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多想无益 究竟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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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自习课，戚冉果然又来了。
穆砚早就把旁边的椅子擦过了，虽然本来就挺干净的，但她还是用湿巾又抹了一遍。
还把沈清维的笔记按科目分成六摞，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一角。
戚冉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水杯和笔袋，在穆砚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码好的笔记，小声问了句：
“你整理过了？”
“嗯，按科目用长尾夹分开的，好找。”
穆砚把英语那摞翻开某一页，递过去：“你中午复习到这了吧？”
“嗯。”戚冉接过，在心里感叹穆砚的观察力和记忆力。
穆砚没再说话，拿出历史笔记开始画时间轴了。
两人并排坐着，安安静静的复习。
穆砚很少有在学校的自习课上，这么全身心的投入过学习，但是每复习完一个知识点，穆砚就会偏过头看看戚冉的进度，然后适时递上她需要的笔记。
过了一会儿，戚冉把一张笔记移到穆砚胳膊旁边，指着页边的一个小标记问：“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穆砚凑过去看了一眼：“哦，沈清维的习惯，三角形代表重点，圆圈代表易错点。”
“好讲究。”戚冉小声说。
“她连笔记都做得像教科书，厉害吧。”穆砚语气很赞赏。
“确实厉害。”戚冉笑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穆砚靠回椅背，手里一圈圈转着笔，脸朝向两人之间的笔记，但是眼睛在看戚冉。
戚冉学习的样子很专注，连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都没注意。
风从窗户那边吹过来，带动穆砚的发梢，也卷起戚冉的那缕碎发，吹得轻轻摇晃。
穆砚看了几秒，把自己的头发拢好，又收回目光，继续刚刚的内容复习。
自习课结束的时候，戚冉把笔记按科目摞好，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这些笔记——”
“你带回去吧。”穆砚说，“说好了晚上一人带三科，今天你先拿数学英语和地理，我拿剩下的。”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一会儿一起出去吧？”
“好。”戚冉点头答应，把那摞笔记抱在怀里，走回前排的座位。
穆砚看着她的背影穿过课桌间的过道，直到戚冉坐下才收回目光，把剩下的笔记塞进书包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路可盈早就注意到这节课两人在一起坐着了，戚冉一走，她就从前排跑过来，趴在穆砚桌上，压低声音：
“怎么回事啊？你和戚冉？你俩刚才——坐了一节课？”
“嗯，复习。”穆砚说。
“帮助新同学？”
“也顺便保护自己。”
路可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穆砚懒得理她，继续往书包里塞东西。
“对了，”路可盈又问，“那笔记你不是说给自己打印的吗？怎么直接给人家了？”
穆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路可盈，面无表情地说：“资源共享。”
路可盈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拍了拍穆砚的肩膀：
“行，你热心肠，共享完了别忘了自己也得复习，万一到时候考不过人家，可丢死人了。”
“知道了。”穆砚拉上书包拉链，把书包挂到后背，又想起什么：“对了，今天你家司机来接你吗？”
“接啊。”路可盈疑惑：“怎么了？”
“哦那就行，”穆砚已经往戚冉的方向迈步，“我今天不和你走了。”
“……”路可盈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穆砚和戚冉走出教学楼，太阳已经快落到楼后面去了，把整条走廊照成橘红色。
戚冉走在前面两步，穆砚跟在后面，看着她的影子在地上被砖切割成不规则的方块，慢慢开始走神。
“你今天怎么回去？”戚冉问。
“家里来接。”穆砚下意识地说，“你呢？”
“坐公交。”
穆砚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上次跟了戚冉一路，当然知道她坐公交。
穆砚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那你路上小心。”
“嗯，明天见。”戚冉微微对她笑了一下，在校门口往左拐了。
穆砚和她说完再见，在校门口站了两分钟，看着戚冉走过红绿灯，才也往右走，张叔的车已经停在老位置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书包扔在旁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小姐，今天直接回家？”张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嗯。”穆砚点点头。
车子发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移。
穆砚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回味今天的事。
今天和戚冉一起吃了午饭，约定了一起复习，还给了她笔记。
穆砚把脸转向窗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路可盈那句“万一到时候考不过人家，可丢死人了”。
她以前从来没担心过考试排名，这次倒有点在意了，不是在意自己考第几，是在意戚冉考第几。
万一戚冉考得比她好呢？那也挺好的，说明戚冉适应得快。
万一戚冉考得不好呢？那她得想办法帮人家补补，省的戚冉心情有波动。
穆砚想到这里忽然发现，自己最近做的所有与戚冉相关的事，好像都是为了戚冉的心情。
这……
穆砚咂了咂嘴，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快速后退的大树。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她心里莫名感觉有些牵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穆砚摸了摸书包侧兜，那里还装着给戚冉预备的糖，今天送出去了一个。
……
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太对呢？
接下来的六天，除了周六日，穆砚都完完全全的遵守了作为一个高二生的规律作息时间与自律学习态度。
每天早上提前到校，在校门口装作不经意的偶遇戚冉，然后一起走进校门。
课间偶尔碰头翻两页笔记，大部分时候各自回座位，午饭也顺便一起去吃，地点在一楼或二楼轮换。
说是“资源共享”，实际上那几天穆砚把沈清维的笔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现自己确实漏了不少知识点，她在心里默默感谢了沈清维好几遍。
而且一起复习的时候，穆砚发现戚冉的英语学的很好，完形填空加四篇阅读题几乎能全对，偶尔会错一两个题，也是因为题考的太偏太难。
考试在周四开始，连着考两天，周五下午考完文综直接放假。
考场不是原来的教室，年级重新排了座位。
穆砚上次考试排名靠前，在一考场，戚冉因为在一中还没参加过大考，被按序排在最后一个考场。
这次考试和以前的每一场考试都没有区别，穆砚依然是用最快的速度做完，再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然后按照约定随便改两个选择题的答案，时间差不多就到了。
但是数学，她的强项，剩下的时间就多了一点。
穆砚的前面的题都做的很顺，只是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她盯着那个长的和星座图一样的图形题，停了一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戚冉数学怎么样？上次问过她的那道压轴函数题她会写了吗？现在会不会紧张？第一次参加三校联考，见到这么复杂的压轴题会不会感觉压力大？
穆砚往窗外看了一眼，蹙起眉，摇摇头把那些想法甩掉，继续往下写。
周五下午考完最后一科，穆砚走出考场，站在门口眯着眼看远处的树，树上的蝉叫得没完没了，像是在庆祝同学们终于考完了。
沈清维从身后跟上来，拍了她一下：“别发呆了，回教室收拾东西。”
“哦，”穆砚收回目光，问她：“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沈清维看她一眼，动作顿住，欲言又止地抬起手：“你不会又……”
“没事儿。”穆砚摆摆手，走出去两步，给她留下一个背影：“快走吧，路可盈估计早就回去了。”
两个人穿过走廊，往自己班走。
大部分考场都散了，楼道里乱哄哄的，有人在讨论答案，有人在哀嚎题太难，还有人在讨论回家怎么放松。
回到班里，戚冉和路可盈已经在里面了。
穆砚一进门就听见路可盈在和戚冉鬼哭狼嚎，内容大概是数学题有多难多变态。
一边嚎一边抱着戚冉的胳膊摇来摇去，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挂在人家身上。
戚冉被她晃得站不太稳，笑着拍拍她肩膀，像是在安慰她。
穆砚看到，手里的笔袋都没来得及放下，两步走过去，把路可盈从戚冉身上扯下来。
路可盈被拽得往后踉跄一步，站稳之后瞪大眼睛看着穆砚，嘴巴张开，还没出声，穆砚就先开了口。
“那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还好意思说。”穆砚语气嫌弃。
“你有病！你什么都觉得简单！”路可盈转头瞪她，不服气地反驳，说着又往戚冉那边扑，硬是重新抱住了戚冉的胳膊，像个八爪鱼一样。
“能不能理解一下我们平民的感受？戚冉也觉得题很难好吧？”
戚冉被路可盈的动作撞得一晃，一只手撑住后面的桌子才堪堪接住她。
“你也觉得题难吗？”
穆砚没再看路可盈，转眼看向戚冉，语气放软了一点：“你觉得哪个题难呢？”
戚冉看看路可盈，又看向穆砚，慢吞吞地说：“……就，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吧。”
“那道题确实有点绕。”穆砚点了点头，语气温柔：“不过思路对了就能做出来。”
“我把会写的都写上去了。”戚冉说。
“那问题就不大，”穆砚笑说：“有的人连第一问都做不出来，你已经很厉害了。”
路可盈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这个“有的人”说的就是自己，“哼”了一声，扭头去找沈清维了。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教室。
“终于考完了！我要回家躺一整个周末！”路可盈举起双臂欢呼。
“周一成绩就出来了。”沈清维淡淡地提醒。
“……你能不能不要提醒我！”路可盈笑容凝固，发出一声惨叫。
戚冉被那两人逗笑，嘴角勾起，抬手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漏出轮廓清浅的侧脸。
穆砚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戚冉，你周末准备干什么？”
“嗯……”戚冉想了想，“在家待着吧，玩手机，无聊的话就看看书。”
看来戚冉真的不去做兼职了。
穆砚心里这样想着，又听见戚冉问：“你呢？周末一般干什么？”
穆砚：“睡到自然醒，吃饭，看动漫。”
戚冉笑了：“很充实的周末。”
“Yes.”穆砚揪了一下书包带，她早就计划好了，明天晚上之前要把第三季的动漫看完。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影子随着走路的动作交叠，很快就走到了校门口。
“周一见。”戚冉冲三人摆摆手，走向十字路口。
“嗯，周一见。”穆砚一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举起来挥了挥，看着戚冉的背影穿过斑马线。
戚冉走后，穆砚才想起来，扭头问沈清维，“你今天不去补课了？”
“不去了，考完试，当然也要放松一下。”沈清维把胳膊从路可盈怀里抽出来，接了个电话。
那头说了几句，她“嗯”了两声就挂了。
“我家司机在前面，你们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沈清维问。
“我要！”路可盈举手，眼睛一亮：“好久都没和你一起回去了！”
“你呢？”沈清维看向穆砚。
穆砚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你们回去吧，我爸妈今天晚上回来了，我们出去吃饭。”
“好。”
路可盈蹦蹦跳跳的和沈清维走了，穆砚和她们告别之后，走向早就在路口等待的车。
“大小姐，直接去饭店还是先回趟家？”
“我爸妈呢？”
“刚下飞机。”
“直接去饭店吧。”
车子开动，驶出校门口那条路。
穆砚把车窗升起来，在路过公交车站牌的时候，她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戚冉低头看着手机，马尾被风吹得飘到肩膀上，身影一晃而过。
穆砚扭过头，隔着车窗往后看。
直到对方凝聚成一个小点，彻底消失不见，穆砚才收回目光，慢慢把头靠回椅背上，闭上眼。
这六天里她一共被传送了零次。
零。
一次都没有。
穆砚不知道是因为戚冉情绪稳定，还是因为两个人每天坐在一起降低了联结的阈值，或者是别的什么她还没搞懂的原因。
但她懒得去想了，不传送就是好事，多想无益。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穆砚想，考试终于结束了，明天终于不用翻那些枯燥的笔记了。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考试结束了，意味着不用复习了，不用复习了，意味着戚冉不会每天自习课坐到她旁边了，不坐到她旁边了，意味着两人的相处时间会变少。
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失落，穆砚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没有一条新消息。
只有路可盈五分钟发给她的一张照片，里面有两杯奶茶，还配字“沈清维请我喝的！”。
这两条消息莫名让穆砚更加烦躁，她把手机扔到另一边的座椅，使劲儿往后一靠，撞得皮质椅背“嘭”地一声，然后两眼一闭，开始闭目养神。
……
张叔看着刚刚精神状态还正常的穆砚好像又要发疯，悄悄把空调温度调低了点，继续开车。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多想无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