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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寻因 我自己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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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钧笙这一个多月借着顺路的由头一直在接送阮昳秾上下班。
她没课的时候他也不扰她,打个视频撩一撩她。
这样两人见面的次数虽多但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
这个频率让阮昳秾舒服的接受。
送她礼物的频率也一样。
她全部照收不是因为贪心,只因为没法拒绝。
一枚胸针、一本绝版琴谱、一块古琴用的松香、一条看不出牌子的丝巾......
加上递过来的姿态随意,说的话也随意。
偶尔有点看不出门路也知道价格不菲的,他也会哄骗着她收下。
她要是拒绝,就显得矫情。
起初她还很雀跃。
女孩子收到礼物当然开心的,何况这些东西都送到她心坎上了。
她也开始回礼。
自己手抄的琴谱、亲手做的简单点心、偶尔买到的有趣小物件。
也算有来有往。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好。
但最近,她开始有点睡不着。
*
付钧笙照常把车停在阮家门口,没急着开车门。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副驾驶。
这位小姑娘喜欢的东西,他随身都会备着一些。
阮昳秾接过,浅浅道了句谢。
啧。
可不是今天才这样。
这两天她情绪都不太对......
刚刚她下意识避开他眼神的那个动作,让他觉得……不止是情绪低落这么简单。
他把手收回来,没说话,就看着她。
眯着眼,盯着她的脸,脑子里过了遍日子——跟姨妈期没关系。
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
阮昳秾被他盯得受不了,开口说:“...我先下车了。”
意思很明显:你可以开门了。
但付钧笙没动。
目光在她脸上轻轻舔舐,话落下来:
“阮昳秾,如果你是因为我才有的情绪,甩给我脸色看,我其实还挺开心的。”
“......”
这人的话从来都毫无章法。
哪怕相识一个多月,她也依旧能被这样的话撞到心口。
“毕竟我觉得你这人心里又硬又淡,难得我能让你生气或者难过,说明你开始在意我了。”
他咬住了“又硬又淡”这个形容词,就像轻轻抓住了她的小尾巴。
“但如果你是因为别人才给我摆脸,那我有点冤。”
阮昳秾下意识开口说:“...不是。”
付钧笙追上来问:“不是哪个?”
“我前一个的不是?”
“还是后一个的不是?”
阮昳秾:“......”
她不知道怎么说。
沉默蔓延开。
过了好久,她才抬头挫败地开口:“你让我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跟你说,行么?”
付钧笙看着那双小鹿一般近在咫尺的眼睛,轻轻摇头。
“恐怕不太行。”
他的声音平和又寡淡,但态度摆在那:
“沾阿青的光,我被迫投的几个剧本里,女主角分手前都会用这么一句话打发男主角。”
“我对你没太多自信,不确定你这一晚上能想明白什么。”
阮昳秾看他面无表情输出完这么一段话,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脸色没刚才那么难看了。
她轻笑一声:“不会,不是这方面的......”
付钧笙紧绷的眉眼松下来染着笑,姿态放松下来:“那是哪方面?”
阮昳秾不想这么早交底。
付钧笙看着她犹犹豫豫的神又问了一句:“还是跟我有关,对吧?”
阮昳秾:“......”
她继续装死,只在心里祈祷他别再说话了。
但对方不是能听清她愿望的神明——就算是,肯定也不会如她愿。
那一定是个对信徒专耍无赖不按规矩办事的神明。
“神明”开始找原因了。
一边找,一边用眼神在她脸上试错。
他说——
“是因为昨天我送你那盒琴弦,你不喜欢?”
阮昳秾:“0.0”
“是因为我今天接你晚了?但公司那边确实有点事……”
阮昳秾:“0.0”
“是因为爷爷昨天跟我说你小时候的事,我拿出来逗你?”
阮昳秾:“0.0”
“那是为什么?”
付均笙往后靠了靠,一副她不交代清楚就不放她走和她死磕的状态:“总得有个由头。”
“你这两天跟我说话少,笑也少,我看得出。”
他又不是瞎子。
阮昳秾抿着嘴,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觉得付钧笙怕是少有的耐心都在她身上了。
她见过他对手下人发飙,就那一次,也只偷听到那一次。
暴躁发飙的概率是百分百。
此刻见他哪怕该着急起来也只是解了安全带。
可能还会有多一点的举动,比如解开袖口...
嗯...
解开衬衫顶端的...
扣子?
!
阮昳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觉得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急促,是自己应接不暇的那种急促。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付钧笙温热的一只大手已经穿过来了。
一阵淡淡的檀香飘过,后脖颈被托住。
她双手刚抬到半空,下意识想推,就被从中阻断。
他的手掌很大,像绳套一样圈在她两只手腕上。
从一旁看,那一双纤细白嫩的手腕,被他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牵制住,动弹不得。
他靠得太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那双眼睛不带任何情绪下沉着瞧人时充满了侵略感。
而这侵略感近在咫尺......
阮昳秾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付钧笙……”
她不叫还好。
这一叫,他倒真有几分想欺负她的心思了。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他一歪头,视线直直落在她唇上。
慢慢低下头,意图明显。
登徒子!
阮昳秾不肯,头往下躲,也往后躲——但后颈还有那股不可抗力在......
他得逞了。
只浅浅碰了一下,便分开。
就那么一下。
轻得像羽毛掠过,却又重得像落进心里。
付钧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乱,喘得好像两人之间真发生了什么似的。
眼睫垂下来,他能看到她眼里所有的惊慌和不知所措。
阮昳秾呼吸微微滞涩,胸口起伏着。
奇怪的是,自己此刻居然也没避开视线。
圆圆的眸子左右惊得乱颤。
她感到身上那股悚然感更强了。
面前的人一双眼睛像能盯穿人,目光扫到哪,阮昳秾就觉得哪微微发烫。
她试着挣扎了两下。
挣不开。
所以微微蹙眉,有些生气地看着他。
“你这人一定要这样么?得不到答案就诱哄胁迫,不给人留意点自由余地么?”
“我已经说了,我想好再告诉你,你这点时间都不肯给我么?”
大概是在付钧笙身边这些日子真的被惯得娇纵,她说起话来不管不顾。
但想闭嘴的时候就跟磨珍珠一样的蚌壳一样,任凭付钧笙想要撬也是撬不开的。
好不容易等这位“蚌”小姐愿意开口说话了,也都是说些自己不爱听的。
他突然都有点想不加掩饰的耍无赖了。
就不想给她留什么个人空间、个人时间,怎么着吧?
他可是跟她扯证了,两个名字写在一个小红本上的合法夫妻。
合法。
且是夫妻。
他理解的夫妻就是对待伴侣要绝对信任,绝对忠诚。
他付钧笙这么想,这么说,也会这么做。
同样的这样要求自己的妻子,他这过分么?
心底突然浮上来的声音警醒:别忘了自己的名分怎么来的,人家还没交心呢。
他舌尖抵上后槽牙,把这个声音按在水下直到冒上来的泡沫越来越小到没有。
“阮昳秾。”
他每次都叫她的名字,都把声音压得好低,叫的又认真又放肆:
“我的情绪一直都在被你牵动。所以你最好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落在她后颈的大手微微动了动,拇指往前碰了碰她耳垂。
“不然,我就一点点猜。”
“区别只是——”
“我自己猜,就很容易没有耐心,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就比如刚才那样。”
“你会更烦。”
他满意的看到她眼睛骂人的模样,笑着给出另一个选择:
“还是你直接告诉我,我解释,然后按你的要求改。”
“咱俩翻篇。”
阮昳秾直愣愣的看着他,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阮昳秾七岁就跟着爷爷了。
阮老爷子把家大部分交给小儿子,本想云游过清闲日子。
看这丫头可怜,他又最疼大儿子,葬礼一结束就把她带到身边养着。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生病住院没少让他操心,几次大病都追着她害。
落下的学业就在家里请老师教她。
但他真是溺爱。
小孩子不爱写作业很正常,他也真由着她。
作业不写就算了,书房里明明是师生1V1教书的地方,一天端坐六个小时,他也愿意旁听。
阮昳秾有一点累或倦的神态,他就寻个理由让孙女免遭这种“纷扰”。
可你不能挑人家老师的不是,都是教过阮家几个叔辈的,有资历有经验,业内也有口碑。
他只能说人家节奏不对,要么就说人家表情不好。
好歹是一个个国学大儒,被他的话气的吹胡子瞪眼。
阮老先生还得回过头一个个哄。
彼时阮昳秾就滴溜着黑圆的眼睛,一声不吭地听爷爷满口胡诌。
因为她知道,这辩论若是胜了,她能吃到爱吃的盐水鸭不说,还能得几身好看的衣服和珠宝首饰。
她也没多喜欢这些,但吃的是一定要的。
约莫十二三岁时,她跟爷爷拜访一位性格古怪的朋友,看上了人家中庭放的一把古琴。
手指拨弄,她觉得那声音简直是仙乐。
但她性子没那么娇纵,哪怕从小被爷爷宠着,她也知道分寸,偶尔有娇憨模样也只在爷爷面前袒露。
所以两位老人家下楼时,阮昳秾已经板正坐好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心不在焉。
爷爷以为她身体又不舒服了,连夜又折腾一遍医生,最后也没什么结果。
她不做那种三分热情的事。
感兴趣的东西,准得深入,了解个全面后再投入真心。
这样全真心浇灌出的结果,哪怕不遂人愿,她也畅快。
于是连续一个礼拜了解了古琴文化、乐器表演,越陷越深。
就开始三两头让爷爷带她去雨顺山庄。
爷爷年老心不老,一两次就摸清了孙女的意思,但这人选的可真是异类......
徐德怀自得名后没收过徒弟,为人低调,况且他家秾秾这么大年龄……
但看着孙女可怜巴巴的模样,阮老爷子心一横又开始倚老卖老。
不错,阮昳秾不显外人的无赖性子,不管是屁大点事留个眼泪弱化自己的存在感还是看透外人的优缺点随他们借力打力,这都深得阮老爷子真传。
她最是知道安全线,把着对自己有利的,几句话轻飘飘扭转方向是她在家里常做的。
所以二叔一家抓不到她什么尾巴也有这几分理由。
可遇到了个更无赖的,她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阮昳秾看着眼前的付钧笙没来由的眼圈一红,有些委屈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付钧笙松开手前还故意指腹蹭了蹭她手腕的红痕:“亲一下就哭,你让我这个做丈夫的以后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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