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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谣言 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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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杰的电话打进来时,付钧笙刚阖眼不到两个小时。
论及原因,那肯定是抱到爱人的开心。
手机震得茶几嗡嗡响。
他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按了按太阳穴,捞起手机。
“说。”
那头沉默了两秒。
崔杰的声音压得极低:“先生,郭勇不见了。”
付钧笙没说话。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沉默。
崔杰握着手机,等着他家先生发作。
一秒,两秒,三秒——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让崔杰头皮一麻。
他仿佛能看见电话那头,有人用那双漠然的眼睛盯着虚空,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那张脸看不出喜怒,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又过了几秒,那头才传来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
“几个人看的?”
崔杰立刻答:“八个。”
他补充:“已经分开问话了,但......没什么问题。早上护士查房才发现人不见了。”
又是一阵沉默。
崔杰乖巧等着。
终于,那头吐出一口烟,声音淡淡的:
“这事先到这儿,不要节外生枝了。”
崔杰一愣。
这......就完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人从床上坐起。
雾色一般清凉的声音懒懒的飘过来:“有空去看看你弟弟。”
崔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儿。
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他要了我好几笔启动金,我现在连根毛都没见着。”
崔杰:“......”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给先生添麻烦了。”
付钧笙淡淡“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
付钧笙洁身自好了二十多年,独占着付家最核心的脉络。
多少人想顺着这条线搭上来,又都悻然离去。
这人表面上见谁都懒洋洋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可实际上就是土匪!是强盗!
他跟你谈生意,笑着笑着就把你底牌摸干净了。
规则以内的坑蒙拐骗,用尽下三滥的手段,叫人恨得牙痒痒。
偏生你还抓不到他什么把柄。
都说做人留一线。
所以我们这位付先生在将你逼到绝境还会笑着点头问你愿不愿意。
人家没杀你父母只是问你以后还要不要生财,前提是愿意和他共事。
所谓共事,就是听之信之,不可反之。
听懂的人都哭了。
但付均笙手里的笙丽集团是九市的纳税大户。
这些年配合相关部门铲了极多黑恶势力——腐败分子、通敌叛国的走狗、军火商、毒贩......
你别管这些信息哪来的。
只看他交上去的名单信息一摞一摞的,两手空空,清清白白,连条横幅都不要。
付家那些老东西先前糟心透了,毕竟没有谁能受得了这种起起落落落的落差。
集团被收购,子公司被吞并,人也被付钧笙一个个的边缘化,留在付氏集团内部碰不到核心业务,互相制衡着苟延残喘。
付钧笙做科技起家,早期搞投资,金融那套玩得透。
后来“接手”付家,把所有能攥住的项目都攥在自己手里,把那些叔叔们一个个放到不起眼的位置。
运转不开?
那就不动。
让他们互相咬着去,咬不出结果再来找他。
不动声色,就把一盘棋下死了。
几年前,有个小明星在游艇上见过他一面,喜欢得不行。
小明星家里有点背景,明里暗里托人来送消息。
付钧笙吭都不吭一声,就当没这回事。
三个月后,两人在一个宣传会的内场又遇到。
有好事的拍了三分多钟的视频——
为什么不多拍?
因为两人一共就聊了这么长时间。
镜头里,一开始两人都是笑着的。
后来,小明星脸绿了。
再后来,脸黑了。
但付钧笙始终是那副懒懒的笑模样,最后侧身离开的时候还留了点距离,像是连对方身边的空气都嫌弃。
偏偏那张脸上只有淡淡的笑,又好像刚刚的动作只是绅士。
配上那双低垂的桃花眼,真是浪荡到骨子里了。
你第一眼看他,准觉得这是个玩得很花的公子哥。
可早在他年纪轻轻接手集团时,就有人扒过他,私下生活无聊的像机器造出来的伪人。
除了必要的商业出席活动,就是御龙湾和公司两点一线,有时候会在藤王府停一停。
倒是他身边几个朋友的身份被扒得干干净净。
比如上塘资本的沈慕唐,比如顶峰娱乐的原临青。
都是行业巨擘。
扒这两个人就比扒那个白纸一样的大佬舒服多了。
单说原临青,就有一堆风光伟绩可讲。
咳咳,扯远了。
说回那个小明星。
小姐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直接退圈了。
退圈前在自己社交账号上连发了一个礼拜的“狗男人”。
至于这“狗男人”说的是谁,大家伙自己琢磨。
毕竟偷拍视频的那位眼瞅着这结果也不敢外流。
反正从那以后,再没人敢给付钧笙搭什么线。
直到藤王府的消息传出来。
整个九市的圈子都炸了。
先不说那些想顺着阮昳秾这条线巴结上去的,就单说八卦的、想博眼球的,已经把阮昳秾的信息快速整理了个遍,放到了网上。
经过N轮传播,大家接收到的基本信息如下——
父母早亡,初中辍学,天天逃课打架因为霸凌同学被劝退。
据说学过琴,但没学出名堂,也找不出她拜的是哪个无名老师,反正没参加过任何比赛......
尤其妖魔化她去墨城学琴的那几年,因为她老师身份高调为人低调,所以除了好友和家里人还有少数圈里人,很少人知道她拜的老师是谁。
那这几年她干什么去了?
这就考验大家伙的想象力了。
有人说她是未婚先孕,去墨城打胎,身体就是那时候搞坏的。
也有人说她是得罪了什么人,躲出去避风头的。
还有人说她是傍上了什么大佬,被人养在外头......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
秦昔糯坐在禾农钢琴社里面学生常坐的椅子上拿着自己手机念完最后一句,抬起头。
阮昳秾正端着水杯喝水,听到“打胎”那段,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嘴,咳了两声,眼睛瞪得溜圆。
秦昔糯一脸怨种样看着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
“我说你这找的什么玩意儿啊?怎么遇到他以后净触霉头?”
阮昳秾咳完,放下水杯,伸手:“给我看看。”
秦昔糯递过去手机瞪她:“要我说就把徐叔的关门大弟子身份亮出来,看他们还谁敢说你。”
阮昳秾翻了几条有鼻子有眼的乌黑评论,然后放下手机笑着:“说什么呐?我们师徒关系保密是我当时拜师前的条件,我不能因为学到了一点本事就忘本啊。”
“再说我跟这些人计较,能计较出什么结果?告他们诽谤?让他们删帖?然后呢?”
秦昔糯张了张嘴。
阮昳秾继续道:“网络社会,今天的热搜明天就没人记得了。过几天有新瓜出来,谁还管我阮昳秾是养胎还是打胎?”
秦昔糯愣了半晌,叹了口气。
“你倒是想得开。”
阮昳秾弯了弯唇角。
不过是没触到她底线罢了。
秦昔糯眼珠一转,忽然道:“要不问问徐子宸?”
阮昳秾摇头:“不用了。”
“我还不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么?”
阮昳秾看着她,目光很淡,却很认真:“这些言论作用不到我什么。”
正因为网络更新迭代的速度。
一些持续发声鸣不公的群体没有热度,到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
阮昳秾叹了口气。
秦昔糯看她这幅样子以为她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在意。
但她也没事图劝诫。
她了解阮昳秾的为人,一是不喜欢麻烦别人,二是心大。
那些言论并没有持续多久。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它们全按进了阴影里。
*
御龙湾。
付钧笙靠在书房的椅背上,难得耐心地听一个电话。
对方是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陌生人。
隐晦的提到了是自己掐了关于他爱人的那些言论,想来邀功分些甜头。
崔杰在门外敲了第二次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听对面讲了十分钟。
不知道是不是生意人的通病。
讲话不讲重点,拐弯抹角;论事不谈绝对,油腔滑调。
付钧笙听得耳根子直泛痒。
他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但他向来觉得,想做出点什么,首先得有胆子。
连想要什么都不敢说,拿什么去做?
要先学模学样,装模作样,最后才能有模有样。
崔杰站在书房门口,手抬到半空,面前的门突然被拉开。
身前的男人身量很高。
白衬衫,黑西裤,领口解了几颗纽扣,银色的项链顺着锁骨湮没,颇有质感。
那张优越的脸上,一双眼写满厌烦。
光是透出来的那点阴郁,就压光了脸上所有笑意。
崔杰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家先生。
——会客厅还等着人呢。
付钧笙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对他抬了抬下巴。
崔杰严肃地点了点头,认命转身,继续去替付总圆时间去了。
将人打发走。
付钧笙低头看了眼表。
啧,该去接人了。
随即便毫无兴致。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打断了对方车轱辘的话:
“刘总。”
对面连着“哎哎”应了几声。
那语气,如果站在面前,也丝毫不怀疑他恭敬的模样。
付钧笙扯了声笑。
“您今天打这通电话,意思我明白了。”
“这人情,我记下了。”
对面连忙客气:“付总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以后有什么事,您开口。”
付钧笙继续道,语气淡淡的:“我能办到的,一定答应。办不到的——”
“也请刘总别强求。”
对面愣了一下。
什么事你付钧笙办不到?
付钧笙笑了笑,那笑声很轻:
“毕竟这事儿我刚知道,还没机会做些什么,您就抢了先。说起来,我或者我夫人,也没求着谁去做这些。”
对面沉默。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以为帮付钧笙做了件事,能刷个好印象,没准以后还能有什么合作。
结果对方根本不领情。
那投入的人力、物力、时间——
刘总脸色霎时白了。
但片刻后,他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
“好的好的,付总。那......那不打扰您了。”
付钧笙淡淡“嗯”了一声。
就在对面要挂断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
“对了,刘总。”
付钧笙慢悠悠道:“我这人不是多刻薄的人。记着您的好,我改日会还。”
“但有人让我不舒服,我也不会吃亏。”
对面没敢接话。
付钧笙继续懒怠的语气:“我夫人在她娘家被养得很好,性子温软,不爱计较。可如果说认识我之后,有什么人捏着手里的东西去打扰她,要一些不对等的东西——”
“可别怪我不客气。”
对面冷汗都下来了,连声道:“是是是,付总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
“知道您不会。”
付钧笙声音听着又少了几分冷倦:“毕竟您先来找了我,事也是偷偷做的。”
说完,他挂了电话。
对面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心有余悸。
忽然,他反应过来。
付钧笙刚才电话里称呼的是......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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