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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的皇储 “埃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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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安娜……我的埃莉安娜……”意识沉沉浮浮,埃莉安娜仿佛听见了久别了的父亲的声音。
不,这确实是父亲的声音!
埃莉安娜看不到父亲的样子,她懵懵懂懂站在原地,周围只有灰色的火苗在到处飘荡。
“埃莉安娜……”
“回来吧我的孩子……”
父亲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像极了那夜得知母亲牺牲而崩溃的样子。父亲……她好想轻唤出声,可是话到嗓子眼却发不出声音来。
【我变成哑巴了吗?】
哈……这也许是对她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惩罚。她的手沾满了同胞和敌人的鲜血,鼻子被罪孽浸泡到快要不能呼吸,若神和地狱真的存在,那她此刻或许已经身处深渊中接受惩罚。
埃莉安娜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父亲的哭声。
父亲是在唤她回来。
【对,我要回去!我得回去!】
埃莉安娜循着父亲阿利斯泰尔的声音在这条无际黑暗的甬道中磕磕绊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看到尽头处的一抹亮光。
她欣喜过甚,摸索着墙壁踉踉跄跄往光团的方向冲。
砰!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绊住了她的脚,埃莉安娜忍着疼痛回头望了一眼,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那哪是生长在阴暗处的粗壮藤蔓,分明是来找她索命的恶灵尸骨!
她听见那具恶灵尸骨伸出森白的指骨,用力握住了她的腿,咆哮着说:“我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啊啊啊啊——”
【不,我要回去!】
埃莉安娜颤抖着腿将脚边的恶灵尸骨踹开,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出口走去。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再逗留在这里了——因为就在刚才她把那具缠着她的恶灵尸骨踹开的时候,她看见了黑暗深处还有更多的骨头像潮水一样扑涌过来。
他们大概,是来把她拉回去的。
快点……再快点!她必须要回去!
【放开我!】埃莉安娜受了伤走不快,很快被追赶上来的恶灵尸骨拽住了脚踝。恶灵尸骨身上沾满了死灵怨气,那些死灵怨气挥不散地缠绕在她的肌肤表面,眨眼间,她的脚踝便腐蚀到露出白骨。
“嘎嘎——”看到埃莉安娜的惨状,恶灵尸骨集体狂欢,他们知道这样有效,扑上来的动作更快了。
好疼……恶灵尸骨的骨爪抓住她的脚踝,勾上她的衣裙,摁住她的脖颈,一只又一只扑在她身上,很快堆叠成山,撕扯得她快要碎裂。
迷蒙里她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一道阴冷的声音钻入她耳朵:“公正的程序埋在泥土之下,蒙上眼才能获得幸福,罪孽的囚徒你听见永生的呼唤了吗?不要挣扎,放弃抵抗,拥抱这一切……”
这道声音在诱惑她堕下深渊,埃莉安娜没受到诱惑,反而清醒过来。
【我要回去。】她的信念愈发坚定,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一下子挣开恶灵尸骨的束缚撕扯,半跪半趴扯着伤腿站起来朝着“出口”跑去。
“回来啊啊啊啊啊——”越接近“出口”,埃莉安娜身上的光芒便越盛,恶灵尸骨想要靠近她反被她的光芒灼伤。
埃莉安娜猛然一睁眼,眼睛被从窗外照进来的光线刺痛,低哑的声音发出“嘶——”的声音。
“醒了,殿下醒了!”耳畔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是她的侍女费莉西亚的声音,但比她的费莉西亚更为成熟。
紧接着她感受到身边的柔软塌陷,似乎有个高大的人影坐下。对方蓄满了胡子,胡子粗糙蓬勃,并不柔顺,看样子胡子的主人并不经常打理。胡子主人背对着光,埃莉安娜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打在他轮廓上五彩斑斓的光。
埃莉安娜扯动嘴角笑了。她真是傻了,怎么会看到神的身影呢?她分明已经下了地狱了啊!
胡子主人似乎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她什么都听不到。
“铮——”耳边是重剑摩擦的尖锐刺耳声,五彩斑斓的光斑变成了一片血色,埃莉安娜的记忆重复放映着记忆的最后一刻。
脖子……她的脖子!好痛!好痛!
她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在柔软床踏上挣扎。她又看见了那群恶灵尸骨,他们趴在她的身上,森森白骨抚摸着她的鬓发,最后变成了她曾日思夜想的母亲的样子……
它们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公正的程序埋在泥土之下,蒙上眼才能获得幸福,罪孽的囚徒——你永远不会拥有幸福!”那道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耳边噬咬,即将占据她的身躯。
“不好!是死亡之神!”站在阿利斯泰尔身边的魔法师当即反应过来,联合身边的魔法师和女巫一起滴血到他手边的水晶球上。
那颗水晶球吸收了他们几人的血液后,晶体内的黑气再也没能被挡住,马上逸散开来包裹住水晶球。
魔法师们在首席身后吟唱压抑的悼歌,女巫用巫杖划破手掌,用鲜血在上空书写咒文。
女巫手在行文,嘴也在喃喃,念着其他人都听不懂的古语。
那道声音很快察觉到这边有人在碍祂的事,怒喝:“住手!快住手!”
可是魔法师们和女巫们没有听祂的话,加大了祭血和吟咒的力度,黑暗的腥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整个房间。
深渊的巨兽在张嘴,人类只是它的养分,自甘献祭一切。眼见自己已经无法挽回这个局面,身处地底的死亡之神横眉:“愚蠢的信徒,你们亲手毁了这一切!”
死亡之神的声音渐弱至消失不见,埃莉安娜这才刚从那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中得以脱身。视线渐渐清晰,意识也逐渐回笼,埃莉安娜猛然瞪大眼睛看向天花板,大口喘着气庆幸这一切。
这时候,她也看清楚了那胡子主人的样貌。
阿利斯泰尔颤抖着双手靠近她,可当他的双手快要握上埃莉安娜的双手时却胆怯了。手缩了一下,反被埃莉安娜握住。
埃莉安娜颤抖着嘴唇,喉咙挤出那个暌违已久的称呼:“父亲?”
“是你吗?”
阿利斯泰尔不说话,也许他是说不出话来了,只有身子在发颤,在回应归来的孩子的呼唤。
想到了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半蹲下身子和埃莉安娜平视。他眼眶里噙满了泪光,笑了又笑,虚虚抱住失而复得的宝贝,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埃莉安娜。”
“欢迎回来,我的太阳。”
阿利斯泰尔捧住埃莉安娜的脸,脸上只余开心。
他身后的一众仆从下官也激动不已,互相握紧对方的手,彼此之间默契地没有开口。有一个侍女躲在其他侍女身后掩面哭泣,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唇不让它发出声音。
“父亲,你怎么这般苍老了?”在埃莉安娜的记忆里,父亲是英武又俊美的君主,绝不是如今这般沧桑的模样。
“十年了,埃莉安娜,我的孩子,你昏迷了整整十年。”阿利斯泰尔哽咽着。
“什……么?!”埃莉安娜也很震惊,她竟然昏迷了十年?“我不是死了吗?”她的最后记忆停留在敌人重剑劈下的那一瞬,后面脖颈一痛,就再也没有印象了。原来她只是昏迷,没有牺牲在战场上吗?
闻言,阿利斯泰尔身形僵了一下,随后回忆起前线讯息传来的那一天:“当年那柄剑确实已经落下,砍伤了你的脖子,当时士兵们都吓坏了,还以为你已经不行了,但幸运的是,你竟然撑到了魔法师和女巫到来……你的伤口虽然已经治愈,但失血过多的你一直沉迷在梦境里,无论我们怎么呼唤你都无法醒过来。”
整整十年,他等待了整整十年,所有人都不愿提及埃莉安娜的离开,但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失去了他唯一的女儿。
每天夜里,他都会坐在埃莉安娜的房间里痛哭,多年的思念造成了他的失眠,他也不敢睡去,生怕在夜里看到牺牲在战场上的妻女。梦里,她们伸出手来迎接他,他拼命追赶上去,可是越追越远,直到世界只剩下碎肢残骸;梦醒,怀抱只有冰冷。
如今,幸好他的埃莉安娜已经醒来。菲尼亚斯只待迎接他们的新太阳,一切都会好的!
愿神保佑。
醒来后的埃莉安娜听完阿利斯泰尔描述完这些年来菲尼亚斯的变化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被阿利斯泰尔按下。
阿利斯泰尔抹了把胡须:“不急,你躺了太久了,一下子不宜操之过急,一会儿医生检查完让费莉西亚和央内特一起推你到外面走走。”
“好。”埃莉安娜轻声应答。
躲在央内特身后偷偷擦眼泪的费莉西亚主动去把轮椅推出来。那部轮椅早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埃莉安娜迟迟不醒来,放置在角落里吃了不少的灰。
费莉西亚半跪在地上,用湿了水的手帕擦拭上面的灰尘,弄脏了衣袖,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擦得更开心了。
她的太阳回来了,她特别高兴。
费莉西亚擦完轮椅就把它推过来,央内特去拿薄毛毯,等她们准备好一切的时候,医生刚好为埃莉安娜检查完身体。
“问题不大,殿下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只不过当初脖子上的伤口太过严重导致留下了永久性疤痕,还可能会幻痛。”
“幻痛?”难怪呢……难怪她会有疼痛感!
埃莉安娜仅用三秒就接受了:“倒也无妨,这是保护菲尼亚斯的勋章,痛就痛了嘛。”至少证明了她还活着。
阿利斯泰尔欲言:“不……”
“陛下!”女巫止住了他要说的话,哪怕黑斗篷遮挡住她的面孔,她的语气还是彰显着不赞同。
阿利斯泰尔本想说让她不要这样想,但话到嘴边还是收住了。
窗外的光线照亮了女巫袍袖里的一块晶体,埃莉安娜无意间被晃到眼睛,正想聚精会神看清楚那是什么,女巫把袖子拢了拢,费莉西亚和央内特走到她跟前来要把她扶上轮椅坐着。
没看到!呼……算了,那应该是女巫的工具,私人用品也不好让人拿出来做展示。
“殿下您试着抬抬腿。”
埃莉安娜照做。
等她坐上去之后,魔法师的魔法杖光芒闪烁了一下,下一瞬,她便出现在室外的花园里。
“原来这就是魔法啊……”埃莉安娜差点震惊失语。