在情绪里，又听到英语老师这样的压力，大家心里都有点焦虑，憋闷的压抑。
穆砚很清楚老师这样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学生有紧迫感，有危机意识。
这招对她倒是没什么用，她从来不是被压力推着走的人，该学学该玩玩，但是……
她看向戚冉的背影，依然是那个惯有的姿势，没什么变化。
穆砚担心戚冉会因为老师的压力战术受到影响，明明考的很好了，听到这些话会不会又开始情绪低落。
班里寂静无声，只有同学们翻卷子哗啦哗啦的声音。
窗外不倦的蝉鸣衬得这份安静更沉了，沉得让人有点喘不上气，气氛一片沉闷。
“选A，定语从句的……”英语老师拿起粉笔，转过身，刚要在黑板上写字。
嗡——嗡——
一阵手机振动的声音从教室中间传出来，不算很大，但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里，全班都听得一清二楚。
振动持续了两秒，停了，然后又开始震。
泉城一中虽然明令禁止带手机，但是老师们平时对学生们的手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在课上玩，别太过分，基本都不会追究。
可现在是英语老师刚刚发完火的节骨眼上，而且还在上课，这时候手机响了，无异于往枪口上撞。
英语老师写板书的动作顿住，慢慢转过身，拿粉笔的手还僵在半空，问：“什么声音？”
很明显，偷偷带过手机的人都知道。
同学们在下面互相对视，渐渐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戚冉在手机响起来的第一秒心脏就开始加快，第六感告诉她这好像是她的手机，因为声音很大，就在近处。
同桌也不自觉地循声看向她的书包，反应过来后又急忙摆正自己的脑袋。
手机还在响，戚冉的手下意识的伸到书包旁边，但英语老师的目光随时会转过来，她不敢轻举妄动。
路可盈离戚冉不远，中间隔了一个走廊。
她瞥了一眼戚冉，看到对方的手伸向书包，还皱起了眉。
路可盈又飞快地看了眼英语老师，英语老师好像又要张嘴说什么，周围有几个同学眼睛都即将要转向戚冉了。
她灵机一动，突然指着教室后面的空调，很大声地说：
“老师，那个空调是不是调的太低了，大课间的时候就一直响，后来好了一会儿，现在怎么又响了？”
英语老师被路可盈的话吸引走视线。
班里的人好像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开始小声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憋笑。
有的同学装作嗓子不舒服咳嗽了几下，想掩盖掉那阵嗡嗡声。
戚冉趁着这个没人会注意到她的机会，赶紧把手伸进书包里，摸到手机，手指在侧边一划，长按关机。
振动声停了，书包里安静了，但她的心跳还没慢下来，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英语老师看着空调出风口，半信半疑地拧着眉毛：“空调？空调怎么了？坏了？”
她迈步从讲台上走下来，往教室后面走。
路可盈在前排跟着扭头，目光越过几排桌子，和倒数第二排的穆砚撞上。路可盈赶紧跟她挤眼睛，下巴往空调的方向努了努。
穆砚懂了，就也转过身，手撑着桌子，从旁边的阳台上抓起遥控器，对着空调一顿乱按。
“对啊老师，这空调那会儿就一直响，嗡嗡的，吵的人头疼。”
她当着老师的面使劲儿按了几下开关键，空调反应不及，滴滴滴了好几声，出风口的风速变了。
“嗯，这回不响了。”
英语老师站在空调前面，盯着出风口端详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穆砚手里的遥控器。
她伸手把遥控器拿过来，也按了几下，空调再次滴了两声，风叶上下摆了个幅度，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吹了。
虽然老师心里还有疑惑，但穆砚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再深究什么，这节课剩的时间已经不多，快点讲课才是要紧。
英语老师把遥控器放在穆砚旁边的空桌子上，转身往前排走：“空调再响就找后勤处修修，好了，我们看卷子吧。”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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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穆砚想过去和戚冉说句话。
但戚冉站起来就往外走了，穆砚看到她离开的背影，只好又坐下。
戚冉一个人走到教学楼后面的那个角落，就是上次大课间她去消磨时间的地方。
她在台阶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戚冉皱了皱眉。
几条消息连着弹出来，手机在手里震了好几下，像某个人急切的心情憋不住了，一直在催。
这些消息都来源于一个人——戚凛。
戚冉先点开微信，屏幕上方第一条就是来自戚凛的转账，五百元，发在刚上大课间的时间，下面跟了一条消息，写着：
【这是这个月你的生活费。】
三分钟之后，戚凛又来了一条：【钱转了，收到了说一声。】
戚冉当时在告示栏处看成绩，根本没看手机。
隔了半小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怎么不说话？】
再隔了十分钟，一个未接来电，应该就是英语课上响起来的那个，戚冉没接。
后面的十多个电话提示大概都告诉戚凛手机关机，所以他着急了，都是连着拨过来的。
见戚冉都不接，然后戚凛在微信里又一条语音：“你手机坏了？接电话！”
这样一看，戚凛打电话来，不是关心她有没有钱花，是有事要找她。
戚冉盯着那排未接来电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拨了回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你怎么不接电话？！”戚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气冲冲的，背景有点吵，像在街上。
“在上课。”戚冉说，声音平平，和对面的愤怒的男人截然不同。
“你还上课？”戚凛不屑地从鼻腔里发出闷哼。
听到这句话，戚冉一下子有点生气，但她知道和戚凛这种人说不出来什么，只回答了一句：
“……我是学生，当然要上课。”
戚凛“啧”了一声，懒得纠缠这个，直接问正事：
“我问你，你妈以前是不是有个玉手镯？你知不知道在哪放着？”
妈妈，关于妈妈的事。
戚冉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她说：“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妈的东西你能不知道吗？”
戚凛的语气急了一点，拉远了又靠近，好像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又凑回话筒：
“你再想想，放哪儿了？是不是你拿走了？”
“我没拿。”戚冉说，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房子里的东西，你不是都处理了吗？”
“处理的时候也没见着啊。”戚凛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了，“不然我能现在才想起来？”
戚冉记得那个镯子，她见妈妈戴过，玉色匀净，柔光内敛，妈妈戴起来很好看。
小时候妈妈告诉戚冉，这是姥姥留给她的，以后也会留给戚冉。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但戴了很多年，会一直传下来。
可是妈妈走之后，戚冉再也没见过那个镯子。
“你找那个干嘛？”戚冉语调都高了一点。
“当然是卖了换钱。”戚凛说得理所当然。
“你以为现在的钱好赚啊？我给你那五百块钱是白来的？我自己也过得很辛苦的好不好？”
戚冉听到他说这些话，更加生气，捏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凭什么一想到妈妈，就是为了要卖她的东西换钱。
妈妈的玉手镯绝对不止五百块钱，戚凛肯定死性不改的又去赌钱了，拿这个当借口。
戚冉咬了一下嘴唇内侧，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戚凛，他有什么资格随便卖妈妈的东西？那根本就不是随便摆在那里等着被换成钞票的物件！
这个男人的嘴脸她太清楚了，以前也是这样。
赌输了就回来翻箱倒柜，找不到值钱的东西就对妈妈发火，发完火又跪下来道歉，说自己还完这笔就绝对不碰了，道歉完又去赌。
“那个手镯，”戚凛继续说，“好歹是玉的，值点钱。你要是知道在哪儿就跟我说，卖了钱还能分你一点。”
戚冉忽然很想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冷了下来：“妈妈的玉镯子，你想卖多少钱？”
戚凛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变化，或者说听出来了不在乎：“这跟你没关系，你就说知不知道。”
“人都去世了，”戚冉越来越生气，一声比一声大，到后面几乎是在吼，但声音还是冷的：
“你连东西都不能留下来吗？你到底有没有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妈妈！？”
“人都没了，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戚凛有自己的逻辑，但他的逻辑永远只围着他自己转。
他懒洋洋地说：“死了就是死了，东西放那儿也是落灰，不如换成钱。”
戚冉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骨头缝里往外冒压不住的怒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但电话那头的那个人还在说，声音像一把尖锐的刀，从手机话筒传出来，刺向戚冉的耳膜。
“对了，”戚凛话锋一转：“你是不是明年就毕业了？”
戚冉没说话，戚凛继续说：“毕业了就赶紧出去打工赚钱，还能报答报答我，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戚冉被这句无中生有的话气得深呼吸的声音都更粗了。
“行了行了，挂了。”戚凛像很无奈的样子。
电话挂断之前，戚冉听见他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先问问再给那五百块钱好了。”
嘟——嘟——嘟——
戚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停在拨号界面上。
她点开微信，找到戚凛的聊天框，一句话没说直接收了转账。
钱，她在需要，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收款成功”四个字跳出来的时候，戚冉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屏幕上的字变得影影绰绰。
她眨了眨眼，一滴眼泪掉下来。
戚冉不想在戚凛嘴中听到关于妈妈的话，这个人根本不配提到妈妈。
妈妈活着的时候他没尽过应该担当的责任，妈妈走了，他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找妈妈的遗物，再卖掉换钱。
虽然戚冉不知道那个玉手镯是被戚凛不小心扔了，还是真的找不到。
反正现在戚凛没得到，就换不了钱，戚冉就觉得好像报复了他一点，心里闪过一丝带着苦味的快意。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可是眼泪擦了又冒出来，根本不听她的话。
————
穆砚正在教室里翻漫画。
以前考完试，她至少三个工作日不来学校，这是穆砚给自己设置的奖励机制，从初一延续到现在，从未打破。
但现在她有要来学校的理由，和想来学校的心，所以穆砚就带了几本漫画书来学校里，想看的时候随时能看。
中午大家都出去吃饭了，她拒绝了路可盈和沈清维的吃饭邀约，坐在座位上，无所事事的翻漫画书。
穆砚翻了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脑子里还在转戚冉中午去哪了。
正想着，从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好久没发生过的那种感觉，眼前忽然一黑。
来了。
周围的环境扭曲变换的时候，穆砚心里居然有一种愉悦的踏实感。
现在，她终于可以知道戚冉去哪了，不用再只是坐在教室里瞎担心了。
景色迅速重组，像被按了快进键的拼图，碎片一块一块地嵌回去。
周围是比教室更明亮的日光，闷热的空气覆盖了被空调吹凉的皮肤。
穆砚站定后，先低头看自己。
隐身状态，没影子。
好，老规矩。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戚冉。
穆砚这回传送的位置好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近，因为她第一眼就看清戚冉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地上，哭得伤心。
穆砚愣了一下，她上次在图书馆见过戚冉哭，但是只有一滴泪，很快就被擦掉了。
而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很多滴泪，擦不完的那种，源源不断地从戚冉眼角滚出。
她慢慢走近，蹲下来，偏着头去看戚冉的脸。
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全是泪痕，眼角红红的，下唇被牙齿咬出了一道浅印，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后找不到地方躲的小猫，狼狈又可怜。
“我的天哪……”看见戚冉哭，穆砚只觉得心疼。
她坐到戚冉旁边的台阶上，伸出一只手，手掌慢慢落在戚冉的肩膀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抚了上去。
手掌落下，感觉不到戚冉的温度。
穆砚知道戚冉看不到，自己现在就是透明人，和空气没什么区别，但她还是想安慰戚冉。
她想起之前在动漫里看过，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有人陪着或者是拥抱她都会好一点。
现在穆砚觉得那个说法挺有道理的，安慰可能解决不了问题，但是有人在身边陪着，就能让人不那么难受。
自己现在没有办法拥抱戚冉，只能陪着她，但是戚冉也感觉不到有人在陪她。
嗯……
穆砚想，隐形的陪伴，算不算陪伴？
总得有点效果吧？
她的手在戚冉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正准备试试小声安慰她几句，看会不会产生什么量子或者能量场之类的变化。
穆砚在书上看到过这种东西，虽然没看懂，但觉得原理应该就是那么回事，说不定真的能让戚冉心情好一点。
在穆砚的手第三次拍在戚冉肩膀上的时候，与她安慰的话同时说出口的，是戚冉的疑惑：
“哪里来的虫子？”
戚冉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
她抖了抖身子，扭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没有？抖下去了吗？”戚冉自顾自的念叨着，声音逐渐变小，不太确定自己刚才感觉到了什么。
她看了一圈周围的地上，没有虫子的影子，又说了一句：“错觉吗？”
然后她回到刚才的姿势，用手撑着下巴，抹了抹眼泪。
在戚冉回头的那一刻，穆砚感觉自己的心脏不跳了。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维持在拍肩膀的姿势。
一是因为戚冉扭过头的那个姿势实在和她离得太近，虽然她现在是隐身状态，戚冉看不见她，但是她能看到戚冉，这个距离简直超出基本社交范围，穆砚接受无能。
二是因为，戚冉的肩膀上真的没有虫子，刚刚只有自己拍了戚冉的肩。
所以……
戚冉刚刚能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
难道自己现在可以触碰物体了吗？
穆砚把手收回来，低头看掌心，手掌还和之前被传送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也没有完全变为实体。
穆砚这样想着，觉得还是验证一下，她稳住呼吸，伸长胳膊，又用和刚刚一样的力气，拍拍戚冉另一边的肩膀。
果然——
“嘶——”戚冉往穆砚那边缩了一截，又抬头看看头顶的树，小声疑惑：“怎么这么多小虫子。”
本来两人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戚冉这一缩，肩膀直接靠了过来，后背完全贴上了穆砚的胸口。
看着几乎已经坐在自己怀里的戚冉，穆砚一边耳朵发烫，一边彻底意识到，戚冉是真的能感觉到她的触碰的，但是戚冉触碰不到她。
因为两人现在的这个距离，是穆砚实体情况下，微微一低头就能吻到戚冉嘴唇的距离。
可惜穆砚现在不是实体，她只能垂下眼睛，看着戚冉漂亮但无神的瞳孔。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戚冉眼角红红的挂着泪，睫毛也是湿的，黏在一起，眼眶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没有完全退去。
从穆砚这个角度看，戚冉还撅起一点嘴，显得很委屈，带着些倔强的不服气。
穆砚看着那张脸，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颊，帮她把那滴没干的泪擦掉。
这个表情刺得穆砚心脏揪痛，或许是因为仗着自己现在是隐身状态胆子大，也或许是穆砚真的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流眼泪。
她犹豫了一下，用另一只还未来得及收回来的手，慢慢的，轻轻的，扶上戚冉的肩，握住。
穆砚呢喃细语：“戚冉，我在。”
声音从她嘴里出去，在空气里扩散开，没有被任何东西阻拦，也没有被任何人接收。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额头抵上戚冉的额头。
两道平行线在这一点交汇，却穿过了彼此，但穆砚还是抵着，仿佛那一点接触真的存在。
她又说：“我陪着你呢，不要伤心了，好吗？”
风从旁边的花坛那边吹过来，把戚冉额前的碎发吹起，掠过穆砚的嘴唇，又落下去。
戚冉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也可能只是因为风吹的。
她抿了下唇，依然看向远处虚无的一处发呆。
穆砚想，也许这些话会散在空气里，和那些她听得见的风声，蝉鸣，树叶沙沙声混在一起，变成没有什么意义的背景音。
但穆砚还是说了，因为她不说，这些话就会堵在胸口，变成一个结，卡在那里，让自己一直后悔。
偌大宇宙，浩瀚星空，天上有一亿颗星星，地上有数不清的人，无论是怎样的化学反应，还是物理原理，在这广阔的地球上，穆砚只希望，这一刻，这一秒，戚冉能听得到她的安慰，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承受着这汹涌激烈的情绪。
她的身边有穆砚，有这个会真切的心疼她的人，会安慰她，拥抱她，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哪怕这安慰只是一句听不见的呢喃，哪怕这拥抱只是两道平行线之间虚妄的交叠，哪怕“告诉她”这件事，只是一个不会被收到的信号。
穆砚的额头还抵着戚冉的，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感觉到戚冉的呼吸，一深一浅，被哭泣影响变得不规律的频率，现在慢慢地，慢慢地，平缓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联结，是不是书上写的那种“共情体”，还是另一种不那么科学，不那么可解释，但更接近她想给戚冉的东西。
于是宇宙再大，人潮再拥挤，戚冉的眼泪，都不会凝聚成一颗蒸发掉就消失不见的水珠，而是化为穆砚能看得到的雨滴。
偏偏穆砚最喜欢晴天。
偏偏穆砚愿意为戚冉撑起一把伞。
——
“戚冉，以后有机会，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感知到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