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吧盛夏》耳艺

23、“要不我们一起复习吧？” 戚冉岂不是

　　两个人吃完饭把餐盘放好，走出食堂。

　　外面的阳光比进去的时候更烈了，正午的太阳直直地晒下来，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好热。”穆砚眯着眼，用手扇了扇风，带起来的都是热风，和没扇一样。

　　“回教室吧，”戚冉说，“教室有空调。”

　　两个人沿着操场边的林荫道往回走，两边树的叶子被晒得发蔫，风都带着热气，混合着操场上被晒过发出的橡胶味。

　　穆砚走了几步，从裤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

　　“给你。”穆砚把糖递过去。

　　戚冉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糖，吃完辣的吃这个，嘴巴会好受一点。”穆砚把糖往前递了递。

　　戚冉接过糖，仔细看糖纸上的图案，“吃完辣的吃糖，嘴巴会好受？”

　　她抬眼看向穆砚，“真的吗？我没听说过诶。”

　　“真的。”穆砚说。

　　她心想，你能听说过就怪了，因为这是我为了给你糖瞎编的。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戚冉剥开糖纸，用食指推进嘴里，冲她笑：“谢谢。”

　　穆砚看着雪白的糖块消失在戚冉因为吃辣而变得娇艳红润的嘴唇，嗓子突然感觉有些干，她吞了口口水，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

　　“好热，快回教室吧。”

　　班里人多，因为临近考试，大多数人都在座位上复习，教室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点，窗帘半拉着，零星有几个人趴在桌子上休息。

　　戚冉回到自己的座位，把课本和笔袋拿出来，摊开在桌上。穆砚跟着她从前排往后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中午不休息一会儿？”穆砚问。

　　“写累了就趴一会儿。”戚冉抬起头看她，“想多复习点。”

　　学习态度良好，穆砚感到非常欣慰。

　　“你加油，”穆砚说，“我也去写作业了。”

　　穆砚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桌子上的那摞书里抽出课本，摆在桌上。

　　她望着戚冉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书。

　　数学课本，穆砚翻开目录，先看了下大概有几章，每章讲的是什么。

　　数学这种东西，知识点是串起来的，前面的没弄懂，后面就会越学越糊涂，所以第一步是查漏补缺。

　　她有一套自己的复习体系，虽然平时不怎么自己课后学，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在听课，作业布置的练习题也有好好完成。

　　只要在考试前多看看书，结合书上面的例题举一反三，任何科目的任何题都可以轻松应对。

　　尤其是数学这种逻辑性强，知识结构清晰的科目，穆砚最拿手。

　　要是有人说文科班的人都是书呆子，只会背课文，数学普遍比较差，那穆砚可以指着他的鼻子说，no，你大错特错，因为穆砚数学常年第一。

　　而历史政治这些需要背的东西多一点的科目，穆砚也不全是死记硬背。

　　她认为，只要完全体会了其中的意思，用对的方法去理解再记忆，就能很轻松地装进脑子里，而且放很久都不会丢。

　　比如近代史那几次战争的时间线，她不是硬背的，是自己画了条线，把关键节点一个一个填上去，分成模块梳理分散的知识点，填完就记住了。

　　再比如政治里的辩证法，她也没特意背，就是上课听完之后自己想了几个例子，把知识点套进去，再坐几道经典例题，然后就没忘过。

　　穆砚的这套学习理论曾一度让路可盈感到痛心疾首。

　　在初中的路可盈还在对着各种函数和图形题抓耳挠腮，草稿纸写满了也解不出来答案时，穆砚就已经说出了那句至理名言——

　　“压轴题和送分题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给当时小小的路可盈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后来穆砚又补充了一句：“它已经把数都给你了，你只需要照着顺序算，这不是扫一眼就知道答案吗？”

　　然后遭到了路可盈一拳重击。

　　穆砚翻了几页例题，又翻到后面的习题，大概看了一遍，基本都眼熟，做起来应该不会太卡。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戚冉的方向，戚冉还在写，桌上多了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穆砚低头与自己空白的课本对视了两秒，拿出手机，正准备问沈清维借笔记，就看到路可盈十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

　　可以吗？可盈：【你要的笔记都打印好了，放在你桌柜里了】

　　穆砚愣了一下，弯腰往桌柜里一摸，果然摸到一沓纸。

　　抽出来一看，装订得整整齐齐，双面打印，章节清晰，重点用加粗标出来了，旁边还留了手写的批注，一看就是沈清维的笔迹。

　　穆砚拍了张照片发给路可盈：【你这效率也太快了】

　　可以吗？可盈：【那是～给你打印的沈清维的笔记，她刚整理完的，热乎着呢。】

　　可以吗？可盈：【你好不容易想好好学习，我们当然要支持！】

　　穆砚看着这行字，嘴角扯了一下。

　　她又翻了翻手里的笔记，确实很全面，从基础概念到延伸拓展，连例题旁边都有批注。沈清维这课没白补，笔记做得跟教辅似的。

　　穆砚把笔记翻到第一页，扫了一眼开头的部分。

　　有些知识点太简单了，比如集合的定义，函数的表示法，沈清维记了，但是姜老师的笔记里可能不会写。

　　对戚冉来说，她刚转来，教材版本不一样，万一这些“太简单的”刚好是她缺的呢？

　　穆砚想了想，退出和路可盈的聊天，点开戚冉的对话框。

　　那条小金鱼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还是一片空白。

　　她整理好措辞，尽量显得自然。

　　对方正在输入中……【你复习的怎么样？我手头有份笔记，可能比老师的全面一点，有些太简单的知识点老师不记，你要不要一起看？】

　　发完之后，穆砚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

　　四秒。
　　五秒。
　　六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数到第一分十三秒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穆砚急忙扔开课本翻过手机，屏幕上是戚冉的回复。

　　鱼：【可以吗？那我现在去找你？】

　　穆砚的嘴角翘起，飞快打了两个字：【来吧】

　　幸亏自己没让老师给自己安排同桌，穆砚心想。

　　她喜欢一个人坐，这样清净，还凉快，而且无论是睡觉还是玩手机都不会打扰到别人，全是自己的空间。

　　她侧身把旁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清了清嗓子，假装在认真看书。

　　戚冉从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袋，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不会打扰到你吧？”戚冉注意到穆砚的前桌在睡觉，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

　　“不会。”穆砚也用气音说。

　　她把手里的笔记放在戚冉面前的桌子上，说：“这是沈清维的笔记，做的挺详细的，你应该用的上。”

　　戚冉拿过来翻看几页，和姜老师给她的笔记一比对，确实有不少补充的地方。

　　有的知识点姜老师只写了一句话，沈清维在旁边展开了一整段，连例题都配上了。

　　“谢谢你，”戚冉笑说，“也谢谢沈清维。”

　　其实谢我就可以了。
　　穆砚心里想。

　　戚冉又往后翻了几页，眼睛逐渐睁大。

　　这份笔记很厚，数学、英语、语文、文综全挤在一起，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完

　　她凑近一点穆砚，压低声音：“我可以给笔记拍照吗？中午这会儿可能看不完。”

　　拍照当然是没问题的。

　　但穆砚看着那厚厚一摞纸，少说也有几百页，举手机都得举半天，而且拍完回去对着手机看，还得整理，屏幕那么小，翻来翻去的也不方便，也浪费时间。

　　“这么多笔记，拍照也得拍好长时间吧？”穆砚说。

　　这句话有道理，戚冉慢慢皱起了眉，抿紧嘴唇，好像在很烦恼该怎么办。

　　穆砚本来想说“这些笔记你都拿回去看就行”，因为本来就是为了戚冉打印的，话到嘴边，穆砚忽然灵光一闪。

　　“要不我们一起复习吧？”

　　“嗯？”戚冉松开眉头，眼神有点懵地看向她。

　　“自习课的时候你再坐过来，我们一起用这份笔记，”穆砚又思考了一下，“嗯……晚上回家的时候，我们一人带回去三个科目的，第二天再交换。”

　　她观察着戚冉的表情，试探性地问：“怎么样？”

　　戚冉眨了眨眼，消化她刚刚说的话。

　　“不会影响你复习吗？”

　　“当然不会。”穆砚说。

　　她复习也用不上笔记，只是觉得和戚冉一起复习，可以实时监测她的情绪状态，有助于减少被传送的风险，而且还能帮助同学，助人为乐。

　　嗯，是这样的。

　　戚冉盯着桌子上的笔记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嘴角弯起来：“好，麻烦你了。”

　　“那我自习课还来找你？”戚冉问。

　　“可以。”穆砚压下要扬起来的嘴角，尽量让表情平静，很高冷的说。

　　她低头翻了一页课本，看似在看例题，其实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全部注意力都在戚冉的身上。

　　旁边的椅子上多了一个人，空气里也多了一点若有若无的香味，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床单。

　　穆砚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那股味道就变淡了，她撇撇嘴，用手在鼻子前面挡了一下。

　　戚冉把笔记本翻开，低头开始写。

　　穆砚用余光瞥那边，看见她在算一道数列题，步骤写得很详细，每一步都有推导，不像自己那样跳步骤。

　　“你做数学题都喜欢把过程写全？”穆砚安静了没两分钟，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戚冉头都没抬，“怕漏步骤扣分。”

　　穆砚想说你只要答案对就行，步骤写那么细浪费时间。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人家认真是好事，她要是说“你可以偷懒”，戚冉岂不是会认为她是个懒惰的人？

　　不可以！

　　穆砚摇摇头，用胳膊挡住自己垫在课本下漏出一点大题的练习册，低下头去认真看书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