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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霁 两天后,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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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法国,Courchevel私人庄园。
落地窗外,阿尔卑斯山脉的雪顶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冷冽而肃穆。
室内,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空气里浮动着名贵木质调的香气,温暖得让人产生一种身处幻境的错觉。
应缇在宽大的羽绒被里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
长途飞行和高压博弈后的疲惫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有些虚软的安稳。
她睁开眼,看见晏柏丞正坐在窗边的单人皮沙发上。
他换下了一丝不苟的西装,只穿着一件浅驼色的薄羊绒衫,领口微敞。手里摇晃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身有些宽松的白色休闲西裤和身后全景玻璃的雪色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品味。
“睡够了?”
晏柏丞察觉到她的视线,放下酒杯走了过来。
他背光而立,高大的身影在床铺上投下一道极具安全感的剪影。
应缇下意识地想坐起身,却被他抢先一步。
他单膝跪在床沿,倾身逼近。
带着未散酒气的粗糙指腹,极缓、极重地擦过应缇微肿的唇瓣。
那动作带着令人心惊的侵略性,却又藏着病态的克制。
“放手……”
应缇声音有些哑,抬手去挡。
“我放了五年,应缇。”
他猛地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按回柔软的床褥间。
他俯身压下来,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她的重量。
他那张冷峻的脸近在咫尺,呼吸里带着辛辣的酒香,眼神像是一场要把她吞没的极夜。
“这五年,你在名利场里挥洒才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某种病态的、浓稠的爱恨。
“现在你跑来法兰克福,拿回一份文件,就想把当年的烂账一笔勾销?你想得太美了。”
他低下头,吻得极深、极狠。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一种近乎宣誓主权的确认。
直到应缇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在她耳边停住,低喘着,声音里透出一丝卑微的挫败。
“应缇,我最恨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你救了IVA,却让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一条被你拴着的狗。”
应缇看着他,原本挣扎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力道,转而轻轻揪住了他毛衣的下摆。
“晏柏丞,我不是在施舍。”
应缇看着他泛红的眼底,原本挣扎的手松开了,反向揪住了他毛衣的下摆。
“晏柏丞,我不是在施舍你。”
她声音微颤,却极度清醒,“我是想让你活,自由地活着。”
晏柏丞的身体猛地僵住。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击碎了他伪装出来的所有冷漠。
他突然收紧双臂,将头死死埋进她的颈窝。那几乎要勒断她肋骨的力道,是他这五年来,唯一一次不用伪装的崩溃。
他像个在废墟上守了五年的独行者,终于在这个雪夜,抓住了一点他以为早已熄灭的火种。
……
半小时后。
在那张足以容纳六人的胡桃木长餐桌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米其林大厨精心摆盘的法餐。
取而代之的,是两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极具侵略性气味的螺蛳粉。
红油在汤面上铺开,酸笋独特的发酵味道霸道地驱散了房间里原本浮动的名贵木质调香气。
甚至有些亵渎了落地窗外那片冷冽肃穆的雪山。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浅驼色羊绒衫袖口被随意地挽起。
他并没有去动酒柜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勃艮第红酒,而是起身从那只并不起眼的行李袋里,摸出了一瓶他在国内常喝的、十几块钱一瓶的黄酒。
没有用配套的水晶高脚杯,他随手拿了两个喝威士忌的矮口杯。
倒满,推了一杯到应缇面前。
液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浑浊而朴实。
“在高雪维尔吃这个,要是被媒体拍到,IVA 的股价估计得跌停。还有你,在时尚圈的清高人设也荡然无存了。”
晏柏丞嘴上这么说着,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久违的松弛。
他熟练地挑起一筷子米粉,没有任何犹豫地送入口中,甚至因为太辣而轻吸了一口气,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没有优雅的餐桌礼仪,没有拿着刀叉时的拿腔作势。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筹帷幄、令对手胆寒的商业新贵,也不是那个戾气横生的疯子。
他仿佛又变回了五年前那个会在深夜加班后,拉着她去路边摊吃宵夜、即使被辣得满脸通红也要把汤喝完的年轻男人。
应缇看着他。
这五年的时光把他们都打磨得光鲜亮丽,给他们披上了昂贵的高定,教会了他们在名利场上虚与委蛇。
可剥开这层镀金的外壳,那个愿意陪她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嗦粉、喝廉价黄酒的灵魂,依然是粗粝、滚烫且真实的。
无论外界如何变迁,无论物质如何丰厚,有些东西却从未改变。
比如味蕾的偏好,比如那种只有在彼此面前才能卸下防备的默契。
“只有你会陪我吃这个。”
应缇端起那杯黄酒,轻轻抿了一口。
有些辛辣,有些涩,回甘却带着一股熟悉的粮食香气。
这才是生活本来的味道。
“废话。”
晏柏丞低笑一声,伸手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掉嘴角的红油。
浑然天成的动作让他自己也有些愣神。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应缇手中的杯壁。
清脆的撞击声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她,眼底的坚冰早已融化成一片温柔的湖泊。
那一刻,窗外的雪山依旧冷冽,但在这间充满异味的房间里,他们终于在彼此的眼睛里,找到了回家的路。
翌日,高雪维尔迎来了极好的晴天。
阿尔卑斯山的积雪被阳光镀上了一层耀眼的浮光,天空蓝得近乎透明。
晏柏丞换上纯黑的专业雪服,修长的身形在雪地里显得挺拔冷峻。
这一段雪道坡度平缓,是专属于顶级庄园的私属区域。
他站在雪道的起点,戴上护目镜前,转头看向正在整理雪具的应缇。
“跟紧我。”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却在应缇扣不上固定器时,自然而然地俯下身,单膝跪在雪地里替她调试。
那是一个极其卑微却又理所应当的姿势。
应缇很久没有滑雪了,刚开始有些生疏,身体摇晃着向前俯冲。
之前都是周末和同学包车去Dolomiti滑雪,但自从开始在时尚行业真正实习之后,都鲜有时间再去了。
现在的她只能在初级道当个半死不活的傻子。
晏柏丞始终保持着一个半身的距离滑在她侧后方。
每当应缇重心不稳,他那宽大的黑影就会瞬间笼罩过来,像一只沉默的雄鹰守护着他的幼雀。
“晏柏丞,你不用盯着我,你自己滑啊!”
应缇清脆的声音被山风吹散。
晏柏丞没说话,一个帅气的侧停,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激起的雪粉像碎钻一样溅了应缇一身。
他摘下护目镜,眼底带着一丝难得的、顽劣的笑意。
他还是像五年前一样,模仿黄油小熊扭屁股的姿势,逗她开心。
这是他私下抹去伪装,最真实的一面。
此刻的应缇在护目镜后,热泪盈眶。
她从没想过这一刻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随后,他们坐上了通往山顶的私人缆车。
小小的封闭空间里,气温因为两个人的呼吸而微微升高。
外面的世界是极致的白与冷,而这里却静谧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应缇转头看向窗外连绵的雪峰,突然感觉到手背一暖。
晏柏丞隔着厚厚的滑雪手套,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种隔着布料的接触并不亲昵,却透着一种死不放手的固执。
晏柏丞低声说,他看着窗外的虚空,侧脸轮廓硬朗。
“应缇,如果这辆缆车永远不到站,你是不是就不用再为了救我而去求任何人了?”
应缇心头一颤,反手握住了他。
“晏柏丞,你不需要这些,你自己本身就是奇迹。”
他转过头,看着她。
在那一万英尺的高空,他突然倾身,给了应缇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于真心相爱的人来说,有时候拥抱比接吻更浓情蜜意。
夕阳西下,他们回到了庄园。
庄园的露台上有一个正对着主峰的露天恒温汤池。
泉水升腾起白色的雾气,将两人包裹其中。
应缇靠在池边,看着漫天繁星在寂静的山谷上方闪烁。
晏柏丞从室内拿了一瓶冰镇的香槟,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在想什么?”
他走入水中,带起一阵阵暖流,最后停在离她极近的地方。
“在想……如果回国后,一切都没能按照老周预想的走,怎么办?”
应缇轻声问。
晏柏丞伸出手,将她被水汽打湿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很烫,顺着她的颈线缓缓下滑,最后停在她的后心处。
“如果不成,那我就在这座山上给你造一个工作室。你画你的画,我在这儿当个滑雪教练,也挺好。”
阿尔卑斯山的夜风裹挟着雪沫,呼啸着撞击在防风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呜咽。
露天恒温汤池内,水雾氤氲,将两人的轮廓模糊成暧昧的剪影。
他难得地开了一个自嘲的玩笑,眼底却是一片认真的深情。
他放下酒杯,将应缇拉进怀里。
温热的泉水在两人胸腔间流转。
在这一刻,没有商场的尔虞我诈,只有两个在这片顶级奢华的静谧中,互相寻找慰藉的灵魂。
晏柏丞的吻落在了应缇锁骨正中央那颗淡红的小痣上。
那是她颈动脉跳动最剧烈的位置,也是他曾经在无数个梦里想要咬碎、吞噬的“禁地”。
雪白的脖颈上闪烁的蝴蝶让晏柏丞无法移开视线。
温热的泉水没过两人的胸口,水下,他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纤细的腰肢,指腹的薄茧,隔着皮肤传来一阵粗粝的战栗。
只要再往下半寸,或者手掌再收紧一分。
这五年来的空缺,那些在深夜里把他折磨得发疯的渴望,或许就能在今晚,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色里,用最原始的□□碰撞填满。
应缇仰着头,闭着眼,没有推拒,甚至顺从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这种顺从,像是一剂致幻的毒药。
但就在这一秒,晏柏丞停住了。
像是触碰到了某种高压的禁忌开关,那种失控的、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掠夺感,在瞬间冷却成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他僵硬地悬停在她上方,深邃的眼眸在水雾中死死盯着她那张平静且温顺的脸。
太顺从了。
顺从得像是在赎罪。
越是在这种意乱情迷、仿佛拥有了一切的时刻,他心底那个名为“自卑”的黑洞就越吞噬他。
这般□□的施舍就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她为什么不反抗?
是因为爱?
还是因为五年前抛弃他的愧疚?
甚至,是因为觉得他现在是个随时可能入狱的可怜虫,所以在施舍最后的温存?
如果是后者,那就是对他这五年在泥潭里挣扎求生最大的羞辱。
“哗啦——”
水声剧烈响起,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晏柏丞猛地松开了手,像躲避瘟疫一般从水中站起。
高雪维尔零下十度的冷风瞬间裹住了他湿漉漉的身体,水珠在紧致的肌肉线条上迅速降温,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背对着光,宽肩窄腰的轮廓在雪夜的微光下显得像一座孤绝的塑像,背部肌肉因为极度的克制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随手抓过岸边的浴袍,胡乱地裹在身上,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
“进去吧,水凉了。”
这种戛然而止的克制,比直接的占有更让人感到窒息和疼痛。
应缇独自坐在水里,温热的泉水此刻竟显得有些刺骨。
她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那种被推开的刺痛感让她瞬间从情欲的迷雾中清醒过来。
她懂了。
他不是不想,他是不敢。
他怕这一切只是她基于同情施舍的“补偿”,怕即使耳鬓厮磨,灵魂依旧隔着那道名为“阶级与愧疚”的鸿沟。
回到室内,壁炉里的松木依旧烧得噼啪作响,火光跳跃,但空气里的暧昧已经荡然无存。
室内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雪茄味,却盖不住那股冷意。
晏柏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只穿了一件浴袍,手里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
窗外的暴风雪映在他的瞳孔里,他的背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萧索。
应缇擦着湿发走出来,并没有像五年前那样从背后抱住他撒娇,也没有哭着问他为什么停下。
她知道,现在的晏柏丞需要的不是廉价的安慰,而是能让他站直了腰杆、甚至能让他把那一耳光扇回给这个世界的底气。
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
“明天一早我安排湾流送你。老周的事不用你管,回国后,你跟IVA再没有没有任何关系。”
应缇没理会他。
她坐在昏暗的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那个从晏柏丞公文包里翻出来的、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牛皮纸卷轴。
那不是什么精美的PPT,而是一张泛黄的欧亚大陆地形图。
上面没有标注城市,只有密密麻麻、用红色记号笔圈出来的坐标点。
这些点连成了一条蜿蜒曲折、横跨西伯利亚冻土层的红线,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图纸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节点,旁边注视着复杂的电压参数:380V、6kV、变电站扩容等级……
“晏柏丞。”
应缇把图纸摊在茶几上,指尖压住其中一个位于乌拉尔山脉深处的红圈。
“这就是那六亿欧元的真正去向,对吗?”
晏柏丞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终于转过身,隔着缭绕的烟雾,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江应淮的审计报告里说,这笔钱流向了俄罗斯、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的几百个空壳公司。在财务上看,这就是典型的洗钱。”
她指着图纸上那些红点。
“但如果结合这张图看,这些公司背后,其实是沿途的重工业节点。废弃的钢铁厂、西伯利亚的天然气加压站、东欧的钾肥矿区。”
应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一字一句地拆解着他的商业布局。
“西伯利亚的工业电网电压极高,如果不加装稳压设备,电车一插上去就会烧毁。所以,那六亿欧元,你不是用来‘买电’的,你是用来给这些节点升级变压器和安装工业级储能柜的。”
“你没有买地建桩,因为那需要审批,太慢了。你选择了更野蛮、更高效的方式——寄生。你把IVA的补能网络,寄生在了这条大陆最粗粝的工业血管上。”
晏柏丞看着她,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分,露出一丝极淡、极狂的笑意。
那是被人彻底看穿底牌后的释然。
“聪明。”
他吸了一口烟,走到图纸旁,指腹划过那条长达一万两千公里的红线。
“欧洲人傲慢,他们以为卡住充电协议和地块审批,就能把中国车困在孤岛上。但我根本不需要他们的文明法则。”
他将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只要有三相电,只要我的升压模块撑得住,任何一个远东重工业的废弃插座,都是我的超充站。”
“但这套系统是灰色的。很多设备是私下交易安装的,发票不合规,所以在审计上全是漏洞。”
“既然设备都在,为什么不证明给他们看?”
应缇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
晏柏丞愣了一下,皱眉看着她。
“证明?怎么证明?带审计组去西伯利亚爬雪山看变压器?”
应缇走到窗边,伸手抹去玻璃上的一层雾气,指着外面那辆停在暴风雪中、车身已经被积雪覆盖的黑色“涅槃”。
“不。让产品说话。”
“在危机公关里,白皮书是擦屁股的纸。大众只需要一个英雄,或者一个疯子。”
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目光熠熠。
“现在,国内的舆论都在说你是骗子,说你的技术是PPT。既然这样,你就把桌子掀了,让他们看看,IVA到底做了什么。”
“把这辆车开回去。沿着你铺设的这张‘工业暗网’,从法兰克福一直开到上海。”
“一万两千公里,横跨欧亚大陆。”
“不用发什么官方通告,就在车里利用车顶的那套低轨卫星终端,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技术直播。”
“你只需要证明两件事。”
应缇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冷静得可怕。
“第一,在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你的热管理系统能让电池活下来。”
“第二,当你把那根重型工业插头插进西伯利亚矿区的插座时,全世界都会看到,那六亿欧元,真的矗立在荒原上。”
晏柏丞死死盯着她。
他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尖,传来一阵灼痛,浑然不觉。
他以为她是来劝他低头的,是来用温柔乡软化他的。
没想到,她是来递刀子的。
而且刀刃向内,也向外。
“这是一条死路。”
晏柏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度理性的残忍。
“西伯利亚现在的温度是零下三十度。电池的物理特性决定了衰减是必然的。一旦在两个工业节点中间抛锚,不需要一个小时,我就会冻死在车里。这就是江应淮敢放我出来的原因——他知道这是必死局。”
“那我们就赌一把。”
应缇走近他,那种在名利场上历练出来的锋芒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绽放。
她伸手,轻轻拽住他浴袍的领口,把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没有情欲,只有那种亡命徒般的回响。
“赌你的车耐得住极寒,赌你的‘暗网’不会断,赌——”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赌你舍不得死在半路上,因为你知道,我在等你。”
晏柏丞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五年前,她是个只会躲在他怀里哭的小女孩。
五年后,她是个敢把他推向极寒深渊,只为让他涅槃重生的女人。
他突然低头,狠狠地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好。”
一直以来,只有她最懂他。
其实他早就推演过这条绝路。
只是,在没有找回她之前,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那片白色的死寂里撑下去。
但现在,他的锚点回来了。
曾经一切的顾虑好像都在此刻灰飞烟灭。
他松开她,转身掐灭了烟头,一把抓起桌上那张皱皱巴巴的图纸。
“那就赌。输了算我的,赢了……”
他回头,眼神深邃得像窗外的极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深情的弧度。
“我就扒了江应淮那层道貌岸然的皮。”
窗外的风雪更大了。
但这间屋子里,两个疯子达成了一场足以颠覆棋局的共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